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這人好奇怪,說什麽呢?”
小弟們也一同聽見了這些話,隻是以他們的神智,還未能察覺太多異樣。
安格隆隻是用他爸爸那神奇的比喻方式,形容道:
“就是你們爸爸揍你們的時候,你們有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打迴去。”
小弟們恍然大悟,然後他們的小腦袋很難想象自己能夠從父親的魔爪之中逃脫的可能。
“聽我的命令,你們先迴家,等中午再來找我玩。”
安格隆發號施令,指派這些小弟們先行離開。
雖然他不覺得眼前的怪人有什麽威脅,但也牢記爸爸的理念,還是讓這個時代的人少接觸那些亂七八糟的玩意。
鬼知道他們以後亂編故事,流傳下去會變成什麽奇怪的記載。
更不用說這些小弟們都是孩童,長大之後忘了還好,可一旦記起來,加上記憶的模糊,塑造出來的怪物可能已經和真實形象相差甚遠。
與其如此,還不如不要去管這些亂七八糟玩意。
而哥哥並不排斥凡人見到超凡或者詭異,但是哥哥需要真實可靠的記載,將其作為一種知識認知。
而不是什麽傳說隱秘。
安格隆鼓搗走了自己的小弟們,這才朝著斯芬克斯走去,在前方幾米位置停住,兩手叉腰:
“呔!你這妖怪,你那同伴今天怎麽沒見,是害怕被我一網打盡嗎?”
斯芬克斯思緒混亂,這受詛咒者的孩子都是怎麽迴事,一個個思維這麽跳脫。
他深呼吸,平靜下來,努力讓自己保持哄小孩的平穩姿態,哄騙道:
“安格隆,乖孩子,隻要你迴答我的問題,我就指引給你這片山野之間,最為美味的食材。”
安格隆不為所動,不依不撓道:
“你還沒迴答我的問題呢?你到底是什麽妖怪!怎麽眼睛不是眼睛,嘴巴不是嘴巴的。我爸爸說了,人在幼年時期見到的東西,會影響他一輩子的認知。”
安格隆話音剛落,從斯芬克斯嘴裏就冒出來並不屬於他的笑聲,彷彿有更高的存在正在藉助他的身體注視這方時間:
“噗——哈哈哈、咯咯咯”奸奇被這些話逗得樂開懷,祂正靠在永恆之井邊緣,手中握著一柄n64主機手柄,操控著斯芬克斯在過去的時間幹壞事,此時像是忽然玩到搞笑劇情,實在忍不住。
“不好意思,你父親說的是對的,哈哈哈!他現在能說出這些話,實在有趣。哦,對了,我差點忘記了,你們是母親丟出去的。”
奸奇此時就像是躺在床上歡快、扭曲、抖動的正在玩劇情大作的宅男一樣,笑得合不攏嘴。
祂不得不將操控權交給其他頭顱來進行誘惑安格隆的動作。
祂還有很多頭正在和納垢戰鬥,精力分散太多。
亞倫翻不起來什麽大風浪,再過六百年就死,問題不大。
不用冒著黑王和祂們現在就爆了的風險去動亞倫。
奸奇要留到彌賽亞死亡那一刻再出手。
那麽現在,重新佈局一位原體的墮落,顯然更有趣。
畢竟彌賽亞的結果在死亡之前已經註定,變化忽然又沉寂了。
隻有這些命運產生了全新變化的原體,就像是重開了一局新的攻略遊戲,讓奸奇很是興奮。
每一局都是肉鴿,劇情線變動很大,這次還是祂樂意的。
不要問祂為什麽轉變目標這麽快,朝三暮四。
不這樣的話,祂就不是奸奇了。
斯芬克斯很快恢複平靜,送走了大老闆。
開始描述讓安格隆恐懼的未來:
“我是斯芬克斯,你知道的,謎題之神。”
安格隆不以為意:“不不不、爸爸講故事的時候說過,斯芬克斯不是神,是個雜種。或許應該叫奇美拉。還說我以後可能也是雜種,和你們差不多。”
“對了,你為什麽不變成獅身人麵像呢?”
斯芬克斯麵孔抖動,努力維持平衡。
老大,能不能換個攻略目標。
這小屁孩思維天馬行空,我跟不上他的思路啊!
奸奇下達最高指示,這種兩邊話都說不到一起去的目標,是他們企業最棒的業務,加油。
這一次出差迴來給你加薪。
斯芬克斯隻能將自己的身體先擴大,趴伏下來,那張人皮都洗皺了。
從脖子之後慢慢長出獅子的毛發,勉強算是個獅身人麵的模樣。
“這下可以了吧,小屁孩,快迴答我的問題!”
安格隆麵色欣喜,拍著小手,繞著獅身人麵轉圈圈:
“這才對嘛,和神話生物的見麵,不要總是搞什麽偽裝,你們顯露本體就好。”
“對了,你剛才問我什麽來著?”
斯芬克斯保持著最大的耐心,這對於奸奇惡魔來說,實在過於痛苦。
耐心就代表著要忍受當前的不變。
“我問你——”斯芬克斯努力使用平緩的語氣,一字一頓,將話語描述得清清楚楚:“你有多恨你的父親?”
