奧爾陶斯親眼看見,他的領主塔拉莫表現出了智慧生命的侷限,要追求野心和更進一步之後。
一柄震蕩鋒刃砍下了塔拉莫的頭,隨後,一隻金屬更靠近銀色的死靈手臂,伸進塔拉莫軀幹之中:
“以三聖議會名義,判處領主塔拉莫,放逐之刑。你的思維會在清醒狀態困於軀幹之內三千年。”
那是三聖議會的使者,每一個實力都不輸於普通領主。
甚至能夠和霸主叫板。
奧爾陶斯恭敬附身,不敢抬頭直視,以免窺見這些使者全貌。
“恭迎使者降臨,據我所知,三聖議會和寂靜王大人——”
使者將鋒刃丟到奧爾陶斯麵前,插入地麵:
“無需表達你的言語,執行你的任務就好。能抵抗驅靈死域的人類資料,交給我。”
“塔拉莫竟敢缺席會議,公然散佈違背協議言論。”
使者算是解釋著罪行來源,雖然這個公然散佈,麵前隻有奧爾陶斯一位同族聆聽。
以前議會不會這麽小氣的,很多領主、霸主乃至法皇,都發表過野心言論,也沒見議會這麽大動幹戈。
難不成,三聖議會重新掌握了什麽手段,能夠約束法皇?
奧爾陶斯不由得多想,他雖然沒有野心,但思維決定了趨利避害,提前站隊的本能,還是要有的。
要不然就會和那些低等死靈一樣,淪為被高層協議操控的傀儡。
唉,仔細一想,這些可憐的同類幾乎和失魂症人類,一般無二。
“你在動搖?技師?”
使者的許可權很高,能夠察覺到奧爾陶斯的異常,果斷介入:
“檢測到十七號協議被觸發,判斷——”
“塔拉莫的想法有效。”
“超視距狙擊準備,擊殺西卡留斯和觸發協議個體。”
奧爾陶斯猛然抬頭:
“個體?什麽個體,什麽協議?”
使者大笑:“這不是你這個低等技師能夠瞭解的。”
除了最高控製協議以外,很多為了死靈能夠順利延續下去,等待血肉重生的協議都在完美執行,這很好。
十七號協議避免認知錯誤邏輯,長眠協議保證遭遇崛起文明的時候,能夠避過其鋒芒。
它們躲避靈族帝國的繁榮時期,就是用的這個協議。
使者來此隻是藉助懲罰一位領主的行為,來逐漸完成三聖議會的威懾。
那本應該對所有領主、霸主們的威懾。
有些法皇不尊重三聖議會就算了,你們這些垃圾是怎麽敢的?
都說打狗要看主人,但現在,三聖議會就希望看見那些法皇們不得不嚥下這口氣的憋屈。
因為偉大的寂靜王,已經歸來!
並且冷傲退兵人類所謂原體率領的艦隊。
重鑄死靈榮光,就在此時!
當前時代銀河的主宰文明依然衰弱,這些垃圾貨色這麽多年了,連個亞空間的威脅都擺脫不了,一幫廢物。
那麽此時,正應該是偉大的太空死靈重掌銀河之時,他們甚至仁慈到願意讓人類成為他們統治之下的奴仆,保留螻蟻的生命。
這麽好的條件,偉大的寂靜王和三聖議會的仁慈啊——
那可惡的羅伯特·基裏曼,居然不納頭來拜,而是耍了個花招,刺探到三聖議會所在,隨後撤離。
哼,人類,吾族的耐心是有限的,爾等風雨飄搖之帝國,註定難逃毀滅之命運!
河外貪戀暴食之蟲、河內混沌汙染之危,你們能解決哪一個?
使者不由得將自己帶入到了太空死靈一族的宏大敘事之中。
既然確定了死靈要重返銀河,那麽內部的秩序就需要重新建立。
此次懲戒塔拉莫,就是如此。
攘外必先安內嘛,大家都一樣。
至於十七號協議,使者完全認同塔拉莫的處理方式,不能能理解的東西,難不成還不能徹底湮滅了?
使者的邏輯很簡單。
如果對方在物理上很危險,沒事,死靈的武器能把你分解為微觀粒子的最小單位。
如果你在靈能上很危險,甚至於牽扯到了所謂惡魔和偽帝的信仰——
那更沒事了,死靈又沒有靈魂,你能汙染什麽?
難不成要說服受控於協議的族人,去喊什麽血祭血神,顱獻金座?
