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倫、亞倫!”
安達急切的呼聲從遠處而來,他正禦空而行,確認焚燒了所有惡魔屍體之後,火速趕來。
至於波塞冬,現在已經救不了了,他隻能牢牢記住了這個時間節點,希望未來的自己有時間能夠想起來,從惡魔手中救下他。
這樣,至少在波塞冬自己的時間觀感裏,他剛被抓走就被自己幫助逃出魔爪。
(波塞冬:孩子們,並非逃出魔爪,我不要放棄三萬年的美好生活去那個糞坑啊!)
“馬魯姆,怎麽迴事,亞倫為什麽暈過去了?他既然沒有被惡魔襲擊,那就不會有影響才對。”
安達的身體砸進了潛艇艙室內,麵色急切,甚至頭發上的火焰還沒有完全消退。
馬魯姆牢牢拱衛在亞倫身邊,冷靜答道:
“老爺,亞倫睡著了,他和您一樣觀測到了惡魔帶走了您的朋友。”
“因此,他想到了自己能夠前往未來的情景,昏睡過去,進入了亞空間。”
安達聞言,居然鬆了口氣,有些疲憊地往地麵一躺,歎道:
“唉,嚇死我了,還以為是有部分色孽的力量混合奸奇的詭計沾染到了他。單單隻是色孽我並不擔心,可是奸奇那個陰險東西介入,後果就需要仔細審視了。”
馬魯姆對於陛下認知到亞倫隻是進了亞空間就放鬆下來這件事,需要花些時間接受。
他們那個時代進入亞空間所需要的準備,每一個都是生死攸關。
他建議道:
“老爺,您或許需要堅定一個信念,讓未來的陛下多關注亞倫。他這麽高頻率地穿梭在亞空間之中,很容易出事。”
安達已經懶散到翻個身都不願,有氣無力道:
“擔心他幹什麽,他在亞空間裏很安全,那四個狗東西和祂們的惡魔如果能夠在現實之中,還能有物理威脅亞倫的風險。”
“到了亞空間裏麵,亞倫就是比蓋勒力場所保護的艦船還要安全的存在,我在裏麵都沒那麽好使,因為在我的領域內,難免會有更多的混沌汙染產生。馬魯姆,你要記清楚,我,也是一個混沌汙染,隻是大體上對人類有利而已。”
安達強調著這一點,甚至連光能使者都沒收迴,而是直接打著呼嚕睡了起來。
入睡前,他感慨著,可惜為了救波塞冬,錯過了站在巨型機器人肩膀上,穿著駕駛製服,被刺破雲端的陽光所照耀的經典情景。
聽著陛下的呼嚕聲,馬魯姆這才確認,亞倫使用能力前去追尋波塞冬的行為,果真沒有任何風險。
真好啊,聽陛下的意思,亞倫會在六百年後遭遇不測。
事情是這個麽事情,但是能不能留下來一些屍骨。
不知道亞倫的屍骸還能不能保留類似蓋勒力場,不,比力場還要強大的這種能力。
蓋勒力場隻是防護亞空間的汙染,而有了亞倫在,甚至汙染本身都不存在了。
還能極大地加快航行的速度。
根據自己和考爾大賢者的例行資料通訊,帝國那邊記錄的兩次亞倫出現在基裏曼身邊的情況,都直接在幾分鍾內將艦船送到了目的。
而且撕開的亞空間裂縫無比規整,不會在撕開的時候對附近的現實物質世界造成影響。
這要是帝國的主要艦隊裝上這麽一塊骸骨血肉,他們都可以直接搞上幾個艦隊生態圈,創造一片永恆樂土。
當然,作為阿斯塔特,馬魯姆還是傾向於將骸骨用於遠征,甚至是建立穩定的穿越大裂縫,收服帝國暗麵的規劃。
一想到這裏,馬魯姆的眼神就有些忍不住看著熟睡的亞倫——
馬魯姆,你要警惕混沌汙染啊!