“你自己都說,他稱呼你為雜種——那麽,在你們長大之後,他會怎樣對待你們兄弟?”
“當做工具,還是毫無意義的失敗造物?”
安格隆這次認真聽進去了問題,他恨自己的爸爸嗎?
雖然看起來爸爸經常把自己丟到高處,讓他爬煙囪,偷偷說自己是雜種。
但也會打補丁,說這個雜種和以後一個叫孟德爾的,玩豌豆的弄的雜交技術一樣。
是生物學上的名詞,沒有道德上的褒貶。
生物學上還有變態發育呢,毛蟲變成蝴蝶。
但也不是說蝴蝶就是變態。
爸爸每次打補丁,都是這麽語無倫次,但知識麵廣泛。
很受安格隆崇拜。
以前爸爸和哥哥研究過要不要讓馬魯姆叔叔來負責自己的學業。
結果發現自己雖然能聽進去馬魯姆叔叔的講課,但那實在太過無聊,他睡著過去好幾次。
想著以後時間還多,爸爸就單方麵拒絕了這種折磨。
很多人生道理和知識,都是爸爸以身作則,對自己耳濡目染得來的。
他恨爸爸嗎?
好像沒有這種感覺唉。
於是安格隆認真描述道:
“爸爸就像是我做的沒有什麽味道的食物,唔,說不上那麽好,但是還在忍受範圍內。畢竟就連我哥哥都能忍,我還有什麽不能忍的。”
斯芬克斯不由得脫口而出:
“那你完全可以換個更好的父親。”
他不怕安格隆不開口,隻要對方說話就能從其言論之中尋找可乘之機。
這一向是奸奇惡魔們的拿手好戲,即便自己的迴答更有可能引導向納垢的方向也不介意。
安格隆果真因為這個問題思考起來,然後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可這個世界上除了他以外,還有人能當我的爸爸嗎?很多伯伯們都說我是個怪物。”
“隻有我爸爸聽見這個的時候,什麽反應都沒有,還催促著讓我趕緊做飯。”
傻小子,你是他親手創造的怪物啊!
奸奇眼見對方已經開始動搖,不由得狠搓手柄。
在背後推促:
“給他、看未來!直接為他揭示恐怖血腥的未來!”
斯芬克斯很是不解,老闆啊,你這一下子讓我同時引導了兩個混沌邪神的存在。
對方那強大的靈魂包容能力很適合慈父,而原定時間線的未來又無比憤怒,正中血神的下懷。
唯獨這腦子有點傻,不太適合我們,沒有必要這麽上心吧。
萬一我在這個時代被詛咒之人一巴掌拍死怎麽辦?
這可是工傷啊,我又不是大魔,不是您的一部分。
奸奇的惡魔出差的時候總是容易小腦袋瓜胡亂思考,甚至懷疑它們主人的偉大意願。
這也是為什麽奸奇有的時候也很謎語人,不給他的手下們說清楚要做什麽。
就像最早那個試圖幹掉安達的惡魔,就沒聽老闆說清楚那人是誰,連對惡魔們而言的“四萬年後的現在”也沒解釋。
眼下這個斯芬克斯倒是戰前情報泄漏太多,疑神疑鬼起來。
但有的時候這些手下們自以為是的獨立精神,其實是奸奇用來調節鬱悶的小手段。
讓小惡魔們自以為獨立自主,但實則都在自身掌控之中,這是混沌權柄的永恆法則。
偉大的萬變之主催促道:
“盡快完成我們的計劃,我可以許諾晉升你。畢竟這是對原體又一次轉化的開始,一個大計劃。”
奸奇像是無良老闆一樣畫餅,哦,祂本來就是無良老闆。
祂忽然丟下手柄,全身注意迴調到和納垢的戰鬥之中。
剛纔有一股可怕的危險湧上心頭。
媽的,那隻會砍頭的瘋子又來了。
你以前不在乎這些的。
我隻是剛剛開始對安格隆進行腐化,甚至於大概率依然會變為你的惡魔原體。和原來的時間線結果一樣嘛。
唉,這小狗真不乖,又得捱上幾嘴咬了。
公元前,老闆畫餅神秘消失之後,隻留下斯芬克斯,不得不揭示了那可怕恐怖的未來。
一切從那古老禁忌的造物開始。
它手中沒有真貨,但可以讓現在的安格隆意識在未來真正的時間上,他所遭受的痛苦。
體會被那造物汙染的悲慘。
出來吧,屠夫之釘的曆——
不,發生了什麽,有新的存在降臨!
偉大的、無色的光覆蓋了斯芬克斯的眼眸,它看見了——
有一雙手,手心似乎有一些傷痕,正在重塑曆史。
哢哢哢——
曆、曆史,還有知識,在崩潰!
在重組!
在隨某個超然個體的心意,隨心所欲!
這正是奸奇夢寐以求的!
那聲音開口:
“我讓那肮髒的,不會出現。”
於是,屠夫之釘存在的曆史被消解。
“我原以為隻要救下我的兄弟就好,現在看來我得打掃幹淨整個曆史。”
那聲音純淨,最後伸手摸了摸安格隆的腦袋瓜,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