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拉德·科茲為他的“母星”保留的改造期限,是當地恆星係內計日的兩個月。
當然,每天他都會隨機抽一位改造最為遲滯的倒黴蛋,將他剝皮抽筋,解化為宏觀視界所能看見的最小單位。
而且在這個手術過程中,被執行者會保持相當長時間的蘇醒,和痛覺神經加倍。
本來科茲想要全球直播,但想了想,還是把最後做完的標本掛在當地上層最繁榮的街區十字路口的路燈上。
這是在他的預言之中,身為父親的角色會開口講述的,據說是三萬多年前人們麵對扭曲上層構造的時候,會采取的行為。
就和最早把罪犯掛十字架或者直接穿刺一樣,很有威懾力。
所以,科茲總會在“犯罪現場”留下一個標記。
那是一個銀灰色的十字架塗鴉,左側陰影之中,有一對危險的暗紅色瞳孔的主人躲避其中。
隻有慘白色的匕首,被一隻枯瘦的手臂握住,挑選著下一個受刑者。
他就安睡在這座城市最富有的人家中,旁邊是被肢解的屍體,要在這裏找到無辜之人還真費勁。
屍體們被分門別類擺放整齊,科茲還有機會精進自己的人體解剖學,或許以後會用得上。
他預感到自己的兄長,那唯一的彌賽亞,對這些知識很感興趣。
救世主對解剖人體、不,這甚至是虐殺了——
祂對這些感什麽興趣?
兄長也是個變態?
科茲手中舉著一根檯球杆,往日裏這些罪人會用它將同類的頭顱或者其他什麽東西,當做檯球來擊打。
今天他們的屍體成為了科茲的玩物,也不是檯球桌球的玩法,而是高樓高爾夫。
對了,或許用屍體來形容有些不太恰當。
他們都被科茲注射了一種藥物,頭顱離開身體後還能保持數分鍾的神智。
科茲走到被自己精心安置好的頭顱位次麵前,開始揮杆。
這是高樓高爾夫,他們的頭部會穿過早就被科茲撞爛的玻璃,然後翻滾、呼嘯著墜向地麵。
科茲揮杆,無論年齡,無論性別,一個不剩。
每次完美揮球,他都會露出滿意的笑容。
忙活完之後,他才朝後躺平在華貴精美的地毯上,安然睡去。
沒有什麽分辨無罪之人的辦法。
他隻能靠預言,在未來的天國之中,他看不見這些肮髒的靈魂,那就隻能全部殺掉。
不過在預言之中探尋的過程,很有可能會讓自己混淆過去和現在的區別。
科茲覺得有什麽東西正在窺視自己,就如同他躲藏在陰影之中窺視別人一樣。
直到一隻手攀上了他的肩膀:
“我在這裏,康拉德·科茲,我就是你。兄長距離我們,還很遙遠,你被受困於現實,需要一掃沉淪。”
“而我,暗夜幽魂、午夜幽魂?隨便怎麽稱呼,”
“但,兄長那邊似乎遇見了麻煩,隻有我們能夠幫上忙。”
“我去去就迴——”
那隻手迴到了安睡的科茲背後的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公元前六百年,馬其頓。
爾達端坐於黑紗遮擋的轎椅之中,這樣人們偶爾窺見黑色麵板的爾達,隻會以為是黑紗光影的緣故,自己眼花了。
諸多神明信徒的代表正在場中高聲辯論。
他們似乎將雅典那一套哲學辯論的表演形式學了過來,比的就是誰嗓門大,能說得過對麵。
這樣才能顯得自己所信仰的神明之高貴,對方之粗鄙。
對了,如今神廟之中,隻有宙斯和哈迪斯的神明信徒沒來。
哈迪斯的信徒並不多,畢竟沒人願意和死亡打交道。
至於宙斯的信徒嘛——可能受到了偉大神王的性格影響,他們不怎麽參與這些信仰之爭。
畢竟宙斯已然身為神王,無需再有其他事物來證明其至高無上。
這個時候的人們還不知道未來的人們辯經、論戰的時候,會掰扯出來多麽可怕的理論,宙斯的戰力還有進步空間。
要是讓安達知道還有這迴事,恐怕會特意顯靈,讓這些信徒趕緊抓緊時間,越早辯論得勝,以後才越吃香啊!
而不是成天隻想著宣傳那些神後亂編的宙斯小故事,這全是謠言,誹謗!
