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最高控製協議被寂靜王撕毀,允許其子民蘇醒之後自尋生路。
其餘的控製協議從未被動搖,一直潛藏在太空死靈的資料最底層。
自法皇以下,到最底層的奴工,均遵循其所在。
其中第十七號,則有些特殊,通常在資料庫錯誤的時候被啟動。
避免死靈子民無法像活著的生命一樣走出錯誤,而陷入邏輯怪圈。
乃至於互相攻擊。
此控製協議旨在避免超出死靈邏輯範圍的知識汙染當前的行動目的,這也是混沌汙染很難發生在太空死靈之中的原因之一。
奧爾陶斯很快就忽略了亞倫的存在,甚至於十七號協議本身的因素,讓其放棄思考,為何一個凡人的名字就能觸發協議。
這也是協議的作用所在,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墓穴技師,被提點管理這顆星球。
無需思考過多超出理解範圍的知識,這有違死靈一族的生存條例。
它們為了活下去,已經犧牲眾多,寧願數量最多的戰士和奴仆,近乎沒有保留自我意誌,唯有在戰鬥和死亡之時,能夠發出第二次死亡的慘叫聲。
奧爾陶斯很快將自己的思維迴路轉移向那個明顯更危險的存在,卡托·西卡留斯。
已經在一些蘇醒世界的資料記錄中,找到了此人的名號。
雖然人類文明在死靈眼中如同塵土,即便是它們要暫避鋒芒的靈族帝國,也不過是一堆猴子。
(靈族:風水輪流轉,怎麽我也有被人當猴子的一天!)
但是能一統銀河疆域,已經證明瞭這些文明有過人之處。能夠在這樣的帝國之中,打響名號的個體,需要特別注意。
“唔、戰鬥,調撥——”
“排兵布陣.”
“正在接入戰鬥條例。”
“先試試身手,西卡留斯,我不會讓你靠近方尖碑。”
奧爾陶斯的本體盤踞在此處方尖碑頂端,作為墓穴技師,它們很少被委以重任。
也不知道所屬的領主甚至是霸主,作何想法。
據說三聖議會和寂靜王爆發了爭吵,它們同時與人類的攝政談崩。
諸多霸主乃至法皇都在密切關注最終訊息,沒人在意已經被驅靈死域征服的世界。
之前有記錄,某個人類帝國所屬火蜥蜴戰團的阿斯塔特曾經進入驅靈死域。
也沒翻起什麽浪花。
人類啊,你們對吾族的偉大,沒有一個清楚的認識。
掌控恆星不過是能量運用的低階手段,即便時間,吾族也能改變。
你們所忌憚、畏懼的亞空間邪神,隻不過是吾等揮手掃清的耳畔呢喃。
沒有一個神聖的戰士會被邪神腐化。
隨著奧爾陶斯的思考,它認為自己具備了朝著更高思維前進的許可權。
要是高層內鬥導致自己的上級領主和霸主死亡,那麽自己何嚐沒有機會更進一步!
不、不對,這是人類的野心,一種可怕的危險催生的因素。
奧爾陶斯飛快清理自己的思緒,它方纔模擬那位人類書記官太久。
雖不至於像剝皮者那樣極端,但模擬的過程中,它也逐漸學習了所謂的野心。
人類用更冠冕堂皇的話語來解釋:“我太想進步啦!”
數位死靈戰士從大樓之下的陰影之中走出,它們比低階完全沒有靈智的奴工要強大些。
擁有一定的戰鬥智慧。
無論太空死靈在基裏曼麵前如何吹噓它們的存在亙古長存,人類所謂的萬年帝國也隻不過是它們所曆經時間的些許砂礫。
就像是沙漏,倒過來之後,沒人記得這一顆砂礫是什麽時候流淌而過的。
死靈們自詡超然物外,於銀河萬眾脫穎而出。
但依然無法掩蓋,它們此時文明結構的孱弱和痛苦。
除了高階死靈之外,那些堅定執行命令的太空死靈,是否也被算做是同類呢?
