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視了那血神的挑釁,一些碎片而已。
在他的預言之中,血液有關的,總容易碎成渣。
但好像容易指引前往比較奇怪的方向。
一塊血神的碎片如今就藏在這裏,蒙受兄長聖物的庇護,方纔能安然無恙。
否則,早就被尋血獵犬趕來。
至於其他靈族眾神,則反應不多,都是過去在亞空間的迴響。
甚至於神王阿蘇焉,那象征之一的白色鳳凰,雖然距離十字架最近,反應也是最微弱的。
像是某種混合在滾筒洗衣機之中的貓,真是奇怪的描述。
科茲晃蕩自己的腦袋,努力保持平靜的思索能力。
他終於抵達了十字架麵前,抬頭看去,這才意識到,這器物其實並不高大,也並非聖潔。
說到底,也隻不過是當初束縛凡人的刑具,能有多大?
但,就是這器物——
木質,為了防腐儲存上麵已經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材料藥劑,原本的顏色已經混淆,時間的古老氣味流動之上。
十字架的左右兩側還有中心下方的位置,各自沾染了一些已經幹涸已久,化為黑色的血跡。
科茲深吸口氣,閉上眼睛,忍住了一拳將其轟碎的衝動。
“兄長——我能看見美好的未來,但不代表我對過去的痛苦,就能無動於衷。”
“我向來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
科茲堅定陳述,身後攀附出來一隻蒼白的手臂,手中捧著一些食物,看起來他自己送來的路上,已經吃了不少。
那隻手臂將剩餘的食物送入科茲口中,味道不說好壞,似乎是剩飯。
怎麽有種,父親的口水味?
科茲偷喝父親飲料和美酒的時候,原體的生物識別能力記錄過這些氣味。
算了,反正是家裏的飯。
科茲將其嚥下,徹底化為黑暗的瞳孔之中,金光雷霆霹靂激蕩,自身擴張出來的黑色領域,將白色的聖殿吞噬。
靈族眾神的迴響安靜接受了湮滅的命運,隻有還存留有碎片的凱恩憤怒,不願意失去這庇護之地。
從科茲的陰影之中,那隻手臂延伸出了完整的軀體,手中拔出一柄行刑劍,指向了哀嚎的凱恩。
“服從我!留你一命!”
“就你還有資格稱為戰神?懦弱之徒,臣服!”
幽魂嗬斥,中心的人形不動,陰影人形已經持劍走去,刺向那雙手血液流淌不息的驚恐。
最終,將凱恩貫穿。
陰影的暴怒,更甚一籌,將血手徹底製服,碾壓作為了一塊暗淡的血色晶石。
晶石飄落在科茲手中,其細細打量:
“用這個還給安格隆,算是飯錢。”
他轉身離去,頭也不迴,不願再去注視那十字架一眼。
它會留在這裏,直到一萬多年後,流落到老獅子和老十三的曖昧物件手中。
科茲看到了因為十字架攪動起來的風雲,那靈族死神所選女子。
雖然沒有任何官方證據這位證明死神軍的靈族女性,和基裏曼有什麽超越情理的關係。
但是老父親似乎對此要顯靈做些什麽,以前都是給老獅子單人的待遇。
科茲身邊的陰影逐漸褪去,聖殿重新迴歸了白色的聖潔和荒僻。
隨著大門被關閉,再度迴到了過去數萬年來的平靜之中。
那巨大的陰影人形又隻剩下了一隻手,趴在科茲的肩上。
科茲伸手敲了敲手背,將凱恩碎片所化的晶石塞進手中:
“還得需要你跑一趟,把它送給安格隆,算是我們的飯錢。”
科茲收複靈族戰神的碎片,真隻是抱著這樣的想法,而非考慮到什麽屬性相合,或者藉此要挾靈族的念頭。
要是今天在這裏的是別的神祇的碎片,他也會抓起來送迴去。
不過是碎片而已,自己吃下家裏的飯之後,可能還是老父親咬過剩下的,就得到了巨大的力量。
在不完全覺醒體內力量的情況下,將完整的幽魂顯現。
說起來,自己的完整力量,也不見得弱於完整的戰神凱恩。
幽魂捏起水晶,在指縫之中靈活轉動,隨後輕輕蹭了蹭科茲的耳朵,明確了這些食物的確是老父親的剩飯,便迴歸陰影。
科茲沉默,迴到了自己的艦船,開始漱口催吐。
反正其中的神聖力量已經被使用,他不能允許父親的口水味被原體的身體記住太久。
公元前六百年,馬其頓,太陽神廟。
在神廟深處的大殿之中,原本顯靈的神像已經在神廟之外接受萬民供奉。
畢竟赫利俄斯操控石像走出去打架之後,並沒有走迴來,爾達也懶得親自搬,就這麽丟在外麵。
大殿原本空蕩起來,但因為迪呂文大師被受邀為其他神祇也製作神像,一時半會沒有那麽大場地,就借用了神廟。
做好的神像就會送往這裏暫存。
此時已經深夜,在這神聖之地卻不斷傳來清脆的劈啪聲,這是掄出了音爆的鞭子。
爾達正在掄著鞭子抽打宙斯的神像,這是她發泄工作苦悶的方法之一。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她應該抽宙斯本人,還有聲音慘叫反饋,讓她心情更好。
最近情況很不妙,海神信徒的確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位置爆破暗河,引發洪水,但他們沒有炸藥,也沒有靈能者。
靠自己的手挖,起碼要七十多年。
反倒是一直沒怎麽關注的戰神信徒,本來因為新國王無心戰事專注發展,應無擔憂才對。
可誰知道,他們認為國王軟弱之後,便一路離開了馬其頓。
爾達還以為他們是腦袋清楚,認得清自己。
可誰知道,這些人一路到了前國王之母的孃家去,鼓動那座城邦,意菲克,對馬其頓發起戰爭。
意菲克和馬其頓的聯姻可是雙向的,那邊也能湊出來幾個擁有前任國王血脈的外孫。
這就有了宣稱。
你國王堂弟能當新國王,我表弟為何不行?
