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魯姆附和問道:
“老爺,您的意思是,器官詛咒已經變成了受到衝擊就會剝離器官的程度?”
安達順手抓來一枚沒炒的雞蛋,朝著牆壁砸去,啪嗒!
隻剩下完全沒有蛋清蛋黃的碎殼子。
“嗯,就我們看見的這樣。這兔子皮搞個手套吧,後麵再往北走會有點冷,冬天到了怪凍手的。”
安達撿起地上的兔子皮,不能浪費了。
實在不行給亞倫做個套耳朵的也行,本來現在就沒頭發了,耳朵也凍掉了不好。
馬魯姆接過兔子皮,觀察著縫紉的角度,一邊問道:
“那該如何解決這種汙染?我並不會智庫的放逐儀式,這裏也沒有國教人員。”
安達站起身來扭著腰,活動著身體:
“我能感覺到,那東西還沒實體化,把這些內在器官全部轉移走,是因為已經察覺到了我們的存在。”
“否則這玩意肯定更喜歡人類自己剖出自己的器官,來獻祭給他。”
“隻要能讓我找到丟失的器官是通過什麽介質移動的,就能順藤摸瓜找到對方在哪。”
他看向馬魯姆,打量著對方的身體,還好眼神裏麵沒有什麽鹹濕。
安達思索道:“如果一個人的所有器官全部剝離之後,還能夠保持存活,能主動向我祈禱,我就能找到對方所在!”
馬魯姆眉頭一皺,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他的倒是有一些改造和新增的輔助器官。
但是要器官離開之後還有祈禱的能力,那就非得是大腦不可。
可他現在,隻有一個大腦。馬魯姆堅毅道:
“老爺,或許可以試試,我的大腦器官離開之後會盡力保持祈禱的思維,為您定位。隻要能夠在身體機能死亡之前將大腦轉移迴來,貝利撒留爐會把我救迴來。”
安達擺了擺手:“算了,還是我直接去吧,把你弄死了就沒人照顧老五。而且這個家好不容易有個管家,要是你死了,亞倫就得忙死。”
他活動著脖子,兩隻手分別按住自己的額頭和下巴,微微晃動著。
“等會亞倫醒了告訴他我死了,看看他什麽反應。”
安達交代著,然後兩手一扭,哢嚓一聲,整個人就摔倒在地,癱軟成一張皮。
陛下!陛下!
馬魯姆驚駭於安達超強的行動力,永生者是一想到作死行為如果不立馬試試就會覺得人生沒意義嗎!
這場景未免太駭人了,等會亞倫醒了要怎麽給他解釋啊!
還有,比起這個問題,把沾染過您口水,經過您喉嚨的炒雞蛋喂給亞倫,未免有些不太合適。
等會還得出去翻找翻找哪家還有沒烹飪的食材,順手帶一點迴來。
這些雞蛋,還是讓自己來承擔吧!
馬魯姆不得不一臉悲痛,抱著老爺的皮放在躺椅上,蓋上個毯子,努力把臉皮弄圓一點,看起來像是睡死過去一樣。
這樣就不會讓亞倫擔心了,反正在亞倫眼裏,老父親偶爾睡上十幾個小時不吱一聲,都很正常。
現在問題來了,陛下自己去找惡魔所在,可馬魯姆是一點都不知道敵人在什麽地方,不知道該如何支援。
到時候陛下要如何與惡魔戰鬥呢?
直接一個沒皮沒臉的血肉器官人在和惡魔戰鬥?
而更重要的是,他要怎麽通知全德都甚至雅典的人,千萬要小心,不要讓身體受到劇烈的碰撞傷害,以免變成一張皮。
按理來說,這些提前通知的事情,在他們四萬多年後,都是沒有這個工作流程的。
涉及到惡魔腐化,知道訊息的時候,已經有載著旋風魚雷的艦船或者一大堆灰騎士正在降落了。
此時,強行去睡午覺的亞倫迷迷糊糊醒了過來,這一天下來他醒著的時候還不到三個小時,實在睡不著了。
父親想要吃大餐的想法未免有些強人所難,還是讓這老東西今晚繼續喝菜湯吧。
“馬魯姆,你們在外麵劈劈啪啪地幹什麽呢,這麽多蛋殼,這老東西果然去偷了雞蛋,然後自己吃了!”
