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佩直接伸手捏向了麵前使者的脖子,然後將他丟了出去。
他收了力氣,況且麵前這人的身體也有不少是改造過的,不會受傷。
“閉上你的嘴,把那些材料送到我的艦隊,給我三天時間。那老東西到底在想什麽,這種精度的線纜,給皇宮裝全域性wifi嗎?”
泰拉使者從地上爬起來,取出另一個終端:
“蠢貨,對朕的使者放尊重點!另外,你的艦隊必須保持合乎軍務部規定的艦船觀察視角,不要想著造一個鐵皮烏龜出來!”
佩圖拉博兩眼冒火,卻不敢再做些什麽了。
這老東西,這一點都考慮到了嗎?
我打著你的名頭在帝國打秋風的時候,都沒這麽好使。你什麽時候也給兒子我錄一段音訊,讓我狐假虎威的時候,心裏更有底氣?
佩圖拉博想象著老東西待在他那不給兒子們看的皇宮深處,和馬卡多一起看著無數可能隱藏在原體附近的攝像頭傳迴來的監控畫麵,竊竊私語的情景。
唉,心裏再怎麽不願意,家裏老東西發話了,活還是要幹。
等找到這個時代的哥哥了,趕緊讓他想想辦法怎麽反抗老東西。
現在一時半會找不到人,哥哥又不像是能帶兵打仗的樣子。
有機會再找其他兄弟問問,看看是怎麽個情況。
公元前六百年,雅典。
半夜,亞倫聽見了一聲吼叫,原本應該和老父親玩了一天,親子關係很是和諧的安格隆,在睡覺的時候,也要和老父親一起。
本來亞倫已經放心了,結果現在聽見喊叫聲過去一看,原來是老東西在睡夢之中,一腳踹在了趴在牆上睡著的安格隆的腿上。
然後被安格隆的吼叫聲驚醒,一臉茫然地看著四周:
“咋啦,這不是睡得好好的,怎麽忽然哭起來了。亞倫,抱著你弟弟去你那邊,別打擾我睡覺。”
“唉,都長成三四歲孩子的模樣了,怎麽半夜還會哭。”
安達罵罵咧咧,隨後倒頭就睡,連安格隆會不會因此磕到什麽地方,也不關心。
還是亞倫將安格隆抱了起來,把好弟弟哄睡,抱到了自己的房間。
不過讓亞倫意外的是,安格隆這一次居然不強求要用他那奇怪的姿勢睡著,而是和正常人一樣,躺在床上。
看來是被老父親夢中那一腳給踹出心理陰影了?
亞倫隻能這麽苦中作樂,朝著樂觀的方向去思考。
半夜被驚醒之後,就有些睡不著了。
亞倫想起來阿波羅聽到的,被關在他們家地下室的兩個尖耳朵,正在代替父親和伯伯排練劇本。
可是他怎麽都聽不到聲音,馬魯姆也感受不到。
亞倫思前想後,心中的好奇心無法抑製,不由得披上一件外套,走入了院落,朝著地下室的入口而去。
不說別的,他還真想看看尖耳朵人長什麽樣子。
父親之前詛咒過,要讓人類創作的所有尖耳朵人的故事,都是悲劇結尾。
那麽,這些尖耳朵人一定幹過什麽錯事,但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占比,是父親有些小心眼,見不得別人有好結局。
亞倫到了地下室門口,搬開壓在上麵的壇子,趴在地上仔細聽。
還是什麽都沒聽到。
反正這個時代也沒有什麽恐怖片的認知,人們還是害怕神話中編造出來的怪獸。
對於亡靈這種玩意,接受程度還是很高的。
然而,亞倫現在連鬼叫聲都聽不見。
他走下了階梯,看見了整個地下室的全貌。
東西倒是都被打理得整整齊齊,畢竟有馬魯姆在,廁所衛生都是不用擔心的。
中間部分被騰出來一個較大的空間,應該就是兩個尖耳朵人排練的地方。
亞倫找來一個小板凳坐下,想象著麵前有兩個人正在排練表演。
即便他眼前真的什麽東西都沒有。
然而在斯艾比和雷多的視角裏,事情就不是這麽簡單了。
幾乎是在他們被亞倫主動尋找的一瞬間,兩人就感受到了自己的靈魂正在被壓製。
乃至於消亡。
這種消亡並非認知意義上的能量衰減,而是組成亞空間靈魂的那一部分本身,無了。
就好像一麵牆之上,沒有任何破壞痕跡,但就是有一部分,直接沒了。
彷彿從牆壁建設最初開始,就不存在這一部分。
這也意味著,他們的靈魂絕不會被色孽奪取。
因為他們已經沒有了靈魂的存在。
“阿蘇焉在上!這是沙利士那醜惡存在誕生之前的時代,一定是阿蘇焉感懷我等子民之痛苦,要將我們解脫!”
斯艾比和雷多當即跪倒在地,讚美著自己的靈魂的消失。
雷多小心翼翼地補充道:“變化來自於這個人類青年,這是否意味著,並非阿蘇焉讓我們解脫?”