使者重新檢驗自己的思路,其對邪神和偽帝都瞭解不多,很多所謂箴言都沒記錄,憑空湊在一起。
使者宣佈完命令,為了表示自己絕對遵守三聖議會的旨意,將連線底層士兵下達攻擊的權柄,交還給了奧爾陶斯。
“哦,差點忘了,你已經觸發了協議,看不見那家夥。”
“聽我報坐標就好,我無需觀察對方的麵孔、無需查詢對方的名字,無需知曉對方的底細。”
“第三區方尖碑,登陸階梯第13760-14000階層覆蓋,射擊。”
精準的坐標位置被傳輸到奧爾陶斯體內,後者不解問道:
“我們的族人駐守,發動攻擊,會導致誤傷。”
使者毫不在意,踢倒了塔拉莫的軀幹,自身坐在領主之位:
“那是必要之犧牲,為瞭解決協議目標,不得不如此。”
必要?
完全可以讓自己下令,命令駐守人員先行離開。
對方的目的顯然是探索方尖碑,不會就此撤出攻擊範圍的。
唉,是否以後他們這些墓穴技師,也會被視為“必要”拋棄的存在。
說起來可笑,奧爾陶斯甚至覺得,墓穴技師被允許擁有基礎智慧和思考邏輯鏈,是因為他們的技術研究需要。
而更高階、更像是活著生命的領主、霸主們,一方麵毫無保留地展示他們的無知和卑劣,一方麵又驕傲淩駕在同族之上。
奇怪,自己身為墓穴技師,都能本能拒絕模仿人類野心的侵擾。
為何還會如此思考,甚至開始對比分類,高層死靈和他們這些死靈之間的差異?
他們,真的是同胞,不,真的是同類嗎?
奧爾陶斯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思緒超過了原本協議所規劃的思考範圍。
他果真是因為十七號協議的觸發,那個特殊的目標個體的影響,得到了晉升,突破限製,有機會競爭領主之位。
等等,如果這個協議目標能做到讓自己晉升,那麽他們此時的攻擊行為,是否有螳臂當車之危!
一個能夠被感知到,就足以晉升太空死靈的存在,真的是他們能殺死的嗎?
但此時奧爾陶斯還做不到像領主一樣,晉升的意識能夠和身體匹配。
他的身體還是自然而然執行了使者的命令,將指令下達到自己所能指揮的部隊之中。
原來塔拉莫準備的低能量等級狙擊武器被調換,變為了超視距宏炮。
使者比塔拉莫還要更保守,從更壞的情況出發。
眼見宏炮探出,使者滿意點頭,起身準備離開:
“會議還未結束,我等還有守護之職責。奧爾陶斯,我很看好你,或許以後你能代替塔拉莫成為領主。”
使者離去,搭乘飛行器之後,甚至感受到了地麵上宏炮射擊的振動。
“這下總沒事了,希望寂靜王能夠盡快和議會達成和解。議會需要保護,可憎的羅伯特·基裏曼已經知曉了吾等位置。”
“斬首戰術一向被智慧生命常用,不能鬆懈。”
自我思考這些的使者並沒有意識到,自己下達的開炮命令,本質上也是一種斬首戰術。
隻不過到底是侷限於整個人類,還是整片銀河乃至於無窮宇宙呢?
無人知曉。
宏炮發射的能量尾跡消散,經過之處一片虛無,甚至在大氣星球內部造就了真空環境,不存在任何微觀粒子。
就連死靈自己的方尖碑建築,對應的層級和駐守的士兵同類,也一並消亡。
真正意義上的物質抹除。
奧爾陶斯這才搭乘飛行器趕來,看著無數甲蟲們開始分解礦物重新修複方尖碑。
自己沒有找到任何碳基生物的訊號源。
目標,被抹除——了?
可惜,自己因為之前生效的協議,直到現在都不能重現資料,認知到觸發協議的目標個體,究竟是什麽東西。
奧爾陶斯隻能希望,那家夥沒有自己最初恐懼那般強大。
某星係,人類帝國艦隊。
基裏曼伸出手,接住了從天而降的亞倫。
自從上一次被佩圖拉博附體之後,最早經由洛嘉提點的靈能反應,已經能夠察覺到兄長降臨的前一刻。
兩隻手接住了自己的哥哥,那下一個掉下來的西卡留斯,自然沒人——
嘭!
禁軍佛貝爾巧妙地將長戟的柄敲在西卡留斯掉落的腰間,幫助他恢複站立的姿勢。
不至於在周遭其他戰鬥兄弟麵前丟臉。
“兄長,我猜你們遇見了麻煩,我們觀測到了宏炮反應。你們做了什麽?”
基裏曼慢慢放手,好讓亞倫能夠自己跳下來。
後者落地之後,並不關心他自身是否受傷,而是第一時間看向西卡留斯。
在觀察到西卡留斯也沒有缺胳膊少腿之後,這才鬆了口氣,無比熟練地爬上基裏曼麵前的資料台。
那些投影資料自動挪開,留出位置,避免遮擋。
它們什麽時候這麽智慧了?
西卡留斯心想,也注意到了最早父親對於亞倫的稱呼——兄長。
他果然是帝皇首子。
亞倫坐好位置,這才開口:
“不清楚,本來都沒什麽敵人攻擊我們,還以為能爬到方尖碑頂上去。唉,或許是有新的勢力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