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倒塌的時候,安達看著那鋪天蓋地而來的煙塵,下意識將肩膀上唯一一個東西提了下來,擋在麵前。
等到煙塵散去,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用安格隆來擋住臉。
此時安格隆的正麵還算是幹淨,背麵已經成了髒兮兮的小孩。
“咳咳、我是看馬魯姆準備了那麽多毛巾用不到,這不是給他創造一些機會,讓兩個人都適應適應。”
他急忙解釋起來,順便觀察著亞倫的眼色。
他堂堂神王,什麽時候淪落到需要看著自己兒子的眼色過日子了!
但亞倫隻是惡狠狠地從他手中接過了安格隆,並沒有現在就發起父子大戰的舉動。
隨後,馬魯姆才降落,流暢地從星際戰士姿態變為了管家人形,又從亞倫手中接過安格隆,開始清理身體。
啊,自己算不是算是給原體擦屁股的第一個阿斯塔特。
馬魯姆不由得想著,還是亞倫和阿波羅知道關心正事,來到了到他的樓梯麵前。
如果馬魯姆沒有開火,樓梯就已經整個垮塌下來,那不就已經明說了,這地下有問題啊!
他們來到雅典娜的神廟,隻是繞著外麵走了一圈,才進大門,這問題就自動暴露在了他們麵前?
亞倫不由得心想,難不成真有什麽幸運女神在眷顧著自己?
亞倫和阿波羅來到了垮塌的廢墟前方,看到了雅典娜神廟的地下結構。
很多文明都有修築地下室作為倉庫和保溫的習慣,一些富庶城邦的平民家裏,也會有地窖來釀酒。
更不用說神廟有著一定規模的物資儲存需求,有一個神秘的地下空間很正常。
隻是,這個地下室按理來說,應該是一些人們認知意義上的寶貝。
而不是像眼前這樣,儼然被打造成了一個巨大的舞台。
整個建築和器具佈置,都是按照雅典用於舉行運動會的競技場主台設計的。
雅典娜的信徒把地下倉庫改造成舞台是想幹什麽,出道當偶像嗎?
阿波羅抬手,一道明亮的光球隨即送下,將黑暗之中的全景照亮。
裏麵的舞檯佈置上,許多代表不同身份的、製作簡陋的人偶,被擺放在“他們”應該存在的位置上。
安達這個時候才慢慢悠悠靠近,用自己的靈能阻隔了地麵上的人們發覺異常。
這樣才方便探索,要不然自己事後還得再下手清理人們的記憶。
“亞倫,跳進去看看,我來照顧安格隆。”
安達一點也不考慮自己兒子的實際身體素質,說完這些混賬話。
阿波羅不免搖頭,製造了更多的光球進去照耀,這樣站在垮塌的廢墟洞口邊緣,也能夠看見裏麵的全景。
“是雅典最大的競技場的舞檯佈置,我記得,”阿波羅迴想著自己的記憶,“第一屆奧林匹克運動會我們參加過。”
亞倫好奇問道:“那個時候,你們比賽了什麽?”
安達打斷道:“就是正常的跑步、投擲重物等等。但是入場的時候波塞冬沒穿衣服,不知道為什麽,以後雅典人就以為奧運會的運動員不用穿衣服了。”
“行了,往事無需再提,看來這些顱中智慧的人,都開始演習,要怎麽在大會開場的時候,進行他們的謀劃了。”
“瞧瞧,斯巴達的國王排在最前麵,是個很合適的刺殺物件。”
斯巴達也是古希臘文化圈子裏,少數設定國王的城邦。
不過還是有些不倫不類,設定了兩位國王。
弄死一個,另外一個成為戰時的指揮官,獨掌大權,即便活下來的國王想要冷靜,斯巴達的文化傳統也會讓他們不得不起兵征討來複仇。
“然後是馬其頓的王子、神廟的祭祀——等等,那是什麽,爾達的名字會出現在這裏!哈哈哈哈,亞倫——”
安達不由得捧腹大笑,指著最前麵一個大概看起來是個女人的雕塑,和上麵代表馬其頓太陽神廟祭祀的標誌,以及爾達的名字,笑得停不下來。
“你母親混得比我們好多了,她的地位幾乎和城邦之主乃至國王平起平坐!”
“母親!媽媽!”
安格隆像是觸發了什麽奇怪的開關一樣,也看向雕塑的位置,大聲喊了出來。
這讓安達很不樂意,自己作為父親明明接觸得更早。
現在隻是看見一個指代爾達的雕塑,這小崽子就開始喊媽媽了。
“行了,我們一起下去看看吧,我覺得安格隆在這下麵煙塵滾滾的環境裏,也不至於出什麽問題。”
老父親陰森森地謀劃著,帶著安格隆去往危險的環境探索,要讓他被弄得灰頭土臉,算是報複。
這樣還能夠讓晚上馬魯姆或者亞倫照顧安格隆的時候多費一點時間,就沒人關心自己偷吃東西啦!
