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發,等等,我想起來了,按照馬魯姆和考爾的通訊內容,穿越時間所交換的物質載體,其實是父親的頭發。”
“好吧,我還以為會是什麽奇怪的東西。”
基裏曼鬆了口氣,涉及到父親神性那一麵的物質,都需要保持警惕。
萬一是置換了父親的人性,他們一直想要保留下來的人性——
那就糟了。
不過,基裏曼還是捕捉痕跡地掃了一眼亞倫的光頭,心中會逐漸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如果按照四萬多年前的父親的性格,可能他又做了某些交易,把掉頭發的主體置換了。
亦或者,這就是有四分之一的兄弟們是光頭的根本原因。
基裏曼隻好點頭,靠在一邊:
“我就守在這裏,你每次都是從上麵掉下來,兄長,千萬不要掉到力場外麵去。”
亞倫應了聲,然後略帶興奮地朝著遠處走了些,開始助跑加速。
一頭朝著的腳底撞了過去。
隨後嘭的一聲,炸裂消散。
公元前600年,愛琴海口岸。
亞倫從床上坐起,還好沒看見藍發伯伯在自己屋子裏。
整個屋子最藍的也就是馬魯姆了。
“老爺和他的朋友出門去買工具,他們要做個氧氣瓶給你用。到時候要帶著你一起下海。”
馬魯姆解釋著家裏大白天沒人的情況。
他已經不厭其煩地把院子掃了五遍,桌子擦了十遍。
但還是不能容忍有任何灰塵落上去。
亞倫伸著懶腰,無奈道:
“我們需要的泰坦做好了,現在得去找父親通知一聲。要不然我直接帶迴來,他的頭發在外人眼中掉了一半,我覺得他有可能把那裏的人都殺了滅口。”
馬魯姆尷尬地笑笑,他已經過去了,不,他從來沒有過這種中二年紀。
“我去找吧,這些天裏,我已經把周圍的環境全部摸索清楚。”
馬魯姆出了門,沒過多久,亞倫就聽見了父親和伯伯吵架的聲音。
雖然伯伯無論如何都打不過父親,但隻要在父親動手之前,他們兩人的爭辯還是旗鼓相當的。
“我相信那巨人的弱點是四肢,無論它是什麽惡魔,目前看起來都是人形。隻要破壞掉軀幹和四肢的連線,就算要重新長出來,至少這段時間內是無法反抗的。”
這是波塞冬伯伯的聲音,他的語氣邪惡,好像已經計劃好了操控泰坦將提坦巨人的四肢割裂。
希望他沒有對別的小動物做過這種慘無人道的事情。
而父親的聲音就冷靜得多:
“我還是覺得我們會直接繞後,在亞空間和現實世界連線的位置,從巨人的屁股開始切割,或者發射彈藥,把它炸穿就行。”
“你為什麽總是糾結四肢,那玩意不重要。”
“你想象一下,我們從後麵猛攻,將提坦高高頂起,然後從腰部開始撕裂。”
“該死,今天怎麽掉了些頭發,亞倫那小子做了什麽。”
兩人說話間已經到了門口,父親手中捏著幾根頭發,雖然是自然掉落,但還是讓老父親有些焦慮。
他擔心自己也變成亞倫這樣的光頭。
更不用說,他還要為了接下來的泰坦,付出許多了。
希望能隻掉落一定區域的頭發,這樣看起來就可以解釋為特殊造型,
他進了門,看見兒子醒了,隨手把東西一扔:
“我們給你做個氧氣瓶,到時候去海裏召喚泰坦,然後泰坦把你送迴岸上。”
“我還是考慮到了你這個年紀想要看看大場景的心理,但危險的戰鬥不用你上。”
巨大戰的劇情如果沒有捧著一個人類的交通工具保護它迴到安全位置,是不完整的。
安達內心如此想道。
亞倫迎了上來,接過東西:
“我正要說這件事,父親,那泰坦做好了,我現在來提前通知你一聲,就要去把它置換過來,你得做好掉頭發的準備。”
安達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嘴裏嘀咕著:
“這麽快?”他有些捨不得頭上的每一根頭發。
要知道即便是未來自己坐在了那囚籠之上,臉都完全成了一個骷髏,那些頭發依然存在。
亞倫認真端詳著自己父親的頭發,有些羨慕道:
“即便是這一次要掉好多頭發,你至少也有頭發。”
波塞冬在家的時候,就會變迴自己的藍色長發,柔順幹爽,得意洋洋地展示著。
“我的好侄子,不用羨慕你父親,伯伯去給你找點能滋生出頭發的巫術。我這一頭藍發就是被人們稱之為海神之後,特意培養出來的。”
安達看著兒子殷切的眼神,忍住了揍一頓波塞冬的衝動。
萬一呢,萬一這個混蛋能給亞倫找到生出頭發的方法。
他深吸口氣,做如下部署:
