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都的富人們顯然並不在意一個牽著驢的光頭小夥在邊上湊來湊去,還一臉好奇沒見過世麵的模樣。
他們也要成為高貴的雅典人了,以後看希臘其他地方的人,那就是鄉巴佬。
誰見了,不得稱他們一句雅爺牛逼。
然而亞倫隻是想找個出租的房子,他實在很想趕緊把家裏事情安頓好,纔不關心什麽執政官秘書的瀆神之罪。
這些無趣的政治遊戲裏麵都是一團黑,懶得去分清全貌,還是專心過好自己一家人的生活就行。
找了好久,亞倫才找到一處小型莊園正在出租,價格也很便宜,不至於讓老父親聽了發狂。
原因就是,這處莊園裏麵死過人,還是醉酒之後,這大富人家的一個侄子把他的情人生吞活剝了。
物理意義上。
那些人體掛件分門別類展示出來的時候,看見的人們幾乎都吐了,這完全是把同類當做牲畜一樣宰殺。
就連那些巫師們偶爾拿戰俘搞已經很久沒出現過的活人祭祀,也隻是象征性地毒殺之後剖出心髒捧起來,給大家夥看看。
你讓人們看砍頭,那挺好,還能看個熱鬧。
你讓大家看人體解剖細則,那還是算了。
現在給亞倫解釋原因的人,就是這家人的管家,主人家早就搬到了另一處院子,免得睹物思人。
畢竟那些支離破碎的人體零件掛在牆麵上留下的痕跡,怎麽都無法徹底洗刷幹淨。
也就是管家還能夠繪聲繪色地給亞倫這個小年輕描述那些人體器官被摘出來之後,像是貨架上的貨物一樣陳列的情景。
也不知道他當時是親眼見過,還是事後聽人們訴說。
可惜的是,管家沒能在亞倫身上看到任何恐懼的神色。甚至這小年輕還很好奇,追問他一些人體器官的細節。
就好比給小屁孩講恐怖故事,講到最讓人害怕的地方,結果小屁孩問自己那怪物長得到底是像貓還是像狗。
“這位大叔,你說人的心被挖出來之後,居然還在跳?”
“還有那倒黴蛋的眼睛珠子,像是彈球一樣在地上蹦來蹦去。身上骨頭架子上沒有一點肉,骨頭居然還能自己伸手?”
這些奇怪的問題,搭配亞倫純真好奇的眼神,好讓他羞惱,自己怎麽可能記得那麽清楚嘛,這孩子,簡直是來故意搗亂的!
管家大叔都懶得帶亞倫到那麵陳列過人體器官的牆壁麵前仔細看了,和這孩子聊起來,自己一點也感受不到那種故意講述誇張故事受到人們尊敬的感覺。
“行了,這是租住契約,一式兩份。你把手印摁了,留一份在家裏,如果有人檢查的時候,拿出來給他們看就行。我們得摩斯老爺還是有點地位的。不過,想來也不會有人來這裏檢查什麽。”
管家大叔趕緊讓亞倫簽了字,畫了手印,自己就溜了。
“對了,我建議你們去市場上買個小羊羔子迴來,獻祭給宙斯或者哈迪斯,免得晚上做噩夢。之前不是沒有貪圖便宜租住這莊園的人,但他們最後都被嚇跑了。”
他還算是盡職盡責,履行了老爺交給他出租房屋的職責,也還算是好心,知道提醒這小年輕。
亞倫認真點頭:“明白,我一定會把這些傳達給宙斯的!”
管家大叔走後,亞倫就開始整理屋子。不得不說,這間莊園是他們住過的所有房間之中,最為豪華的。
畢竟之前的最多帶個小院子,而這處莊園,則是前後院落,觀賞的園林,露天浴池等設施,一應俱全。
比起那些真正豪華的莊園是小了點,但也算是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這下老五就有了不出門就能遛彎的空間,要是老五還想學習遊泳的話,亞倫都願意陪著老五一起在露天浴池裏曬太陽。
就是這個換水有點麻煩,本來是和附近的河流接通。
但是因為之前的恐怖事件,附近的富人們集體請命,斷開了連線這處莊園的河道。
免得其他富人們的生活受到影響。
亞倫盤算著,自己得挑水幾十個來迴,才能把池子裝滿。
唉,要是波塞冬伯伯在這裏就好了,他是海神,隨手一揮,就能把水池子裝滿吧。
他心想,伯伯在三萬年後的日子一定過得不錯,畢竟提茲卡那地方都有觀星台了,說明裏麵的人們有閑情逸緻能夠認識自然環境。
生活物質需求可以得到保障,小馬不至於把好伯伯餓著。
等到亞倫收拾好了行李,準備好各自休息的房間,家裏那老東西就邁著腿大大咧咧走了進來。
“這次挑的地方不錯唉,亞倫,以後當家就要這麽節儉,不就是鬼屋嗎,便宜纔是硬道理啊!”