讓爾達煩躁的,並不是底下這些螻蟻嘰嘰歪歪的聲音,而是他們異想天開的理論。
例如,其中最輕微的是:
阿波羅的信徒想要徹底瞞天過海,讓阿波羅這個名字成為太陽神的關鍵詞。
這樣以後人們想起這次神跡,就會知道是阿波羅的偉力。實際上他們不這麽做,很多世俗大眾也是這麽認為的。
他們在偷偷摸摸篡改雕像創作者迪呂文大師的手稿記錄,將赫利俄斯的名字,全部換為阿波羅。
這些人似乎沒意識到如果赫利俄斯真的存在,是否會懲罰他們的瀆神行為,可能是覺得阿波羅能保得住他們吧。
嚴重一點的,就比較反人類了。
海神信徒希望海邊發生點大風暴,水裏冒出來個什麽怪物要求馬其頓的國王獻出公主,要不然就淹沒一城百姓。
這個時候偉大的海神親自降臨,用手中的三叉戟消滅了怪物。
唯一的問題在於他們不知道去哪找怪物,隻好開始編故事,宣稱這件事情已經發生過了。
在愛琴海口岸那次,就是海神和宙斯一起對付提坦巨人。
這些還停留在捏造故事的階段。
而最為可怕、最為癲狂,甚至讓人懷疑他們是否為正神信徒,亦或者,是受到了不和女神的挑撥。
因為醫療之神阿斯克勒庇俄斯的信徒,正謀劃著為馬其頓帶來瘟疫,隨後他們以神的名義治療病患,施加恩惠。
此乃傳說中阿波羅的子嗣,持有一柄蛇杖,握有醫療之權柄。
按照太陽神被廣泛大眾認知為阿波羅的情況來看,他們以阿波羅之子的名義搞事,也更安全。
還會得到阿波羅的信徒協助。
到時候控製好瘟疫疾病的程度,最多隻是讓人流汗嘔吐腹瀉。
隨後人前顯聖,拯救馬其頓!
屆時,全城百姓豈敢不恭稱阿波羅和庇俄斯之名,一舉兩得!
聽著底下這些人們越來越異想天開的想法,甚至希望現在就鼓動新王發起戰爭,來供奉戰神阿瑞斯,最好是把雅典全部屠光的念頭。
爾達恨不得現在就把下麵的人們全部弄死!
還好,新王那邊送來了訊息,他絕對不會發起戰爭,而是要趁著這寶貴的時間爭權奪利,希望得到爾達的支援,好讓他能夠在新登基不久,就站穩腳跟。
看起來還是個權謀家,不是戰狂。
“主人,我們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對未來可怕的猜測是——有人已經將供奉給他們神明的行為,付諸行動。”
神廟仆人們也帶來了壞訊息。
這讓爾達蒙羞。
“全殺了吧,不要勸我了。”
爾達癱軟在椅子上。
“主人,亞倫和您的丈夫還在馬其頓。”仆人提醒道。
爾達一巴掌拍在座椅扶手,靈能波動蜂擁而出,將下方各神信眾全部變為聾啞盲人。
“這總該行了吧,就當是他們的神對他們的試煉。盲人荷馬還能寫出《奧德賽》,這幫人不知道能整出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來。”
“找個豬圈,丟進去,邊上槽食汙水放滿,餓不死就行。”
爾達起身離去,這些人都瞎了之後,也見不到自己的黑色麵板。
她怎麽就沒提前想到這一招,我要把整個世界的人類變瞎三十年口牙!
如此,三十年後人類文明會演變為何種姿態,還真是讓人好奇呢。
神廟的仆人們開始像引導豬玀一樣,驅趕著受到詛咒的信徒們離開,三百多頭豬要抓多久不知道。
反正這三百多人需要的豬圈,還真是個大工程。
爾達一人則迴到了自己的宮殿之內,這裏原本是供奉太陽神最為崇高之處,不過世俗信眾一般都進不來,被爾達改造為了自己的享樂之處。
由她親自挑選的少女服侍,本來是作為父母之命,給亞倫挑的老婆。
不過聽安達說,這孩子似乎自己找到了,心有所屬,他們這些老頭老太婆專心培育下一代就行。
下一代要怎麽繁育下一代,不是他們應該關心的問題。
然後安達就咬著爾達的頭發,想要爾達再電電自己的頭皮,刺激刺激,長出更多的頭發。
而爾達隻是獰笑著伸手朝著地獄下方猛攻。
碳基生命是一種神奇的存在,被電之後,就會變得直挺挺的,可能還帶有從酥麻到燒焦乃至化為飛灰不同程度的感覺。
然後顯著降低靈敏度?
