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達越想越想不明白,不由得問道:
“你父親有沒有告訴過你,他之前有個暗戀物件?”
亞倫如實道:“這倒是提過,父親說,那是初戀,不是暗戀。至少也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
爾達啪的一聲,一拍桌子:
“放屁,起碼三千年。而且那算哪門子初戀,他都沒和人家表明心意,那女孩就死了。”
亞倫更是疑惑:“故事好像還有點不一樣,父親說等他想起來去告白的時候,那女孩已經壽終正寢,隻剩下墓碑。”
爾達的臉色很是不滿,這家夥忽悠人一套一套的:
“算了,我對你父親遇見我之前的感情生活不感興趣,我隻是關心未來人類需要他去拯救世界的,他能好好打扮自己,至少弄出來一套威猛霸氣的服裝。”
“這也有助於被拯救的人類相信他們一定能成功,否則他們發現你父親的本質那一刻,一定會產生濃濃的失望,甚至對人類未來能否得救,感到絕望。”
亞倫對此倒是認同:“這一點我也思考過,未來人們稱其為帝皇,渾身金光閃閃,想來是不用在意形象問題。”
爾達起身:
“行了,時候不早,你也去休息。最近不要亂跑出城,我猜意菲克的間諜已經混了進來,要摸清楚馬其頓國王交替之際的軍隊駐守情況。我去找你父親問點事,看看他那初戀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爾達轉身進了屋內,關了門。
一開始還能聽見安達的起床氣大呼小叫,隨後是憤怒不堪、再轉由唉聲歎氣。
最後是一道明顯的靈能壁障遮蓋了所有的聲音。
想來安達一定能承認那是暗戀,不是初戀。
爾達對這個東西很敏感,雖然那女孩是她親自幫尼歐斯埋的。
數千年啊——
那個時代的神話和傳說,更為荒蠻。
第二天一早,吃幹抹淨的爾達神色煥發生機,繼續去上班。
今天農神信徒要去刨人家地,這也要著重注意。
爾達真想弄個什麽永生者集結令,把所有的神全部集中起來,自己去認領自己的信徒。
而一臉疲憊,整個人彷彿被透支的安達扶著門爬出來,伸出枯瘦、仿若隻是蒙了一層人皮的機械一般的手臂:
“快、快找吃的來!”
不多時,馬魯姆端來了剩飯的剩飯,還有安格隆之前的存貨。
“老爺,今天亞倫和小殿下都沒睡醒,隻有這些。”
安達也不管是什麽,抓住就往嘴裏塞:
“有的吃就行,你現在速速溜進王宮,看見什麽好吃的都給朕帶迴來!”
在涉及“偷竊食物”這一方麵,安達都是自稱“朕”,用以排解馬魯姆的道德羞愧,讓他以為這隻是提前給帝國交的稅。
安達接著悶悶不樂,用言語自嘲:
“我算是理解為什麽未來,我會使用基因技術創造原體。”
“人造實在太累了。”
他發泄完,看著馬魯姆的神情,調侃道:
“對了,如果你願意在這個時代結婚生子,馬魯姆,我可以嚐試對你的身體進行改造。你們隻是功能被關閉,而不是被刪除。”
馬魯姆神情驕傲:
“老爺,在人類統一銀河之前,我的使命隻有戰鬥!”
安達一臉鄙夷:“我一定是瘋了,造那麽多性格迥異的兒子不說,用來打仗的兵還一個比一個腦袋軸。”
“算了,趕緊找吃的去,我去看看亞倫怎麽還沒起床。按他的作息,大抵是夢中遇見了些麻煩。”
“他弟弟要吃苦的時候,亞倫著急得很。我要吃苦的時候,他就區別對待,非得看見我吃了苦才肯幫我。”
馬魯姆出於極限戰士的嚴謹,不由得提醒糾正:
“老爺,那些苦很多時候,都是您上趕著去吃的。”
安達心眼很小,有仇當場就報:
“因為你這句話,我決定讓基裏曼多吃點苦。”
馬魯姆這才趕緊離開,最近他的確因為對老爺的耐受力提高,導致言語和行為上放肆了很多。
以至於忽視了,當前老爺的看法,還是有幾率影響到未來的父親的。
安達送走了馬魯姆,溜達到了亞倫的房間,伸手將一邊熟睡的安格隆抱起來,手在小腦袋瓜上摸了摸。
神經活動很正常,沒做夢。
那就奇了怪了,這代表著亞倫並沒有帶著安格隆去見他的兄弟們。
安達確認完這一點,就隨手將安格隆扛在肩上,留作後用,自己坐在了床邊,注視著熟睡的亞倫。
那張美好的麵孔,相信世人一定能靠自己的努力得到幸福的信念——
無論什麽時代都值得讚美。
安達開口了,聲音帶著些沙啞,像是喉嚨裏咬著幹涸的河床沙子:
“我警告你,滾遠點,你要是敢控製我的身體,我就控製你在王座上顯露出尿床的痕跡。”
原本正要將一側的瞳孔徹底侵占的黑色霧氣,緩慢停止:
“就讓我看一眼,他熟睡的樣子,我已經忘記許多。我們的人性,碎裂太多了。”
安達自言自語:
“滾,要不我找點我們初戀的記憶加深一下印象?”