西卡留斯隻是衝上前去,他的鏈鋸劍揮舞比起馬魯姆更為簡潔。
如果說馬魯姆的動作夾雜著一種奇怪的為第一視角展現的幅度,像是有什麽人正在通過第一人稱觀看他的動作,因此要特別附帶這些動作。
那麽西卡留斯的動作便是簡潔到隻為了消滅眼前的敵人。
死靈奴工和戰士的強度差別,在他眼中沒有任何區別,反正右手特製熱熔開路,敵軍金屬到了融化間歇,還未冷卻,鏈鋸劍已經將其剁成兩半。
帝國雖大廈將傾,但從未停止學習和掙紮。
對付太空死靈的經驗和武器從來沒有停止探索,阿斯塔特們也已經總結出最為高效的處理手段。
亞倫雖然覺得自己不需要躲避,但還是聽話象征性地站在一處車輛背後。
父親說過,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換而言之,就是傻逼才往危險地方跑。
“完美的戰鬥姿態,他們究竟是和這些敵人戰鬥了多久。父親自己殺條魚都費勁,而你們——”
“等我迴去之後,要告訴馬魯姆,你們極限戰士真不錯。”
咚!咚——
有什麽東西撞向亞倫的腳邊,他扭頭看去。
數個太空甲蟲正扭動著自身懸浮的身體,不斷後退蓄力,隨後衝撞過來。
它們那孱弱的自體智慧意識到,在無法使用分解礦物的光束對付眼前的“敵人”之後,便果斷采用了全新方法,物理撞擊。
“真不聽話,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一隻聽話的帶迴去給安格隆當寵物。”
亞倫蹲下來,伸手又撈起一隻。
因為奧爾陶斯被觸發了第十七號協議,如果在場沒有足夠許可權的死靈領主乃至霸主存在,此時,低等級的太空死靈是無法對亞倫做出其他反應的。
也就是,比起鯊魚被摸鼻子更為可怕的行為模式,被亞倫主動注視,它們開始觸發協議,就會進入呆滯狀態。
原本還算是張牙舞爪的太空甲蟲被亞倫摸一個傻一個,全都進入了停滯狀態。
隻剩下一些鐵殼子,就連它們實際上可能用不到的肢體,都各自垂落。
“沒電了?還是你們這麽弱?”
亞倫覺得不可思議,他真的對這些東西很感興趣。
不知道人類帝國有沒有做出來類似的。
(伺服顱骨:什麽,有人在想我?)
“我的戰士們,重新站起來!”
奧爾陶斯躲在監控背後大喊,試圖召集太空甲蟲們修複它們戰士的身體。
這些單位能夠積累它們所分解的礦物,修補戰士們的軀體。
但是在它一聲大吼之下,沒有任何太空甲蟲迴應。
“喲嗬嗬,模擬人類讓我有了些人類的習慣。”
“倒是忘了,我族的連線方式。人類居然還要使用語言聲學這種落後的行為傳遞資訊。”
奧爾陶斯沒意識到不對勁,它也很雙標。
死靈們使用語言發聲,是為了懷念過去血肉時代的美好,對過往曆史的警醒。
輪到人類了,就是一堆落後物種。
它重新連線方尖碑,沉入了戰鬥網路之中。
“聖甲蟲們,修複我們的戰士!”
沒有任何迴應,奧爾陶斯在戰鬥網路內傳達的訊息無人應答,整個世界空曠久遠。
就好像是它們的意識最初被撕碎,取而代之的是誕生在金屬之中的“資料”的最初之時一樣。
那最根本的恐懼,早已被忘卻的恐怖,無與倫比的寧靜死寂,洞徹觀望著這個可憐的資料“意識”。
就好比那最後迴蕩在懼亡者集群意識之中的大笑,來自星神的笑。
奧爾陶斯驚起一身冷汗,從這如同死亡的空曠之中恢複意識流。
剛才那一瞬間的得到的恐懼,讓“他”比起之前任何追憶“活著”的時候所模擬的行為,都更為像是活著。
一種難以言喻的欣喜甚至開始誕生,超乎了自己的資料執行規則。
他在那一瞬間,彷彿重新擁有了靈魂。
雖然藉助的,乃是恐懼的情緒。
所有的資料邏輯在恢複後,進一步觸發十七號協議。
無從搜尋、無從得知。
沒有任何資料來源。
他仍不知曉,到底是什麽存在,賜予了他擁有靈魂的體驗。
沒有太空甲蟲的修複,奧爾陶斯無力維持這一迴合的阻攔戰鬥。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戰士被西卡留斯無情碾碎。
但無妨,能拖延一些時間便好。
想來諸位霸主、法皇和三聖議會乃至寂靜王的商討,很快就會結束。
它們是個高效的種族。
屆時再上傳資料,尋求解惑吧。
不過因為十七號協議的存在,導致此時上傳的資料之中,卡托·西卡留斯的詞條被進一步標注危險程度。
雖然死靈鄙夷亞空間的力量,但也要客觀承認亞空間之力對於現實肉體生物的增幅。
它們眼中惡魔賜福其實和黃金王座上的偽帝賜福沒什麽區別,用死靈的機器來識別,得到的資料都是一致的。
隨著最後一個死靈戰士被大卸八塊,西卡留斯才迴頭呼喚:
“亞倫,可以繼續前進了。今天沒遇到敵軍士兵被修複的戰況,隻花了十七分鍾。”
西卡留斯不覺得自己是個話癆,他隻是感覺分享戰鬥的情況有助於稍後的探索工作。
或許隻是對於亞倫如此吧。
“亞倫——等等,把你手裏的東西丟掉!那會擊穿分解你的身體!”
等亞倫離開躲藏的地方,西卡留斯纔看見那危險的太空甲蟲正被亞倫提在手中,狀若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