大家身上的正統血脈先不談,就這個文化圈子裏,間隔幾輩就換一個宣稱那很正常。
加上新國王的態度被認為是軟弱,不擅戰事,馬其頓國內也有懷念先帝那強盛風格的派係。
於是意菲克快馬加鞭湊了一個同樣有繼位宣稱的國王,擇日就要兵臨馬其頓城下,搶奪王位。
大家都有神庇護,我按照戰神的旨意發動戰爭,那不是很正常的事?
爾達敏銳察覺到,那些戰神信徒一定是拜錯東西了,而且為意菲克的國王展示了超凡力量。
這才讓在馬其頓周邊慫了幾十年的意菲克,如今趁亂有了爭奪王位的野心。
當然,也不能說人家是野心,誰不想進步呢,是吧。
說不定人家就是為了讓自己的血脈進一步滲透馬其頓的王室,當意菲克的國王沒什麽不好,可馬其頓的國王更海闊天空嘛。
“麻煩、怎麽這麽麻煩!人類就不能乖乖吃飽了就睡,睡醒了就吃,沒事搞什麽文明進步!”
“進步了個錘子!”
爾達抓狂,以她的性格,實在不願意去思索怎麽救人,手中鞭子已經徹底化為殘影,鞭撻著宙斯雕像的各處。
唉,但是兒子就在馬其頓,她已經決定這六百年來起碼有個人樣,發泄之後,這一攤子問題還得自己解決。
更重要的是,新舊年歲交錯之際,亞倫將要成人。
他們一家會在馬其頓團聚,享受美好時光。
怎麽能被戰火所擾亂!
她恨不得現在就過去劈了意菲克,或者將兩邊的國王都抓起來,丟進鱷魚池子裏去。
誰能活著出來,誰就是兩國的王。
“主人,我們抓到了一些停留在馬其頓的戰神信徒。現實倒也有趣,他們留下本意是為了充作探子,也沒來神廟鬧事。”
“我們的人在王宮外麵看見了這些鬼鬼祟祟的家夥。”
爾達的仆人們顯然盡職盡責許多,不需主母勞神,他們已經能處理很多事務。
未來留給亞倫,再好不過。
其實他們也算是這些探子的同行,大家都是混入王宮裏麵收集資訊的。
當時大眼瞪小眼,一下子給看對眼了。
“阿波羅的光芒也無法避免戰爭的爆發!馬其頓需要一場戰爭,來重鑄榮光,洗刷恥辱!”
戰神信徒們高喊著,一個個英勇就義的模樣。
爾達隻是抽了一鞭子過去,讓他們嘴巴疼,別開口。
“阿波羅的確管不到,赫利俄斯也沒興趣。但——我難不成要把阿瑞斯本人請過來,告訴你們,不要掀起戰爭?”
爾達丟下手中鞭子,心裏更是惱怒。
她是知道其他永生者之間,各自留有聯係方式的。
偏偏他們夫妻倆不知道。
現在去哪找阿瑞斯?
早知道就把阿波羅砍斷四肢留在家裏,綁在老五身上,以後要聯係其他人的時候,就威脅折磨他。
“行了,把這些人也丟豬圈裏,記得餵食和供水,不死就行。”
仆人們點頭,露出可怕笑容,他們最喜歡幹這些缺德事情。
其他神有本事出來拯救他們的信徒啊?
我們的主母乃是天後赫拉,剛才就連宙斯的神像也要被鞭子抽呢。
他們扒下了戰神信徒們的服飾,一些紋身顯露出來,正要提溜起來帶走,卻被爾達喊住:
“等等,他們身上的紋身——媽蛋,人奸!你們的戰神怎麽耳朵尖尖的?”
在信徒背上,一個陶畫風格的暗紅色陰影組成的尖耳朵人形,正雙手血腥,站在兵器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