於是他也閉上了眼睛,開始默默冥想,並不能祈禱。
否則這些聲音會把老爺吵醒,到時候會被踢下海的。
三萬年後,普羅斯佩羅,提茲卡。
這顆星球曾是曆來被放逐、排擠的靈能者們的逃亡之地。
大概是自然演化的緣故,普羅斯佩羅自然而然地誕生了能夠進食靈能者大腦生存的怪物,噬靈怪。
靈能者們困守孤城,正在麵臨滅亡的結局。
同類排擠、歧視他們。逃亡之後,自然也誕生了專門毀滅他們的怪物。
額,也有可能是靈能者們的祖先逃亡到這裏的時候,奸奇就已經準備好了這些怪物。
直到十幾年前,天上墜落下來一個保育艙,正好降落在提茲卡城內,避免了裏麵的孩子被噬靈怪吞噬的可悲結局。
那個孩子開始成長,覺醒靈能的瞬間,提茲卡的賢者們就意識到,他們得到了救贖!
其名為,大紅!馬格努斯!世間最為智慧之存在!
如今十幾年後,正是巫師們團結在馬格努斯身邊,收複失地的第二個月。
和馬格努斯驕傲的性格、超凡脫俗的天賦相比,他的行事風格反而穩紮穩打,穩步推進清剿噬靈怪的戰爭。
甚至還能抽出時間來,在提茲卡得到了安全保障之後,開始建設城市基礎設施。
大理石磚鋪滿了過去死氣沉沉的土地,建造著藝術、哲學、天文等館藏。
馬格努斯如饑似渴地占據了所有的知識,卻深刻明白,他所瞭解的,隻不過是無盡銀河之間知識海洋之中的一滴水。
因此,馬格努斯甚至還會在戰事階段,定期迴到提茲卡的觀星台,進入冥想狀態,在浩瀚洋,巫師們的力量之源之中,暢遊無際。
據說有無數世界的智慧大能為馬格努斯解惑,因此其知識和學說越發進步。
已經不再有任何普羅斯佩羅的巫師能夠在辯論中贏得馬格努斯哪怕一次,他幼年的老師們甚至為此感到懺悔。
擔心神明會因為他們那低劣的智慧竟敢教導幼年的馬格努斯,而降下懲罰。
今天,馬格努斯為期三天的冥想被天外來客的不期而至打斷。
工人們正在架起梯子,試圖將那個卡在浩瀚洋裂縫之中的藍發男人救下來。
至於為什麽不使用靈能,則是因為他們嚐試過這麽幹,拔的時候死活拔不出來。
隻好湊近過去看看到底是個怎麽迴事。
“馬格努斯!馬格努斯!已經能確定了,他也是一位靈能者,隻是這人恐怕無比強大,居然能夠肉身橫渡浩瀚洋,抵達普羅斯佩羅。”
馬格努斯的朋友佩德羅,正快步跑來,有些敬畏地望著這個雙手懷抱,冷著臉看著天空的紅色巨人。
他們是朋友,但是隨著馬格努斯和浩瀚洋內的智慧大能們交流甚多,本地巫師們就越是覺得,馬格努斯已經快要成為那些先賢的一部分。
普羅斯佩羅人的身份,無法成為代表馬格努斯的標簽。
他屬於整個浩瀚洋。
“我的朋友佩德羅,或許我需要一把傘。”馬格努斯帶有些幽默的語氣,答道:“有些碎玻璃砸了過來,如果不是他被卡在高處,我想他一定會掉在我懷裏。”
佩德羅鬆了口氣,他們對於馬格努斯的敬畏源於生理和心理的雙重恐懼。但還好,這位天賦卓絕的巫師還把他們視為朋友。
他深切地認知到馬格努斯的驕傲,這位紅色巨人現在的謙遜和穩重,隻不過是周圍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超過他,他現在所做的決定還是正確的。
如果有一天,他做出了一個錯誤決定,而有一個完全不如馬努格斯的人站出來指正的話——
他們或許能夠看見一個發怒的馬格努斯。
他搖搖頭,專注於眼前,笑道:
“浩瀚洋之中,雖然可能發生一切,我們的力量之源就是那裏。曾經也有嚐試穿越浩瀚洋的巫師旅行,失落各地。但不會這麽巧合,正好同時有兩個旅行者失落在我們這裏,還是正好砸在你——”
他話音未落,兩人便一齊猛然抬頭,一個閉著眼的光頭從完全不同於浩瀚洋的瑰麗通道之中落下,砸向了馬格努斯。
咣——!