盡管魂飛魄散對於靈族來說,是最美好的事情。
但是萬一拜錯神了,神不高興,決定不給他們解脫,那又該如何是好?
他們不久之前可是親自見證了,人類之主擁有庇護他們的能力。
眼前這青年應該是人類之主過去的子嗣,神的孩子,也算是個神。
斯艾比認為雷多的話很有意義,當即改口:
“聖子在上,願您的憐憫能夠恩惠我族。”
反正嬉樂高是個樂子神,也巴不得靈族子民得到解脫,因此這種小事情,都不會引起嬉樂高的反感。
反而會贏得笑神的鼓勵。
兩人一齊虔誠呼喊:
“聖子在上!”
然後他們就驚訝地發現,他們靈能消亡的過程停止了,整個靈魂也被恢複如初。
不好!他們忘記了一件事!
人類之主和他的子嗣的關係,不一定很好!
將其稱為聖子的行為,果然招致了報複。
可惡啊,讓我們趕緊魂飛魄散啊!
而此刻,在亞倫的視角之中,他終於看見了兩個所謂尖耳朵人,正跪在自己麵前。
“哎呀,我知道未來的人都把那老東西當皇帝看,不過你們沒有必要把我當什麽殿下。有人跪在我麵前,總覺得怪怪的。”
亞倫急忙站起來,伸手攙扶兩個尖耳朵人。
恐怖、純潔、足以將亞空間的波濤平複的力量,觸及了靈族的靈魂。
比起黑暗之王那冰冷的恆星,這無比空曠,完全應該是平靜的亞空間本身的存在,顯然將這些已經習慣了波動無序的靈魂徹底震懾。
就好比一個生活在海邊的人某天起床,忽然發現眼前的海洋消失不見,變為了一片荒漠。
不要說原本生活在海裏,會把每個岸邊居民的靈魂全部吞噬的恐怖怪獸。
就連那些小魚小蝦米,也不複存在,甚至顯露出來的海床本身都是已經幹裂板結的狀態,任何水流衝刷的痕跡都絕無停留。
也就是說,色孽,不存在了!
亞倫的聲音斷了他們的沉思,和善笑道:
“你們繼續排練就行,不用管我。雖然我還是第一次見尖耳朵人,不過看起來,你們和人類長得很像。”
斯艾比猛然迴過神來,意識到他們可能找到了某種解脫靈族罪孽的方法。
看來先輩們用生命來換取衝鋒到黃金王座麵前露臉的方法,是正確的!
人類之主指引他們抵達了色孽未曾蘇醒的時候,為他們揭示了前路!
他急忙答道:
“是您的父親,偉大的人類之主偽裝了我們的靈魂,擔心驚嚇到您。”
亞倫罵罵咧咧:“不用對他那麽尊敬,還人類之主?算了,你們恢複原本的姿態吧。”
斯艾比低聲下氣道:“人類之主有言,在我們完成使命之後,才會將我們變迴去。”
雷多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斯艾比的手臂,提醒道:
“方纔聖子開口,我們已經變迴來,不再是泰拉猴——咳咳、不再是人類的模樣。”
此時,斯艾比才發現自己的靈魂顯露為原本的靈族姿態,高雅中帶著一絲區別於人類認知的扭曲,身上的傷痕都來自於他們對自身的摧殘。
在他的視角之中,亞倫的體型也越來越小,他不得不單膝跪倒在地。
他們的兩側耳朵舒展朝後,看得亞倫很是手癢。
如果是老父親在這裏,已經伸出手去拽了。
但亞倫很有禮貌,說道:
“能讓我摸摸你們的耳朵嗎?就一下,我不會用力的,就是單純好奇為什麽都是人形,你們的耳朵能長成這個模樣。”
斯艾比和雷多將自己的頭放得更低。
作為醜角,尤其是專挑人類曆史上的大事件來作為劇本原型的劇團,兩人也是有瞭解人類宗教意義上的一些行為的。
這種似乎是某種祝福的儀式,比起受洗要更低一些,但也能夠代表人類之神對於信徒的祝福。
“如您所願,聖子,願您的憐憫能夠恩惠我族。”
兩人神色無比虔誠,等待著亞倫小心翼翼地在他們耳朵尖都摸了一下。
“摸起來和人類差不多嘛,隻是形狀不一樣。”
亞倫評價著,笑道:
“你們現在是靈魂體,需要吃飯嗎?我可以多做些食物,反正你們是客人。那老東西把你們關在地下室的行為太惡劣了,以後你們可以在院落裏排練。”
“行了,我迴去睡覺了,明天見。”
亞倫道別離開,留下呆滯在原地的兩位靈族,麵麵相覷。
就在剛才,他們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自己在命運之中,逃離了色孽的魔爪。
寄宿靈魂的石頭和笑神的保護,隻是對抗這種命運的一種方式。
本質上,一旦保護方式失效,他們還是會被色孽吞噬。
而現在,人類聖子的祝福,讓這種可悲的命運,不會發生在他們身上!
相當於將色孽的被動不對他們兩個人生效了!
當然,色孽本人親自主動下手,還是攔不住的,隻是說,他倆死後在沒有保護的情況下,不會因為色孽和靈族的緣由,被吞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