亞倫伸著懶腰走出房間:
“這次你怎麽這麽早就知道租的房子在哪了?”
安達已經習慣性地躺在了那把躺椅上,兩條腿一蹬:
“這地方的市集還沒有之前愛琴海口岸那裏熱鬧,好像人們都在往雅典搬,沒什麽好玩的地方。很多吃的喝的,以前都見過了。”
“好不容易找到個人員聚集的地方,過去湊熱鬧一看,原來是後天要放逐一個雅典執政官的秘書。”
“馬魯姆就說他剛纔好像看見了你,我們跟過來一瞧,嗯,這地方果真不錯,我找那個管家問了價錢。亞倫,我很欣慰啊,這是你當家做主的一個顯著成就!”
亞倫白了自己老父親一眼,接過馬魯姆買迴來的東西:
“行了,宙斯,管家大叔走之前說這地方鬧鬼,讓我們買個小羊羔獻給你或者哈迪斯。既然我都見過波塞冬了,你知道哈迪斯伯伯在哪呢?”
安達直起身子,警惕起來:
“你是不是寧願把寶貴的金錢買來的小羊羔給我的那些混蛋結拜兄弟,也不願意讓你的老父親吃一口烤羊肉!”
亞倫有些認真地點頭道:
“是啊,我覺得其他伯伯們起碼比你靠譜一點點。”
“雖然他們某些情況下,可能比你極端,但也隻是侷限於一個方麵,其他地方還是盡職盡責的吧。你看之前波塞冬伯伯還知道麵對惡魔的時候,把附近的魚類送走。還要控製海浪不產生海嘯襲擊岸上。”
安達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馬魯姆,你聽聽,這種情況應該怎麽解決!你們那破書上沒講!”
馬魯姆正在燒火準備做飯,扭過頭來,認真道:
“老爺,書上有的,隻是名字沒那麽顯而易見,您可能沒注意看。這在心理學上是一種反射現象,類似於‘別人家的孩子’的反射。”
“即,人們總會覺得和自己有一定關係,但是不至於像父母那樣整天親密相處的人,要比自己的親人完美些。因為隻會看見他們的優點,而無法像和家人在一起,日常生活中1還能看見缺點的情況。”
“這很正常,如果您的其他好友還有後代,那麽這些後代也會覺得身為宙斯的你,要比波塞冬和哈迪斯更為偉大。”
安達聽到這裏,纔算是鬆了口氣,歎道:
“那就好,我現在甚至有種把你們那破書當做心理排解的感覺了,隻要有理論能夠解釋就行。要不然,我還真覺得這兒子不能要了。”
“亞倫,我去買隻小羊羔迴來,我們今晚吃烤全羊。”
安達站起身,決心給這個家做點什麽。
亞倫居然也不攔著他,安達腿都要邁出門了,都沒聽見自己兒子說:
“父親,我去吧。”
可惡啊!這孩子以前那麽乖的,在底比斯的時候,自己不用長篇大論說話,就說個“魚”或者“菜”,亞倫就能出去搞定一天的食物。
可惡啊,這就是兒子的成長和老父親的失落嗎!
安達摳著鼻子,無奈走出了門,走過那麵曾經的人體器官陳列牆的時候,隨後打了個響指。
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怨念擊碎。
什麽玩意,自己住的地方能有這些髒東西?
等等,有些奇怪的未來的記憶正在蘇醒。在泰拉皇宮底下,好像還真有很多能被稱之為詭異的玩意。
自己未來玩這麽花,人類不管了,忙著往屁股底下收集鬼?
安達隨手把玩著被淨化的怨念,大概瞭解到一些事情的原委。
原來得摩斯老爺的侄子是個罕見的靈能者,但並非永生者。
他本來在這個時代也不會覺醒,腦子裏的那些突變還不是未來幾萬年後,人類群體正在規模性爆發的特征。
但不知道為什麽,這位小侄子有一個愛人,忽然某一天,這侄子在當地的酒神祭典喝了酒,就瘋了。
迴家抄刀子在那微弱的靈能輔助下,以近乎完美醫學的手段,摘下了愛人的所有器官,掛在了外麵的牆上。
那就是那種酒,那個介質有問題了。
難受,自己隻是想帶著兒子去找他媽媽,又不是某個長不大的小學生,走哪裏哪裏出事。
希望別再遇見什麽惡魔了,這個時代的【終結與死亡】已經結束啦!讓自己好好當個快樂阿宅吧!
安達已經無從得知那些酒的來源,隨手碾碎了這些靈魂力量,到了市集,順手牽著個羊就往自己家裏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