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瑟芬開始講述那個悲慘的故事。
上一次亞倫離開之後,奧林匹亞就開始流傳神王即將抵達,迎接自己的兒子佩圖拉博返迴天上的傳說。
還有國王的公主要和神子結姻的小道訊息。
這自然是凱瑟芬父親的手筆,他深諳征服之道,同步要求佩圖拉博趁熱打鐵,摧毀最後幾個和他們頑固抗衡的王國。
在統一大業完成之際,天上果真有巨大的船艦降臨,甚至這些巨船隻不過是無垠星空之中那些更為宏偉的艦船的一部分。
在眾人的見證下,神王降臨了。
祂被無數高大的天宮衛士所包圍,被稱為帝皇。
要接迴自己的兒子,重返星空,去收複那目光所及,所注視著的一切星辰之地。
將那裏的人們解放,讓美好的生活降臨。
這是神王說服佩圖拉博和他離開的理由,祂相信自己的兒子會為了無數人類子民的未來而戰。
在這個近乎能寫進史詩篇章的宏偉情境下,佩圖拉博同意了他真正父親的請求。
然後忽然暴起,撲了過去,一拳頭砸在神王的臉上。
戰鬥就這麽爆發了。
佩圖拉博近乎是無師自通一般,從奧林匹亞的摔跤決鬥技術,忽然開始演變出來無數精妙的近戰搏擊技巧。
幾乎一度讓那位神王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小佩大喊著:“把你的帝國交給我!它隻能由我來統治!”
就連凱瑟芬的父親都為之恐懼,擔心神王以為佩圖拉博這個違逆的行為是他教出來,進而要懲治自己。
但神王終於笑出了聲,那笑聲彷彿要讓整個大殿都為之搖晃起來。
祂似乎,沒意識到自己的這個孩子居然還有這樣的魯莽行為。
祂隻是掙脫出來一隻手臂,就拎著佩圖拉博的脖子抬了起來,任憑其技巧精妙,但依然無法對抗絕對的力量。
接下來就是神王和半神子嗣之間的戰鬥,可以說在場參與儀式的奧林匹亞人看見了這一幕,這輩子都值了。
神王近乎將佩圖拉博當做犁地的工具一般,摁在地上肆意摩擦。
原本在眾人眼中已經宛若神明的佩圖拉博,在神王手中簡直就是個玩具,毫無反抗之力。
最終被揍得鼻青臉腫,躺在坑內,一動不動。
而神王本人則接受了國王的邀請出席宴會,特意召見了凱瑟芬,賜予一塊泥板。
上麵的文字無人能懂,但被視為奧林匹亞歸順神王的帝國,成為其治下一員的象征。
那一天,人們看著原本以暴虐著稱的國王,在拿到泥板的時候,臉上笑得像是個胖胖的和善富家翁,一點也看不出其原本是個暴君的模樣。
自己丟臉事情被說出來的小佩還沒來記得想好用什麽理由搪塞過去,就看見亞倫一副憤恨模樣。
壞了,自己該不會是因為沒能履行對哥哥的承諾,因此讓哥哥生氣了!
可接下來從亞倫嘴裏說出來的話,卻讓凱瑟芬都覺得亞倫到底是那位神王的兒子還是仇人。
亞倫把拳頭砸在另一隻手掌之中,滿臉憤恨:
“該死的老東西,打自己兒子下手那麽重幹什麽!”
“現在看來,僅僅靠著一個弟弟去挑戰那老東西,是打不過了,我們得找更多的兄弟!”
他努力平複心情,爬上凱瑟芬讓出來的凳子上,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小佩的臉頰:
“淤青這麽大,你肯定很疼吧。”
“弟弟,你放心,等我把兄弟們找齊了,再去教訓一頓那個老家夥!”
亞倫的手貼在佩圖拉博臉上的時候,後者差點沒直接翻倒在地。
他像是青春期少年遇見了極為中二或者羞澀的事件一樣,手足無措起來,避無可避,還是直接站了起來,嘴裏嘀咕道:
“我一個就夠了,他穿著鎧甲,而我隻穿著長袍。等我做好了我的鎧甲,我一個人就能贏過他。”
佩圖拉博說著,眼裏也有些忿忿不平,不久前,那個自稱他父親的偉大存在降臨。
他身穿金色的動力甲,麵目宛若真實存在的太陽一般熾熱,讓人不免敬畏。
但仔細看過去,隻能看見一個看起來不怎麽正經的黑發騷包,原諒佩圖拉博這麽去思考,他隻能找到這麽一個形容詞。
接下來,神王延長而去,迴到了祂的天宮之中,隻留下了幾艘艦船待命。
等五個奧林匹亞日結束之後,佩圖拉博就要跟著神王離開。
今天正是第一天。
也就是說,如果亞倫早來一天,就能看見幾萬年後的爹把弟弟摁在地上揍。
亞倫從凱瑟芬手中接過這些藥,他其實覺得這些東西對小佩沒有什麽作用,畢竟這會兒都能肉眼可見,他臉上的淤青正在消散。
但還是抹點吧,有點心理作用。
“乖,坐下別動。”亞倫喊道。
佩圖拉博不情不願地坐了迴去,鼓著自己的臉,頗有一種我準備好了,你來吧的感覺。
亞倫抹好了藥膏,坐迴了凳子上,看著凱瑟芬:
“他最近除了這件事之外,沒有別的什麽奇怪行為吧?”