不多時,關於這些信眾盲目做出的可能導致汙染的行為,被匯總放在了爾達麵前。
爾達不是個喜歡思考的人,安達也不是,所以,她的兒子裏會有擅長情報工作、刑訊審問的人嗎?
動腦子對於一個貫徹舊思路接近十幾萬年的人來說,實在麻煩。
“我不想看這些東西,能不能直接靈能搜魂?你們之中也有幾個靈能者,是我親自教授的學生。”
爾達很有耐心地詢問。
仆人們麵麵相覷:
“主人,我們之前大多提取出來的資訊,都是罪人們小時候尿床尿了幾次這種他們潛意識裏覺得很重要的事情。”
“因為惡人作惡的時候,很多都沒有心理負擔。更不用說這些抱著犧牲虔誠態度的信徒們。”
爾達隨手捏碎了臥床邊上的大理石裝束:
“那去犧牲他們自己啊,這幫人,唉,怎麽天天想著自己獨一無二,已經被神選中。所以要看著萬千世俗在磨練之中掙紮,受苦。”
“世人經過了考驗,就說這是神的恩賜。世人沉溺於苦果,就顯得他們高尚,認為大眾果然不可救贖。好事壞事都讓他們說了是吧。”
“咳咳,將我的信徒都挑出來,我要賜福他們,每個人都去參與世俗生活,在婚姻矛盾之中備受折磨,每個人都要經過五次失敗的婚姻,才能讓賜福生效!”
爾達的信徒們對此很是興奮,他們在某種程度上,和外麵那幫人一樣。
他們躍躍欲試,恨不得今天就結婚離婚五次,這的確挺失敗。
“主人,能告訴我們,賜福生效之後是什麽效果嗎?”
爾達獰笑道:“以後再也不會愛了,專心作為一個拆散婚姻的說客,去襲擊那些附近有名的恩愛家庭,然後被人家舉著草叉趕出來。”
“而且看著別人越是幸福生活,你們就越是痛苦而冷靜,認為自己果真超脫,不能受凡俗愛情所累。”
“這樣,纔算是徹底斷了根係,能夠一心一意地供奉我。”
“畢竟我現在讓你動手殺你老婆孩子,你還得猶豫些時間。而賜福生效後,你就能果斷端著你家人的頭放在果盤上端過來。”
“哈哈哈!”
“行了,開個玩笑,咳咳,你們不用這麽來證明你們的虔誠。現在先去調查清楚,那些神的信徒都幹了什麽。”
爾達剛說完,就有仆人端過來一個造型和蓋亞的生命之瓶一般無二,隻不過因為鑄造時候的配比,導致顏色有些差異的瓶子。
“眾神信徒中,庇俄斯的信徒行動最為迅速。早在赫利俄斯的神像擊敗汙穢巨人的時候,就有人大著膽子收集那些染病穢物。”
“更是找到了一個商隊的前任管理者,那家夥染上重病,身體能作為溫床培育這些穢物。而且此人忍受痛苦,卻還活著,成為了他們執行計劃的底氣。”
“如果瘟疫釋放,並沒有死人,也就算不上殺孽。”
爾達聞言,點頭道:
“知道了,也就是說他們獲取的瘟疫如今都在一個零號患者身上?現在去把那家夥殺了,燒死,燒幹淨。留下一塊骨頭我就把你們丟海裏。”
她伸手賜福灰白色的靈能火焰,就遣散了這些仆人。
唉,這個家還得靠自己,安達那小東西當初就沒把汙染燒幹淨,就像男人做家務從來都是速度挺快,大體一看還不錯。
仔細尋根問底,卻發現很多小地方依然藏汙納垢。
唉,亞倫就乖乖過日子,這個事情不必告訴他們,她這個當母親的處理完就是。
第二天,準備去拜訪迪呂文大師還有其他師兄弟們道謝的亞倫準備了一個小號的宙斯雕像,狂放不羈的那種。
聽說勒沙雷還是要離開大師的學堂,在母親消失後管理商隊,照顧重病的舅舅。
對哦,他舅!同樣身為納垢信徒的他舅!
亞倫拍著大腿,怎麽把這玩意給忘了!
“馬魯姆,今天跟我出門,還有個惡魔信徒要殺!”
亞倫急忙大喊,馬魯姆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安達對此一點也不擔心,隨口道;“你母親會解決的,你現在當務之急應該是請大師創作一個《宙斯征服怪魚》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