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異形,戒備!”
不待原體做出反應,兩側的午夜幽魂親衛們就已經擋在了原體麵前,手中爆彈槍舉起。
更有通訊訊號,已經準備聯係軌道艦船投放轟炸。
一點也沒考慮到他們也會不會被炸到。
那門縫中行為姿態和人類沒什麽區別的尖耳朵人眼見這一幕,神色匆忙,從脖子上舉起個十字架吊墜來:
“彌賽亞!”
“我等非為與人類為敵之異形,而是與人類信仰共同之兄弟!”
這句話一出,更有阿斯塔特冷言笑道:
“父親,大遠征以來,有多少異形在窮途末路之際,滿嘴謊言。他們或許在過去的人類曆史中有所貢獻,但在人類最黑暗的時代,它們也是毫不留情的劊子手,加害者!”
科茲點頭,卻也沒有指揮開槍,隻是吩咐讓那些尖耳朵人走近:
“喂,那些尖耳朵的,舉起你們的雙手慢慢走過來,要是讓我發現有什麽威脅,我就把這顆星球炸上天。”
他說完,就把手裏的兩顆黑暗靈族的頭顱丟了出去,在地上滴溜滴溜地滾了幾圈才停下,死不瞑目。
看見這同類的慘狀,門內的尖耳朵人反倒欣喜起來。
這些黑暗靈族,於他們而言也是敵人。
之前就是這兩艘黑暗靈族的捕奴船,襲擊這個早已沒有太多防禦力量的世界。
那些將自己的靈魂出賣給惡魔的同類,為了避免可怕的災禍,不得不隨時狩獵抓捕其他擁有靈魂的生物。
“父親,我們無需懷疑您的智慧,但是,放任這些異形存留生路,在過去無數的經驗之中,已經被視為極度危險的行為。”
原體的子嗣們小聲建議,除非,是他們的父親玩得還不夠盡興,正要再抓幾個活著的靈族使用。
科茲隻是保留微笑,讓他的子嗣們維持戒備,自身已然邁出腳步,迎接這些奇怪的靈族。
說他們人裏人氣實在是過於恰當,這些迎麵恭敬走來的靈族“牧師”?
科茲覺得需要用這個職業來稱呼。
這些牧師們和父親過去所摧毀的宗教風格別無二致,結合他們身上的十字架,以及剛才所提到的“人類共同之信仰”的話。
哈哈,一幫自認高等生命的存在,放著他們靈族著實存在過的神祇不信,去信仰一幫猴子們的神?
信仰一致也就算了,保不準是他們病急亂投醫。
可是,不至於將自己的行為模式也演變為人類的姿態。
這些牧師來到科茲麵前的時候,除了那尖耳朵和高於一般人類的身高之外,整體行為神態,和泰拉那些麵見過自己的官員們,別無二致,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讓靈族自己評價,恐怕會這些人當場扮猴玩的。
科茲背手而立,居高臨下俯瞰來者:
“能告訴我,你們此等行為,是虔誠信仰,還是爾等異形過去高貴心態催生出的變態行為?畢竟人類也有扮醜、行低劣事項來滿足內心**的行為。”
為首的牧師名為斯萊位元,恭敬俯身:
“吾父名為斯艾比,乃是最初的兩位彌賽亞先知,曾親自蒙受恩主與彌賽亞之教誨。吾等已知萬類霜天,均為天命。”
“眾生次第,不過謬誤。”
“智慧所生,唯有行善順心,方能尋求進入天國之路。”
科茲聞言點頭,斯萊位元提到恩主和彌賽亞的時候,他的臉上多了些奇怪的笑意。
自己的預言,又印證了幾分。
他漫步圍繞這些牧師行走,不知道是在打量獵物,還是在審視別的什麽。
牧師們開始迫於原體無形的壓力,變得戰戰兢兢起來,渾身冒汗。
但似乎有一種更為堅定的信仰力量,支撐著牧師們保持平靜,以和緩的姿態麵對未來可能發生的任何事項。
他們已經將自己的一生奉獻,如若身死於此,也不會怨恨,隻會頓覺自身所做仍有不足,進入天國之後,能否被恩主與彌賽亞認可。
嗒嗒嗒——嗒!
科茲停步,他剛纔在邁步的過程中,完成了思考。
他微笑開口:
“你們的表現證明瞭你們的信仰之虔誠,能告訴我,你們所謂的恩主和彌賽亞,究竟是誰?”