直接問弟弟本人,後者大概率直接迴答“沒有”。
還是問凱瑟芬吧。
女孩端來了果汁吃食:
“別想著喝酒,那些藥和酒不太匹配。”
隨後才開始迴憶小佩自從上次遇見過亞倫之後,有什麽奇怪的舉動。
她很快想到了奇怪的幾點:
“小佩上次見過你,跟我講過,他跟你去了未來。迴來之後,就一直嚐試著撞擊柱子或者牆壁。但很多時候都是他撞碎了麵前的東西,也不知道這是為了什麽。”
小佩略微把自己的身體往外挪了挪,他得想辦法溜了才行,繼續呆在這裏,留給哥哥的印象就要大打折扣了。
他以後要努力接班,扛著整個帝國的重任,好讓哥哥將更多的精力用在幫助自己身上纔是。
亞倫和凱瑟芬聊得起勁,取笑道:
“估計是看見我撞到什麽東西就能穿越時間,纔有樣學樣。說起來,他第一次還是親手把我捏爆的,他怎麽不試試捏著自己的脖子呢,哈哈哈——”
兩人大笑起來。
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他卻沒有資格擁有姓名。
啊不對,最好是趁著這兩人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挪了很遠,現在正是跑路的大好時間!
佩圖拉博受夠了繼續留在這裏聽這些壞他道心的可憎言語,如果情況允許,他希望那位神王父親現在就用祂提到過的那些軌道轟炸,把亞倫和凱瑟芬全部炸上天!
不過也就是想想了,付諸行動那是不可能的。
哥哥姐姐死了,自己還能找誰去愛呢?
那個一見麵就把自己摁在地上揍的父親?
“對了,小佩意識到自己沒有辦法和你一樣通過這種方式穿越時間之後,就決心修一條可以在時間之中自由行動的道路。”
“我不覺得這可行,雖然有你這個例子,但我還是認為這種道路無法成立。否則每個人都能改變過去了,那世界不就亂套了嗎?”
凱瑟芬描述著佩圖拉博不久之前為她展示的願景,凱瑟芬一直沒有辦法對小佩發表什麽過激的言論,畢竟是自己弟弟。
但是在亞倫麵前,就可以毫無保留地調侃著小佩的那些天馬行空的想法。
此時小佩已經溜到了大廳門口,再往前一步,就是自由。
身後便響起了亞倫的聲音:
“小佩,你要去哪裏?我們陪你去吧?”
小佩別扭地轉過身來,活動著身體:“不,我隻是坐久了,起來走走。”
亞倫這纔看向凱瑟芬,歎道:
“我理解他要這麽做的原因,是為了見到更多的家人們。但現在,那個老東西既然來接他了,那麽小佩就可以和家人們團聚,時時刻刻見到兄弟們。”
小佩目光一亮,又緩緩把自己挪了迴去:
“亞倫,你是說我跟著父親迴去,能見到很多兄弟?”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也包括你嗎?”
亞倫搖頭道:“我主要生活的年代不在這裏啦,不過有機會我可以試試帶你去我的時代。我不確定能不能成功,因為之前隻成功過兩次。還都是去對你們而言的未來。”
佩圖拉博迴過神來,什麽叫隻成功過兩次!
另一次是誰!
他急忙問道:“第二次是誰?”
亞倫很是疑惑:“第二次就是你啊,第一次是洛嘉來著,哦,看來是上次基裏曼沒告訴你。”
佩圖拉博的內心已經徹底被一隻巨手攥緊,他口中低聲嘶吼著洛嘉的名字,語氣沉重:
“既然有可以去未來的道路,那走向相反的方向,就是過去。”
“趁著我離開奧林匹亞還有幾天時間,我們現在就試試返迴過去!”
小佩的語氣帶有一絲焦急神色,如果他不是第一個陪伴哥哥去未來的人。
那麽一定要成為第一個陪伴哥哥去過去的人!
他當即抓起亞倫和凱瑟芬兩人,朝著自己的住所而去。
那裏也是他的工匠房,有著許多這段時間以來研究時間道路的成果。
不多時,就帶著兩人到了一尊黑曜石雕琢打造的四重迴轉圓環麵前。
小佩開始神經兮兮的解說起來:“按照我的計算,時間大概率是線性,但我推測存在什麽節點來作為引力,扭曲時間線成環形,或者從更高的維度去觀測,就能從一個環跳到另一個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