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倫無奈搖頭,還好,父親還記得釣魚積分的事情。
而不是跳入人群之中,迴應他們的歡呼。
那樣就會原形畢露。
“父親?父親?”
“積分先不用管了,全馬其頓的人都看見了你征服怪物的壯舉。但我們得馬上開始排查,到底怪物是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的,當今時代絕無可能出現這種生物。”
亞倫拉著安達的手,喊馬魯姆上來收拾東西。
人們看見有個猛男渾身浴血,手撕其他怪物從河裏上來,更是覺得這些怪物好菜,說不定他們下去也能解決。
畢竟馬魯姆看起來除了有些精壯之外,也就是一張平平無奇的臉。
安達試圖掙脫亞倫的手,臉色焦急:
“唉、唉,等會唄,我好不容易帶上來這麽大一條魚,就算是得冠軍也綽綽有餘了!你可不能因為嫉妒,把你父親那麽好的長臉的機會給剝奪了!”
亞倫隻是開始倒數:“三——”
安達氣得直跺腳,大喊逆子,手拍著大腿:
“算了算了,我後麵成績一定會更好,不跟你個小孩計較。”
安格隆也牽著完全沒有被這場風波影響的老五迴來,他準備告訴爸爸哥哥,剛纔有兩個五官奇怪的人找自己。
不過看這機會,估計得等到晚上單獨再講,爸爸哥哥還有追查大魚的事情要忙。
不遠處,勒沙雷和一眾師兄弟開始琢磨,這亞倫的爹是不是腦袋還沒發育完全,看起來就像是家裏小孩一樣。
亞倫才更像是父親的角色。
這麽一想,安達做出的那些嘩眾取寵的行為,也就能理解,不就是小屁孩弄出動靜來吸引人們注意嘛。
唉,這麽大的人了,原來是個智力障礙,應該是心理年齡還是小屁孩。
這下師兄弟們對於安達的容忍度又高了幾分,甚至開始愧疚於自己之前嘲笑傻子的行為。
神王在上,我有罪,我居然蛐蛐一個傻子嗚嗚——
還不知道自己風評如何的安達如今總算能在迴家路上挺直了腰板,盡管他的大魚並非釣術所得,而且已經放歸河流。
但是大魚的體顫、掙紮的那份悸動,卻是和無數釣魚佬通用的。
無外乎別人握著魚竿,自己握著魚舌頭而已。
他,安達·威爾,未來的人類之主,不但是人類最具智慧者,也是人類釣魚技術最頂尖的人!
(四神:是啊是啊,釣我們一次就夠了,而第二次絕不上當!)
他們迴到家中,亞倫第一時間逼迫老東西給母親打靈能通訊,他從母親那知道,永生者之間具備這樣的能力。
所以母親當時放心離開,也可以理解,畢竟能隨時聯係。
但是自己小時候從來沒聽父親說過,母親有通訊過來的記錄。
可見是老東西完全是懶得告訴自己,而不是母親不關心自己。
他們需要藉助如今權勢如日中天的神廟力量,下達命令隔離水域。
同時派出隊伍檢驗陸地山林之中,有沒有怪物出沒。
這些訊息傳出之後,安達才開始慢慢悠悠吩咐亞倫和安格隆端茶倒水,洗澡搓腳。
亞倫隻是把毛巾丟安達臉上,就把浴桶裝滿水,讓馬魯姆將安達和安格隆父子倆丟了進去,自己玩去。
安達愜意地靠在浴桶邊上,才開始講述如今能確定的一些資訊:
“首先,這些怪物並非混沌汙染,而是純粹的文明科學發展能夠誕生的東西。未來人說不定還會把鯊魚和章魚縫合在一起呢。”
安格隆一隻手在前麵握成拳頭,另一隻手尾端靠過去,張開手指,放在水中想象著鯊魚頭背後長著章魚腿,要如何遊動。
安達接著說道:
“問題是,這些東西應該出現在未來,起碼也是人們能夠認知到微觀世界的時候。現在的科技水平弄個透明玻璃都費勁,更不用說進行基因裁剪。”
亞倫很是好奇問道:“基因,基本因子?又是這個詞,還和我的弟弟們有關係,這到底代表著什麽呢?”