“頭上——”
佩德羅輕輕念出最後兩個字,前一刻,這個光頭青年一頭砸到了馬格努斯的頭上,隨後落在他懷中。
還好今天馬格努斯並沒有著甲,否則那些鎧甲的裝飾就足夠捅穿掉落之人的身體。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現在掉下來兩個人,還都是直接奔著我來的。”
馬格努斯仔細審視著現狀,他並不慌亂,眼神中流淌著高貴和驕傲,自信能夠應對所有情況。
“我想,先把那個藍頭發的拔出來,我們再來聊聊這個沒頭發的。來人把他搬到裏麵去!馬格努斯,我們也進去吧,萬一等會又有人掉下來。”
佩德羅試圖活躍一些氣氛,很多提茲卡的年輕學徒急忙趕過來,試圖用他們的習慣,靈能托舉著亞倫離開馬格努斯的懷抱。
卻發現他們的靈能根本無法釋放出來。
馬格努斯不由得大笑起來,抱著天上掉下的光頭青年朝著觀星台內部走去:
“算了,佩德羅,還是我來吧。新的學徒很難控製他們的靈能,尤其是在我麵前。”
佩德羅麵露羨慕神色,歎道:
“你是我們見過的最強大的巫師,就連我對你釋放些什麽巫術,都要擔心自己受到的反噬。”
兩人並肩走著,實際上佩德羅隻勉強到馬格努斯的大腿位置。
他觀察著這個掉下來的人,另一個藍發青年被拔出來之後,有人立刻取來了遮羞的衣服,將其同樣送來。
本地的巫師們願意接納任何從其他位置逃亡過來的靈能者,甚至也夢想能夠見到靈能者們,已經在風雲變幻的浩瀚洋深處,建立了能夠讓靈能者正常生活的國度。
觀星台內部有一個專屬於馬格努斯的通道,這是提茲卡的修繕過程中特殊設計的。
確保他們之中最強大的靈能者能夠得到應有的尊重。
無數巫師們都曾經曆過幫助普羅大眾,最後卻被視為異類排斥的老舊橋段。
他們決心將普羅斯佩羅建設為絕對公正的智慧、哲學之城。
上天一定是聽到了他們的呼喚,將哲人王的最佳選擇,馬努格斯送到了他們身邊。
兩人來到觀星台內部的研習室,馬格努斯來到自己的大號椅子坐下,將青年擺在麵前的桌子上。
稍後,藍發青年也被搬了進來,後麵的學徒小聲提醒道:
“他已經失去了生命反應,但奇怪的是,他體內的靈能還在運轉。”
學徒們的語氣帶著惋惜,如果能夠再接納一位同伴,他們建設家園的力量就能又多一分。
“我來確認,你們可以迴到自己的工作崗位。”
馬格努斯小心打量著擺在餐桌上的兩個身體,他有時候的確把這張桌子當做餐桌。
那是小時候讀書觀星最為熾烈的時候,為了抓住獲取知識的每一秒鍾所做的行為。
如今他已經洞悉這顆星球上所有的知識,更多沉迷於和浩瀚洋之中那些說話又好聽,一個個智慧不亞於自己的意識交流。
但遍尋自己的記憶,還從未見過直接從浩瀚洋之中脫落出來的人。
尤其是這個藍發青年,他的出場方式的確讓人——
額,或者隻是讓馬格努斯自己,對於浩瀚洋之中那些智慧大能的真實形象,出現了一絲小小的懷疑。
祂們在和自己通話的時候,到底是和自己一樣正襟危坐,進入冥想。
還是直接像這樣,不修邊幅,甚至可能一遍摳腳一遍和自己交流人世間智慧的結晶。
馬格努斯急忙把這些錯誤的判斷全部湮滅,他甚至擁有直接清除自身思緒,不保留那些毫無價值的知識的能力。
這似乎在他的大腦內形成了無數個柵格,或許每個格子單獨拿出來,都是一個馬格努斯。
額,那今天見到浩瀚洋裸男的記憶,還是封存起來吧。
大概是繼承了那未曾謀麵的父親“我自己從來沒錯”“絕不精神內耗”的特質,馬格努斯的眼神從那個有著明顯靈能反應的藍發屍體身上脫離。
他的左眼牢牢盯向了麵前的光頭青年,總感覺,內心之中正在滋生奇怪的靈能反應。
然後這些靈能反應,就被徹底湮滅,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這意味著,麵前的光頭,是個超級靈能大師。
就如同那些學徒們麵對自己的時候,根本無力激蕩起來他們的靈能。
馬格努斯嘴角一笑,總算出現了些有趣的人。
很有可能是那些智慧大能親自露麵。
那個藍發青年,很有可能就是自己在浩瀚洋之中所見到的最強大的巫師,他的代表色,正是藍色!