亞倫義憤填膺,迴頭一看,老父親的臉正趴在躺椅上睡得無比平靜。
馬魯姆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畢竟他才把那些煎蛋給吃幹淨。
“老爺讓我出門找點食材,他自己一個人去探索惡魔所在,讓你不要出門。這會兒,可能汙染已經全麵擴散開來。”
他急忙將話題引導向主題。
亞倫聞言無奈道:“還沒找到惡魔所在嗎?要是能找到這個惡魔和亞空間的連線處,把我丟過去,或許就能解決問題了。”
馬魯姆搖頭道:
“老爺提到過,如果惡魔力量已經汙染了現實,那麽即便你的能力去除了源頭的汙染,但依然沒有辦法阻止現實之中的傳染。”
“還是靜觀其變,等待老爺找到問題所在纔是。”
馬魯姆收拾好出門,那些富人家裏應該還有很多儲備食材,能夠奢侈到每天都吃現宰肉食的貴族這個時代還沒有很多。
起碼能找到一些肉幹。
馬魯姆最後叮囑不要去打擾老爺休息,老爺正在進行一個巫術儀式,需要在睡夢之中完成。
他知道亞倫在這種事情上,就算是有好奇心,也不會像熊孩子那樣手賤去碰觸。
起碼不會等他迴來,看見亞倫撐著陛下的人皮裝神弄鬼。
亞倫哦了一聲,隻好開始翻找自己的那些工具和材料,慢慢複習法老匠人們交給自己的技藝。
萊恩那邊的營地土地平整之後,為了避免雨水影響,還得修一些引水的屋簷台,和地麵引水的水渠。
還有屋頂的瓦片也要考慮到。
他得提前開始打磨,不能等到去了未來,看著萊恩住著漏水的房子。
不多時,亞倫就準備好了自己的一大堆工具材料,開始幹活。
在他身後不遠處,老父親的身體正在慢慢鼓起。
從大腦開始,再到腦子。
然後是兩隻手臂,開始捧著憑空出現的自己的身體器官,剖開肋骨,往裏麵塞。
嘴裏還在小聲罵罵咧咧:
“一個還沒長出腦子的惡魔實體,動靜搞這麽大,我逆轉這個巫術的時候,居然還沒法直接把器官送迴來。”
“可惡啊,第一次因為敵人太菜了,以至於我沒法順利解決問題!”
安達找到那個惡魔的所在並不費勁,他控製著自己的器官行走,順從巫術的指引,找到了那個正在吸納德都地區的生物器官完成實體凝聚的惡魔。
那惡魔還在優先凝聚身體,以至於還沒有生物學上的大腦,讓人遺憾。
畢竟安達就算開始噴人,這惡魔也無法理解。
來都來了,就開始幹活吧。
安達開始逆轉這個巫術,拿自己做實驗,嘿,器官是送迴來了,但就像是骨骼和模型沒有繫結好一樣。
他的大腦順利迴到了頭殼之中。
但是從脖子開始就出現了角度偏轉,骨骼完全沒有繫結在人體模型之中。
以至於安達得手動重置器官的位置,動作還得小心點,別吸引到了亞倫迴頭,把兒子給嚇著了。
等等,我是不是把心髒裝反了,不管了,反正介麵對著就行。
就算是血液泵出和匯流的順序完全反了,我也能靠著強大的身體碾壓物質規律,用力地活下去!
不不、有點氣血翻湧,我靠,靜脈炸了!
等等,動靜有點大,我這就裝迴來。
臥槽,亞倫要轉頭了,別、別轉過來啊!
別看!兒子,別看!
在安達驚恐的目光中,亞倫被他所弄出來的動靜所吸引了,扭過了視線。
此時,這躺椅子上,流淌的血液已經將毯子和地麵全部沾染。
就像是進行了完全沒有止血手段的錯誤手術一樣,兩隻手臂孤零零地捧著剛剛暴力插拔的心髒,正在扭轉順序,試圖把血管接迴去。
至於其他的肝脾肺腎,還都散落一地,隻是通過靈能構建的管道連線,供給維生作用。
“額,那個,先轉過去!亞倫,你什麽都沒看見。你父親我還活著,隻是掉了點零件,裝迴去就好了。”
看著自己目瞪口呆,甚至眼神開始從驚恐變成興奮的兒子,安達急忙解釋起來。
手上動作也不停,飛快地接好自己的器官,然後用靈能縫合麵板,還用嘴大口將邊上的血液全部吸迴去。
“真是麻煩,媽的,要不是為了救人,我早就一拳頭把這垃圾惡魔捏死了。”
安達嘴上罵罵咧咧,烘幹了毯子,將其清潔如新。
靈能真是個好東西,全身流失的血液能夠完全幹淨純潔地從自然之中迴收。
“父親,剛才、剛才那景象——”
亞倫已經怔怔地走上前去,顫抖著撫摸著父親的手臂,還有心髒跳動的位置。
“我有那麽一瞬間,真害怕你死了。”
安達把手拔了出來,他不太適合這種溫情戲碼:
“咳咳、那惡魔比較難對付,本身其實挺弱的,交給我就行。擔心誰都別擔心你爹我,我可是全人類之中最強大的,也是神之中,最強大的!”
亞倫搖搖頭,道:
“但一看到你手忙腳亂把心髒安迴去的神態,我就放心了。隻是以後要通過什麽方式搞定惡魔,至少提前給我說一聲,這情景還怪嚇人的。”
安達尷尬道:
“提前給你說了,我擔心你會端著小板凳坐在我麵前,看著我是怎麽把器官取出來又塞迴去,這對你的成長不太好。好了,我現在已經知道要如何解決問題了,我們需要萊恩。”
他站起身來,目光如炬:
“亞倫,我要你去找萊恩,我們需要他的森林漫步能力,來保證被汙染的器官能夠正確迴到人們的體內!”
亞倫興奮起來:“父親,你有辦法把弟弟帶過來了!”
安達搖頭道:“那還不行,隻是勉強借用他們的能力。對了,我要老的那個,不要小的,別找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