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因為條件限製,今天晚上的飯菜,也肉眼可見地簡單。
但立誌要人定勝天的安達覺得還是要做兩手準備。
畢竟兒子要是怎麽都睡不著,不做夢,他們也不能幹等著,等著晚上繼續喝湯。
他決定突襲存放雞蛋的倉庫,今天原本要按照計劃發放的雞蛋,早就已經在昨天送到了德都公民廣場的附近。
作為人類之主,眾神之父,他吃你們幾顆雞蛋怎麽了!
“馬魯姆,過來,朕做如下部署!”
安達在躺椅上努力擺出威嚴的姿勢。
馬魯姆才收拾好盤子,立刻趕了過來:
“老爺,您終於下定決心要把昨晚見過我們麵的人都殺掉嗎?老實說,我們不用這麽極端,您把他們的記憶全部清除就好。”
馬魯姆飛快說著,害怕陛下終於下定決心要開始大開殺戒。
其實,他心裏未嚐沒有這種想法,把玷汙了阿斯塔特榮譽的凡人全部幹掉!
安達幹巴巴地咳嗽兩聲:“咳咳、那還是算了,這又不是幾萬年後。碰見惡魔汙染了,先把人全殺了,這樣就不會給惡魔汙染腐化人類的機會。我們還沒那麽變態。”
他想了想,還是調整著舒適的坐姿,正襟危坐著有些太膈應。
“你看好了,公民廣場左後方的倉庫,就是存放雞蛋的地方,你要趁著現在沒人管理,過去把足夠我們一家吃三天的雞蛋帶迴來。如果能看見其他吃的那就更好了,朕實在不想喝湯了。”
“亞倫那孩子隨便吃點啥都能滿足,朕甚至懷疑條件艱苦的時候,他甚至願意去喝木屑湯,去挖野草吃。但是朕不行,朕的肚子受不了。”
安達說得情真意切,一口一個朕,讓旁人聽得,還以為這正是托孤之時。
誰能想到這隻是人類之主對於吃喝的要求呢?
甚至代價也沒那麽高昂,他隻是不想喝湯吃土罷了,他有什麽錯。
馬魯姆汗顏,心裏不免開始猜想,以前老爺家裏快要淪落到要飯的時候,是否亞倫真的挖過野菜,搞過木屑湯?
可憐的亞倫,唉,未來的帝國也是陛下的孩子,帝國也要自己照顧自己。
他重重點頭,開始就地檢查自己的裝備,顯化出來動力甲,將能夠在兩千多年後也能夠突襲一整個小國的武器全部陳列出來。
漆黑的金屬反光在陽光下讓人頓覺寒意,安達都不忍皺了皺眉:
“這是幹什麽?我讓你去偷、啊不是,去拿幾個雞蛋迴來,雖然語氣正式了一點,但也沒有必要這樣吧。”
“如果真的要動手,優先幹掉那些昨晚看見過我們臉,尤其是見過亞倫的人,確保不留後患!”
馬魯姆愕然,他隻是把這些武器拿出來,免得帶在身上有些妨礙行動。
偷個雞蛋而已,帶槍幹什麽。
陛下果然還是暴露了,甚至還用亞倫當藉口,真是個惡劣的父親啊!
馬魯姆不免感慨,輕裝簡行之後,靈活地翻越牆壁,奔行在建築頂端。
不遠處,才剛剛從愛琴海口岸一路遊曆來德都,準備前往雅典繼續采風的劇作家擦著額頭上的汗,伸手要捂著太陽,抬頭一看,目光驚駭!
又是那個人,那個能夠從七米以上的燈塔跳躍下來毫發無損的人!
這一次,其奔行在牆壁和屋頂的身姿,更是讓他堅定了開發這個英雄故事劇本的決心。
不過還是要問下當地人,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麽奇怪的神跡,例如愛琴海口岸的宙斯的金色巨人對戰提豐巨人的壯觀事跡。
對了,看起來德都好像發生了什麽亂子,怎麽街上一個人都看不到,他可是聽說有陶片放逐大會才趕過來的,現在沒熱鬧看了。
唉,過去問問怎麽個迴事,萬一有新樂子。
在馬魯姆突襲雞蛋倉庫的同時,這位劇作家得知了可怕的事實。
什麽叫投票的人因為在嫖娼的時候瀆神現在都在蹲大牢?
什麽又叫他們瀆神是因為宙斯在場?宙斯還介意這個?
最後,解釋解釋宙斯和赫拉在小樹林裏雷電霹靂,地動山搖了一晚上又是怎麽迴事!
啊,我的耳朵,我到底聽到了什麽!
可惡,這些記憶快從我的腦子裏出去!
可是為什麽,我的手,一直在催促著自己,快記下來記下來!
宙斯在上,藝術之神阿波羅保佑,這都是為了創作更有藝術價值的作品!
你千萬不要懲罰我啊!
小心謹慎帶著雞蛋迴家的馬魯姆並沒有注意到,在他奔跑前進的屋頂之下,一個小酒館裏,正在編纂著他的陛下的史料。
還好,沒人在意他這個小小的阿斯塔特,不會將他記錄在故事之中,以免占據了原本屬於宙斯的篇幅。
要是讓馬魯姆知道這件事,隻會覺得帝皇保佑,終於不用給極限戰士蒙羞了。
隻有陛下自己,想來這些劇本能夠被創作出來,甚至是有幸流傳到了數萬年之後,那本身已經是陛下的偉力,說明陛下壓根不排斥這玩意才對。
馬魯姆帶著雞蛋迴了家,安達竄了起來,準備先炒倆雞蛋墊墊肚子。
順手一嗑,蛋殼破碎,但是裏麵卻沒有任何蛋清蛋黃流淌出來。
這是什麽鬼?