他們先後到來,而且都是砸向自己。
馬格努斯逐漸摸索到了真相。
那些智慧大能,竟然具備了肉身橫渡浩瀚洋的能力,前來尋找自己。
即便這種方式可能飽含風險,乃至肉身死亡的危機。
但是他們依然為了和自己見麵,趕到此處。
什麽叫海記憶體知己,天涯若比鄰啊!
這些大能直接跨越了浩瀚洋,來找自己這個知己。
這實在太感動了,浩瀚洋裏麵怎麽都是這麽好的人!
馬格努斯當即道:
“佩德羅,請去準備晚宴,我要親自迎接兩位朋友的到來,我有預感,他們就是曾經和我交談的大能。”
佩德羅點頭稱是,對這些大能們的出場方式不太理解。
那個藍發的都死翹翹了,還能活過來吃飯嗎?
幾乎是佩德羅離開的一瞬間,波塞冬就詐屍,不,應該說,複活了。
他麵色哀羞亦或被觸及內心的頂端,雙眼瞳孔上翹。
一隻手臂如同遭遇磨難的少女一般,無力地保護著自己的身體,另一隻手捂著眼睛,屈膝彎折,坐在冰冷的桌麵上。
他痛哭起來:
“沙利士,我詛咒你,我必將把你貫穿,讓你承受我今日的恥辱!”
他哭嚎著,視線一瞥,看見還未蘇醒的亞倫,更是大聲哀嚎起來:
“我的好侄子啊,你怎麽也跟著一起來了,你是不是也被那可惡的沙利士——”
他哭了好一陣,才發現亞倫還有呼吸,麵前還坐著一個身形巨大的紅皮巨人,正在一臉懵逼地看著自己。
就好像是下載了科學大百科準備認真研讀的純真小學生,開啟書一看,裏麵是個裸男的哀羞,種種痕跡還表明瞭這個裸男遭遇的困難,遠遠超過一個小學生的認知。
更可怕的是這本書的作者,夢想中希望能真實見麵的科學家,果真以畫麵中的奇怪形式出現在了自己的身邊。
他不由得開始懷疑,如果擁有肉身橫渡浩瀚洋的能力的大能,展現出來是如此嬌羞姿態的話。
那麽那些之前和他談話的意識,是不是都是假正經?
甚至有可能一個個用這種馬甲吸引自己,把自己騙過去,然後擺弄成如此下場的可能性啊!
馬格努斯的思想不愧是被奸奇選中的存在。
短時間內的轉折變化,讓奸奇一陣欣喜。
但也有些蛋疼。
壞了,自己佈局的計劃出現了改變,馬格努斯開始思考亞空間內的意識是不是都是如此善良睿智。
不過那又有什麽呢?
祂把波塞冬投過去的原因也很簡單,身為自己的鍾愛,但馬格努斯被人們所認知的顏色卻是紅色。
祂得多搞一點藍色進去。
但,現在好像搞了點黃色進去.
額,無所謂。變化,再多來點!再多來點!
在馬格努斯逐漸絕望的眼神中,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直到中間的光頭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