“你現在迴去找基裏曼,先把給馬魯姆準備的小型武器帶迴來,我要用這些東西作為介質,和那艘泰坦完成連線。”
亞倫點點頭,趴在院裏桌子上倒頭就睡。
再度睜眼,落在了基裏曼麵前。
“基裏曼,我離開之後到現在,間隔了多久?”亞倫飛快問道。
基裏曼準確迴答:
“十三分鍾,正好。”
亞倫鬆了口氣,那就好,看來和第一次高頻率穿梭同一個時間的情況一樣。
這種穿越會短暫錨定當前時間。
亞倫當即開始解釋父親要做的事情:
“父親需要給馬魯姆的小型武器作為介質,直接傳送泰坦會有些麻煩,得有個作為連線的東西。”
基裏曼在身邊的伺服頭骨上拍了拍,後者飛行離開。
不多時,這個武器箱已經送了過來。
適配凡人身形。
基裏曼有些唏噓,他似乎是在故意忽略這一點,為的就是讓亞倫能想起在自己這邊還有未竟之事。
畢竟他其實從不擔心那老東西在公元前會有什麽危險。
“可以開始了,我會負責穩定周圍的環境,不用擔心搞出什麽動靜。”
基裏曼鼓勵著亞倫,後者有些話吃力地提起武器箱子,然後一頭撞了上去。
等到再次落地的時候,已經從院落內醒來。
安達看著手中又一根掉落的頭發,心想,或許置換的東西規模大小,不會影響到頭發掉落的數量。
不管什麽東西,一份都是一根也說不定。
他心中不免樂觀起來,開啟武器箱,隻取出了一個看起來像是發射圓盤彈藥的手槍,就把其他東西丟給了馬魯姆。
“禁軍們做了不少標記,這些武器是他們打造,質量還不錯。”
安達知道這武器基本上是禁軍一手完成的,這些人是毫無目的地保護自己的忠實衛士。
個體實力其實也很強了,就是總是有能剛好突破他們防禦的人來到自己麵前。
他手中隻是握著這把圓盤槍,伸出手來,頭發同步閃爍雷電霹靂,化為了燦金色。
仿若流動的火焰和雷霆。
“機械,來此!”
祂下達了命令,手中的力量跨越了時間,擊打在亞倫身上,後者又睡了過去。
其實亞倫本身也是介質之一。
四萬餘年後,火星星港。
基裏曼的眼神越發警惕,眼前的泰坦出現了動蕩,那些金色的烈焰憑空撕裂而出,傾瀉在泰坦之上。
從這些裂縫裏,隱約能夠聽見齒輪轉動、數位計算的滴滴聲響。
還有無數自發湧現出來的,生有機械翅膀的孩童天使,手中捧著珍貴的零件和機油,圍繞在光芒周邊。
晦澀難懂的聖歌卻唱著高昂的語調,彷彿有一條黃金之路從泰拉衍生而來。
幾乎整個神聖泰拉和火星的帝國公民,都能抬頭看見那巨大的路途。
紛紛跪地祈禱,念誦聖言真經。
(你還說你不是神!)
近期神皇陛下顯靈的事跡比比皆是,人類終於要迎來光明,大贏特贏了!
這神跡,讓所有停靠在星港之中的艦船,都為之活躍起來。
更不用說機械神教的信徒們,已經敲響了任何距離他們最近的大鍾,洪鍾聲響不及這光芒動靜的萬分之一。
但這也是信徒們虔誠信仰的特征。
這下終於能確定了,攝政沒有野心勃勃騙他們生產一架超模的泰坦,乃是人類帝皇,偉大的歐姆尼賽亞旨意!
“基裏曼,快快,張開嘴。”
父親急切的聲音傳來,比起王座上的那位,要更不正經。
還夾雜著一些其他聲音在詢問:
“你讓你兒子張開嘴幹什麽?等等,現在能和其他侄子通話嗎?你好啊,基裏曼是吧,我是波塞冬,你父親的結拜兄弟!我是他哥哥!”
父親的聲音討厭起來:“滾遠點,馬魯姆把他給我丟外麵去。咳咳,基裏曼,快張嘴,來不及了。”
基裏曼下意識地嘴巴開合,忽然之間,那股金光衝入,灌入了他的口中,從他的五官七竅再次釋放而出。
“借用一下你的身體,我不能同時出現在兩個時間。”
基裏曼的口中說出了安達的聲音,遠處那兩位機械神教的賢者已經恨不得爬過來朝聖。
他們沒聽見說了什麽,但是看見了那帝國機密所描述的,神皇降臨於神子之身的情景!
“與此同時”,公元前六百年。
亞倫在連線穩固之後睜開了眼,看見了自己入定的父親。
而後者的頭發正在掉落,還不是有規律地在一個地方,而是隨機在腦殼各處。
也就是,斑禿。
完了,這也太醜了,都變成這樣了,以後出門就不會有人看得上了吧?
亞倫都不免為這種醜陋感到鄙夷。
地中海或者側禿,他都能接受。
唯獨這種隨機挑選幾個區塊開始掉頭發的斑禿,看上去實在奇醜無比。
忍住想要放聲嘲笑的衝動,亞倫忽然多了一種,要不要給父親搞個假發的想法。
他看了看四周,正湊在入定的父親身邊準備竊聽電話,整個人即將被馬魯姆抱起來的波塞冬伯伯,他的頭發,就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