安達很喜歡這種兒子求問自己的時刻,這讓他感到自己纔是這個家裏能夠解決問題的最終手段。
他開始正經起來:
“先不管生物進化和後期改造,一個物種能夠長成它們物種的模樣,就是由基因決定的。就像蛤蟆和人都有嘴巴,有脊椎和四肢,為什麽它們會是趴著模樣,而我們人類是如此完美的狀態。”
“這就是基因決定的。而胚胎培育階段,如果能夠手動修改其中的基因表達,等到胚胎成長之後,生命誕生,對應這一部分基因的性狀,就會發生改變。但人類一般也就是讓自己孩子長高點、更聰明點。”
“為人父母的嘛,自己的原始基因組合難免有些缺陷,就像你是個光頭一樣,有了這個想法,對著基因操作一下很正常。”
亞倫總覺得這話聽起來怪怪的,但還是問道:
“所以我的弟弟們被稱為基因原體,那麽高大有力,就是因為他們出生前,你進行了基因改造?”
安達得意洋洋道:“沒錯!就是個子一下子太高了,而且個個都有反骨,都不聽話。”
亞倫的臉色變了又變,走到浴桶邊上,兩隻手往下一按;
“那為什麽不把光頭的基因缺陷徹底解決?我的弟弟們,還有不少是光頭啊!”
安達汗顏,被嚇到了些:
“這不是當時沒考慮太多,一些基因改了,有很多就沒動。我跟你媽那是多麽優秀的人,我們身上的基因能有什麽大問題,不過是查缺補漏。”
“哎呀,也就這一個毛病,不用擔心,他們又不會因為頭發問題有什麽心理疾病,一個個身體倍兒棒。還有些是剃頭,不是沒頭發。”
安達擦了擦汗,總算是把這些問題忽悠過去,急忙朝著主題拉迴話題:
“咳咳、迴到那些忽然出現的怪物身上來。顯而易見的是,混沌力量催化或者直接帶來了這些基因成果,不過都是些爛貨,沒有什麽正兒八經的生物兵器。”
“既然能帶水裏的一些過來,也難免會有陸地上的。”
安格隆忽然想起了自己遇見的那兩個奇怪人類,插嘴道:
“爸爸,還有可能把一些改過的人送過來!我今天就見到倆個,要扶著自己的眼球在眼眶裏的怪人,他們的鼻子嘴巴位置,都有些不對勁。”
安格隆很好奇,那些就連自己的形狀都無法維持的人,到底算不算基因怪物。
如果自己也如同爸爸所說,是基因改造過的兒子——
“那,爸爸,你能不能現在給哥哥改一下,讓他不要隻活六百年。”
安格隆把下巴戳在安達大腿上,兩邊臉頰鼓起,神色認真。
安達很不高興,一巴掌甩在安格隆腦門後麵:
“瞎說什麽,我纔不會讓你哥陪你們去吃苦。再說了,你哥哥都長這麽大,早就定型了。我難不成還要把他拆了重新組裝?”
見安格隆洗得差不多了,亞倫將其抱走,免得弟弟在老東西麵前吃巴掌,一邊說道:
“母親那邊還沒有訊息,她去忙別的要緊事務。因為太陽神的神跡,導致其他神明的信徒都覺得自己的神祇也應當擁有如此偉力。”
“這些人弄出來好多亂子,一些過於古老的祭祀行為被搬了出來。那些行為,有些血腥。”
安達一個人在浴桶之中拍打著水麵,覺得洗澡有點無聊。
好想弄個黃皮橡膠鴨子或者鱷魚丟裏麵。
他聽完這一段,神色沒有什麽緊張:
“這不很正常?你就應該聽你媽的,把那些其他神的信徒統統幹掉!”
“我還猜測,是不是有人故意找你母親麻煩,詢問是不是太陽神的神廟秘密使用了禁忌的祭祀儀式,因此才換來了神跡。如果血肉獻祭能夠換來自己所尊神明的世間威權,他們巴不得把所有人都抓起來弄死。”
“這個時代的信仰嘛,不,不如說,任何時代的信仰,都沒有它們後來的曆史之中所記載得那般高尚。”
安達對於宗教這玩意自有一套認知,權當是看小孩子們過家家,有的時候就應該聽爾達的,異端統統弄死!