運氣不好遇到個空的?
安達不信邪,順手又拿過兩個,這次在手裏掂了掂,嗯,重量是對的。
甚至還能感受到搖晃雞蛋的時候,裏麵的組織液跟著一起晃動的重心感覺。
下一刻,哢!
蛋殼被安達嗑碎,裏麵空無一物,剛才的物質重量完全流失,在蛋殼破損的一瞬間,化為飛灰。
好像是有另外一種可怕的力量阻止了安達今天吃到雞蛋一樣。
安達暴怒起來,這是哪個不長眼的混沌惡魔敢欺負到自己頭上了!
金色的雷電狂湧,同樣化為金色實質烈焰的頭發四散飄揚,還帶著一些小馬的幽怨紅色,讓人不忍直視。
馬魯姆小心翼翼地靠近雞蛋,自己也嗑碎了一顆,同樣還是空無一物。
就在裏麵的“真實”暴露在現實那一刻,化為了虛無。
還好,這玩意不是單純針對老爺,而是所有人都會遭遇這種情況。
“老爺,可能這些雞蛋在運過來之前就已經被施加了轉變,甚至和德都的汙染有關。”
馬魯姆開始尋找問題所在,他試圖感覺蛋殼破碎的那一瞬間出現的靈能反應。
別管他會不會靈能,起碼越遲鈍,也越不容易被幹擾。
安達從馬魯姆手中搶過了雞蛋:
“得了吧你,當年開完會,也不知道你們內部都是怎麽處置靈能的。讓你去看問題在哪,還不如讓阿爾法來冒充基裏曼。”
“反正你們的塗裝都是藍色。”
老父親吐槽著兒子和孫子,以至於讓馬魯姆都開始懷疑現在坐在攝政位置上的父親,到底是不是極限戰士的基因原體!
壞了,阿爾法的臭名昭著,讓陛下不過是開個玩笑,都能讓馬魯姆如此緊張。
安達則不以為意,開始認真觀察這個雞蛋,而不是把它想辦法吃進肚子,唉有了!
直接吃下去!
安達興奮起來,張開自己的嘴巴,昨晚被撐開了太多,以至於下巴都有點脫臼,能夠擴張很大。
用類似蛇類吞食雞蛋的動作,將沒有破損的雞蛋塞入口中,嚥了下去。
哢哢哢——
然後安達的喉嚨開始強健蛋殼,感受著蛋清和蛋黃的存在,用力將它們吐在手裏提前準備好的鍋裏。
“哈,這下就有了,這東西進了我的體內之後,就不會因為破碎而消失了。”
安達得意洋洋大笑起來,用靈能挑揀著蛋殼,然後炒了這枚雞蛋,做了個煎蛋,品嚐起來。
希望亞倫等會醒來吃飯的時候,不會意識到這東西沾滿了自己的口水。
不過兒子那麽乖,隻要馬魯姆不說,就沒人知道,應該不會介意的。
安達同類炮製,接連炒好了剩下的雞蛋,儲存起來。
“對了,這種詛咒放在雞蛋上麵幹什麽,方便剝離器官嘛?”
他自言自語,正要喊亞倫起床吃雞蛋,忽然靈光一現。
“馬魯姆,你說,會不會這種詛咒已經在人類身上了,隻是雞蛋太小了,外表破碎之後,裏麵的‘器官’就會消失不見。”
“而人類受到了同樣型別的破損之後,會遭遇同樣的器官剝離嗎?”
安達很快將兩件事情聯係了起來,馬魯姆則疑惑道:
“那樣的話,人類的消化、呼吸器官,本來就已經和外界聯通了。”
安達擺擺手,隨口道:“這樣,你去抓個小動物迴來,我們試驗一下。唉,這次不是為了吃。其實我真的專門給我吃過的生物在未來留了個地方享福來著,就是不知道它們可憐的靈魂能不能理解。”
馬魯姆飛快離開,再迴來的時候,手裏已經提著一隻乖兔子。
“要先擰斷脖子嗎?”他習慣問道。
安達搖搖頭,眼含敬意,將兔子高高舉起,摔向地麵。
啪嗒!
兔子變成了兔子皮,所有的器官消失不見。
完蛋,德都本地的生物都被詛咒了,受到破裂衝擊的時候,器官就會消失。
“看來我們得想辦法通知德都的所有人,不要進行身體對抗,夫妻之間的也要盡量避免。免得忽然見到自己的伴侶變成了一張人皮。”
安達沉思道,默默搖頭,怎麽他遇見的惡魔腐化都這麽麻煩。
“與此同時”,四萬餘年後,或許是冰冷的太陽之下。
無頭者正在清點著不知道是第幾隻掉落下來的兔子,哥,勸勸爹少吃點吧。
這裏得到救贖的人還沒有多少,被吃掉的動物已經不少了。
以後萬一降臨世間救火的時候,軍團肩膀上趴著個魚或者兔子,這畫風有些不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