“恩主?神對我們可沒有恩賜。彌賽亞?機械神教倒是有一個類似的‘歐姆尼賽亞’的描述。”
斯萊位元眼見原體鬆口,也鬆了口氣,整理好自己的牧師袍,當即答道:
“請允許我稱呼您為大人,您就是人類之主的子嗣,也是恩主之子,彌賽亞之兄弟。您應當知道,人類鼎盛之時,最為繁榮的宗教信仰,名為基督。”
“即,您的父親,人類帝皇,就是我們的恩主。”
“您的兄長,彌賽亞,耶穌基督。”
科茲又開始來迴踱步,腦袋裏不知道在晃悠著什麽東西,露出皺眉的神色:
“這可不好辦啊,你們瞭解人類的過去,那麽,你們知道人類的現在嘛?你們口中的恩主,親自砸碎了所有的教堂——”
他指向牧師們所守衛的聖殿之內,那裏供奉著古老靈族起源之際,對於靈族諸神的神話演繹。
卻有一頂十字架被所有的靈族聖物所包圍,即便是象征阿蘇焉的鳳凰,也要略微低過一頭,用自己的雙翼護佑十字架的底座。
“十字架,我的父親最見不得這個,整個泰拉,除了工地的腳手架之外,你可能見不到任何十字結構。”
科茲的言語讓牧師們惶恐起來,有不少人已經開始轉身跪地祈禱,隻有斯萊位元還算平靜,卻也匆忙問道:
“這、這是為何!恩主和彌賽亞有了矛盾?是因為人們隻知耶穌基督,而忘記天主的原因嗎?”
“恩主應當不會在意這些才對,根據吾父斯艾比的記載,恩主和彌賽亞父子之情渾如汪洋,從高天朝著深淵傾瀉無數時間,也不會斷絕。”
科茲偽裝作嚴肅的模樣,點頭道:
“大概是吧,我的父親其實是個小心眼,他的確嫉恨人類大多隻記得基督,而把祂神的名單純作為語氣詞,甚至是髒話。”
“所以,他近乎抹除了現人類文明之中,所有關於宗教的記載,轉而創立帝國真理。”
他一本正經地忽悠,卻也沒說太多假話,神情悲憫:
“所以,爾等所描述之信仰,按照如今的帝國律法,乃是背棄者,需要被處死。”
科茲話音剛落,身後的原體親衛們已經齊聲舉起了爆彈槍,他們對前麵那一堆自家父親忽悠別人的話不感興趣。
就聽見了一個“處死”。
甚至有些失望。
居然隻是處死,而不是處刑。
他們好多人還需要更多的素材磨煉自己的處刑技術呢。
斯萊位元神情疑惑,卻也不恐懼,隻是安撫牧師,齊齊跪地朝著十字架的方向。
“或許恩主自有其打算,我等使命可能已經完成,這世間沉淪,終究不能親自救贖。也罷,感謝您,恩主子嗣,彌賽亞之兄弟的恩賜,我等在凡俗所累終於要結束,我們在天國等您。”
他言罷,便閉上了眼睛,和牧師們各自握住手,肩並肩,神色虔誠,迎接著生命的結束。
科茲的神情瞬間變得無趣起來,就和審問罪犯一樣,這些油鹽不進,無論你怎麽忽悠,都能拐到他們自身邏輯的人,是最無趣的。
偏偏單純的折磨得到的審訊勝利,科茲已經厭煩,而且這些人是兄長的,他也不會動手。
方纔已經驗證了這些靈族牧師對於人類並無惡意,那麽留下來也沒什麽。
他拍拍手,示意親衛們上前來,卻不是來執行槍決。
“帶他們迴諾星,我要挑幾個城市作為試驗場,看看哪一種方式能夠更促進母星的進步。”
“無需在意此等行為有違背帝國真理,也不要去擅自討論,他們口中的彌賽亞,我的兄長,是哪一位。”
子嗣們不發一言,這代表著他們完全服從科茲的話語。
“父親啊父親,你還真是頑劣,我要找十字架,隻能去找多恩和佩圖拉博留下的那倆。現在這裏也有一個,倒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科茲在靈族牧師們疑惑不得其解的眼神中,下令部曲護送牧師們離開。
“對了,我的房間裏有一個箱子,裏麵裝了些麵餅,分給他們吃吧,條件有些艱苦,葡萄酒待你們抵達諾星之後再分配。”
他擺擺手,示意人們可以各司其職離去,他要步入神殿之中,去覲見那十字架了。
原本在黑暗靈族的侵襲之下,也不願意逃生的牧師們,就是為了保護此物。
如今原體親至,這些牧師們反而不再反抗,似乎是預設原體可以接觸。
斯萊位元被送往艦船,最後迴首,正看到康拉德·科茲步入了聖殿。
那一瞬間,似乎所有古老靈族信仰的圖騰都在發出大笑,不知道是嘲諷還是興奮。
在左側最為活躍的,乃是違背了阿蘇焉的規則,犯下罪責,終生雙手血流不止的戰神凱恩。
那行殺戮之舉的血神,正扭過頭來,似乎要阻止科茲接近十字架。
科茲隻是輕佻抬頭看了一眼:
“無辜之血縱然不錯,但比起我哥哥的血,還差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