實際上他以後可能真的這麽做,看見任何宗教人士或者產物,全部送走!
亞倫對於父母那一輩人的處事理念不太認可,要是能有什麽東西能夠消解衝突矛盾,哪怕隻是單純讓更多的人秉信善良,該多好啊。
安達一看自己兒子臉色,就知道這傻小子又開始稀裏糊塗幻想那些不切實際的事情,嘲諷道:
“這個世界上有好人,有壞人,反正死了一切都沒了。至少在你活著的時候,亞空間的惡魔還不會肆無忌憚出來害人。你就不要操心那麽多了,交給你爹我就好。”
“我遲早給你弄出來一個所有人都是好人的人類文明,隻要我把壞人都殺掉、哪怕隻做了一點點壞事的人,都殺掉!”
“啊哈哈哈哈哈!”
安達在水中發出了怪叫聲,足以將隔壁和門外路過的小孩嚇哭。
就差嘴裏長出尖牙利齒,自己變成個黑色的惡魔模樣,張開翅膀瞎撲騰亂飛,看見誰家小孩做了錯事,就飛過去抓起來吃掉!
“算了,從你嘴裏聽不出來什麽有價值的資訊,等會吃完晚飯就早點休息,今天有點困。”
安格隆已經換好衣服,找探查迴來的馬魯姆要來了今天那些蛤魚的肉塊,聞起來的確不好吃,但是做出來或許會有新的口味。
反正讓爸爸吃幾口試試,如果難吃就不給哥哥吃了。
晚飯順利結束,安達光著膀子吃完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安格隆做飯沒有味道好像是一個奇怪的模因,好吃的東西沒味道,難吃的東西烹飪後也不會難吃到難以下嚥。
他讓安格隆坐在自己大腳上,抱著自己的大腿,然後一步一步挪向房間。
最近爾達很忙,沒有人折磨安達,哄安格隆入睡的任務就交給了他。
亞倫和馬魯姆收拾好餐具,馬魯姆還要繼續出發探查線索,趁著深夜躲在巷子裏,去聽聽那些聚集起來的其他信徒有沒有混入混沌汙染的。
畢竟酒神讓你喝酒,萬一有人端出來一杯甜蜜濃痰,怎麽辦?
管不了,正常的宗教信仰也會一步步墮落向混沌。
靈族那麽多神,有人管嗎?
不過地獄的確真有,除非弄個人好好過完一生就能進的天堂,免受地獄侵擾,並且廣而告之。
即便是讓歐格林也知道理解這麽一迴事,智慧生命纔有機會。
但是誰來建天國呢?
安達一腳將睡著的安格隆踹到邊上去,頭枕在胳膊上,思考了幾番,發現人類沒救了。
網道計劃已經是目前最有效的方式。
既然如此,那還動這個腦子幹什麽,等時間進行到那一步就行。
安達帶著甜蜜的微笑進入了睡眠,臉上笑嘻嘻,心裏安穩得像是一塊石頭。
他今天表現出了一種特質,提出了隻要在自己的強力監管之下,任何犯一點點小錯的人都會被弄死,這樣就能避免人們做壞事的想法。
三萬年後,諾斯特拉莫。
一份限期整改計劃擺在了多個犯罪巨頭集團富麗堂皇的高樓桌案之上,突破了他們引以為傲的防禦手段。
這也意味著,送信人如果願意,能夠輕而易舉卸下他們的頭顱。
“親愛的同胞們,因你們的罪行,這個世界破敗不堪。”
“我花了些時間製作出來一份計劃,你們每個人都被判處淩遲,由我親自執行。但你們可以通過完成這些改造計劃,減少淩遲的數目。”
“贖罪到極致的人,可以享受無痛死亡。這是我能為你們保留的底線。”
“唉,其實我並不是一個願意做出讓步的人,我的原本計劃,是通過極端的血腥暴力,來恐嚇、威懾。我父親很多時候也這樣想,他從來不動腦筋,遇見問題就殺殺殺。”
“抱歉,泄露了一些家庭秘密。哈哈,我希望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看見你們的轉變。當然,你們也可以把這封信丟進垃圾桶,我會保證你們的頭顱和信一起下葬。”
“發自內心愛你們的同胞——康拉德·科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