黑王微笑:“那倒不必,你根本不愛她,隻是因為那女孩在你迷路之後,第一個給你食物喝水,微笑以待。”
“以前你還在恐懼、疑惑自己的力量,所有人都當你是怪胎。但,那女孩天性善良,對所有人都溫柔,你卻以為那是獨屬於你的。哈哈哈,笑死我了。”
安達握緊拳頭,一隻眼睛徹底化為黑色,這意味著他們交換了一半的身體控製權。
隨後,安達堅定地喚醒了安格隆:
“小安,現在就尿尿。”
揉著眼睛迷迷糊糊的安格隆神誌不清,下意識地順從父親的話。
這些液體被送往黃金王座,那玩意防水,問題不大。
黑王疑惑道:“按照我模擬的人性,我現在應該感到憤怒嗎?”
安達嘲諷:
“你不過是個偽人罷了,就好比你所嘲諷我的那些情感。甚至是,你想要看看亞倫,看看我的兒子的情感,都是假的。”
“哈哈哈,我很欣慰,今天我們終於證明瞭,我和你不是一個東西。”
黑王終於沉默,也沒有去阻止那些侮辱行為的發生,而是以神的身份思索,最終發問:
“不、不是這樣。我相信即便是未來我們的人形沒有破碎,我依然會這樣嘲諷你。”
“但,我也分不清楚,這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如你所言,這的確是模擬的情感。不對,你就是我,你逃不過,你已經以我的身份思索過。”
安達一半的身體舉起手,在眼中端詳。
祂的視線挪動過去,隻是安靜地注視著自己孩子的臉,再也不發一語。
數分鍾過後,黑王褪去。
安格隆尿了安達一身。
那些汙染行為有四萬年的時間來阻止,隻要未來的帝皇隨便那一天想起來都行。
也就是說,這個舉動被阻止了。
安達氣急敗壞站起來,抱著安格隆就朝著附近的河流衝去。
“平常沒見你喝那麽多水,哎呀,惡心死了!”
安達抱著安格隆跳進來河裏,臉上卻忍不住笑。
安格隆迷迷糊糊問道:
“爸爸在笑什麽?”
安達感受著水流衝刷麵板的感覺,自己也不知道:
“不清楚,反正很開心。壞了,我本來是想喊你哥哥起床的,看看他是不是在夢中遇見了新麻煩。”
安格隆的遊泳姿態要比安達標準優美很多,嘟囔道:
“做夢?我昨晚好像隱約看見哥哥在跟誰說話,但是我沒靠近,那裏好像有黑灰色、閃爍著綠色光彩的金字塔。”
“還有好多骨頭架子。”
安達猛然從水中爬起來,滿臉驚疑不定:
“啥玩意?骨頭架子?媽的,給老子滾迴來,問你點事!”
這還是安達第一次主動要和黑王交換,確認清楚未來“正在流動的命運”,遭遇了什麽。
黑王對自己有求必應,再度附體:
“我們才分離多久?哈哈哈,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但很不幸,我也不太懂那些太空死靈的腦袋裏在想什麽,對,它們沒有腦袋。”
“相信亞倫吧,他會解決問題,還有基裏曼。不會有事的,再糟糕還能有帝國的現狀糟糕?”
黑王安撫過去的自己:
“你要是願意,可以去埃及拆點金字塔發泄發泄。”
安達眼見黑王沒有提供任何有價值的資訊,而且說話的水平風格越來越貼近於自己本人,更為惱怒,一個猛子重新紮進水中,要把自己淹死。
卻不曾想黑王控製著安達的身體在水中強撐著水流湧進喉嚨的痛苦,開口道:
“我已經枯坐萬年,任何身體機能的衝擊,與我而言都是美好享受。體會被淹死的感覺,可比聆聽數萬億人的祈禱舒服。”
就這樣,安格隆看著自己爸爸紮進水中之後,自己捏著脖子,寧肯憋死也不上來,不知道是不是什麽新的娛樂方式。
他隱約從父母的身上感受過,有一種叫做窒息的玩法。
啊,爸爸對媽媽真好,一大早起來就在練習這個。
隨著白天附近的居民開始自己的生活,安格隆的玩伴們發現了自己的老大正在水裏,湊過來詢問在做什麽。
安格隆大喊道:“我在等我爸爸浮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