(奸奇:我不能理解。)
亞倫不太放心把安格隆一個人留在上麵,隻好找來幹淨的布條遮住安格隆的鼻子,然後把他背在身後固定好。
馬魯姆在下麵肯定是抵抗危險的第一道防禦,不能讓他有什麽掣肘。
阿波羅對安格隆還是有一些偏見。
至於老父親,那是更不可能放在他手裏的!
安達故意打了個幾個噴嚏,表示自己也想要個布條遮住鼻子,結果兒子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不由得吐槽道:“以後還有個人能騎著馬,懷裏抱著個孩子,在敵軍之中殺進殺出呢。你要相信這些開了掛的人,在命運指定的結局到來之前,他們都不會死的。”
“所以我現在一腳把安格隆和馬魯姆一起踢飛,他們都不會出事。”
亞倫惡狠狠道:“如果你真的這麽做了,我就不敢保證你每天吃的飯裏都有些什麽東西了。”
安達擺擺手,訕笑起來轉移話題,道:
“我就是說說。來,看看這個地下舞台,亞倫,你不是一直想要夢想成為一名戲劇演員嘛?”
“現在就有一個沒人打擾的舞台,你來試試表演,我去看看到底是什麽東西阻隔了聲音傳播,還有,為什麽會在馬魯姆動手之前倒塌。”
安達讓亞倫帶著安格隆去了舞台中心,自己開始研究這些用來標注各城邦權貴的人偶,為奸奇的審美感到醜陋。
奸奇大概是隻教了信徒們剝皮的技術,以為公元前的古希臘人都會雕刻。
以至於這些人偶一個比一個抽象,尤其是代表爾達的那個,長得太醜了。
一想到爾達看見這個雕像之後會被氣瘋的樣子,安達就忍不住心情暢快,無比開心。
看來這一次是沒有色孽參與,隻要對付奸奇一個小聰明就行。
安達做出了判斷,畢竟色孽是不可能容忍這麽醜的雕塑人偶的。
從任何方麵來看,這都稱不上是美。
雖然安達聲稱是自己在幹活,但實際上探查環境的,還是馬魯姆。
基裏曼後續提供的裝備之中,有很多探測用的裝置,隻不過碰巧被禁軍加裝在了武器上。
數個小型機器人第一次在這個時代被啟動,自體電源機械的力量展現在公元之前,飛快掃描標記四周。
安達掃了一眼,覺得還行,沒整什麽伺服頭骨過來,就說明禁軍和極限戰士至少有一個審美是線上的。
不多時,對於地下舞台的掃描結果便完成了。
“老爺,是最為低層次的一些混沌法術。”
馬魯姆帶著報告迴來:“首先是剝皮蒙皮來扮演一個角色的方式,這在未來因為過於落後,已經不常用了。未來更習慣直接施加心靈控製。”
“其次纔是涉及到了些許靈能的投影巫術,一些小伎倆。他們沒有辦法做到直接捏製一個小人就能操控目標,這些人偶也隻是作為佈局演習的位置標定。方便到時候在競技場的舞台上不出錯。”
安達背著手,檢視著四周:
“費那麽大心思,原來是個排練場地,這幫人太弱了。要不是為了人類文明的順利發展,我不想摻和這些事。”
“可能雅典的亂子才起來,周圍城邦的人,即便是斯巴達也足夠冷靜,沒有掀起大戰,問題就這麽解決了。”
這個時代的奸奇還是太菜,未來的遭遇讓他都有些緊張兮兮,這才公元前,自己擔心個什麽勁。
迴家睡覺!
安達很想這麽喊出來,一路走到了亞倫和阿波羅身邊,把剛才馬魯姆調查的結果大概說了一下,反正是自己下的命令,結果歸於自己也不是不行。
起碼馬魯姆絕對不會抗議。
安達樂嗬嗬地又要去捏安格隆臉上的布條,順口道:
“所以我們現在就迴家吧,到時候在他們操控著執政官上台的時候,阻止他們的劇本上演就行。大家不用這麽神經緊繃著,我們研究研究雅典還有什麽食材和釀造果酒的果子再好不過。”
他話音剛落,安格隆就從亞倫的懷裏跳了出去,嬰孩一般的身體卻做出了無比矯捷的動作,身體自然發力,落地的瞬間,就高高跳起,一頭撞向代表執政官位置的人偶。
想象中的石頭碎裂的聲音並沒有出現,嚇得亞倫還以為弟弟撞出來了什麽毛病。
畢竟在場的人都認為安格隆撞碎雕塑很正常。
等他定睛一看,原來代表執政官的人偶隻是個架子,外麵已經蒙了一層獸皮。
架子推倒之後,顯露出來通往更下方空間的樓梯。
原來還有地下室啊。
從這個新通道之中,終於傳來了人們的聲音和血腥氣。
那個阻隔了聲音傳播的器件,就是獸皮人偶,人偶被推倒之後,裏麵的聲音就能夠正常發出:
“都給我聽好了,剝皮的時候,從下巴到鎖骨三角區的麵板,脂肪厚度是有明顯區別的!到時候我們要把所有的人都給剝了皮,按照我們的戲劇演出,才能引發變局!”
聽到這裏,安達的第一反應是:臥槽,居然敢有人謀劃著剝爾達的皮!活膩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