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淩晨,趁著夜色,馬魯姆扛著潛艇走在最前麵,朝著愛琴海口岸而去。
亞倫倒是有些緊張,夜晚稍微有了些涼風,他開始擔心起來,自己離開之後,如果萊恩一個人在夜裏遇見刮風下雨的情況怎樣。
雖然已經有了房屋,但是窗戶和門口都沒有遮擋物,有的時候風吹過來,別把孩子吹感冒了。
雖然他明白,擔心原體兄弟的身體甚至有些可笑,但就是不由自主地有這些想法冒出來。
聽波塞冬伯伯的意思,要給他做一個叉子,他估算著萊恩的身高,試探著問道:
“伯伯,那把叉子能不能做成自由控製長度的?我的弟弟還很小,但是長起來又很快,希望能夠隨著他的體型生長。”
波塞冬還是很喜歡這個天真純潔的小侄子聊天的,而不是身邊另一位黃到沒邊的弟弟,那家夥總是誤解自己口中所說的話。
波塞冬溫柔地迴答道:
“當然可以,對於我們所使用的力量來說,物質世界的尺寸完全不是問題。這把叉子將是僅次於我的三叉戟的海神武器!”
“對了,我未來的小侄子,要用這把叉子做什麽?”
亞倫當著海神的麵,堅定道:
“叉魚!”
有了這把叉子之後,想來萊恩再去抓魚的時候,就方便許多,也有了一個順手的武器。
那把石中動力劍的個頭實在是太大了,揮舞起來很麻煩。
海神一臉鐵青,指著前麵:
“乖,先去你的管家前麵看看路況,避免我們被路人發現。”
等到亞倫離開之後,波塞冬才神情嚴肅地看向安達:
“我很懷疑亞倫的情商,他說話太直白,我是什麽,海神。他要拿著我的武器去叉魚。”
“你到底怎麽帶的孩子?你嘴巴最甜的時候,能把我們都哄得團團轉,心甘情願為你做事。”
安達一副古井不波的模樣,摳了摳鼻孔:
“這不挺好的,你不也叉魚嗎,效果都一樣。行了,不要這麽傷春悲秋,我們是人類,先做好人類文明的延續就算是履行了職責。”
波塞冬白了安達一眼:“你還真把自己當成人類文明的守護神了啊,當初我們還把他們當成猴子看呢。你以前沒這麽上心。”
安達雙手背過身,身形也變得挺拔了些:
“有個老友勸我這麽做的,況且現在——”
他看向走在前麵認真探查路況的亞倫,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起碼在亞倫還活著的時間裏,讓他看見世界的美好,而不是那些亂七八糟的惡魔腐化。”
波塞冬小聲“哦”著,露出怪笑:
“怪不得爾達會選你,你們一家人還真是相親相愛啊。我決定了,這次事件結束之後,我也要去追尋真愛!”
這算是老朋友這一次見麵以來,第一次如此和和氣氣地交談,沒有什麽拳腳相加的矛盾。
聊著聊著,便到了入海口岸。
除了燈塔上還有值守人員以外,其他地方一片寂靜,也不用擔心被人發現。
馬魯姆將潛艇放進了海中,很想找來塗料畫上極限戰士的標誌,這是身為管家要為帝皇的資產備注固定資產標簽的忠實行為!
奈何時間有限,隻能和上一次在聖甲蟲車底刻標誌一樣,留一個手刻的印記就行。
他拉開艙門,顯化出真正的身形。
那高大的藍色巨甲身影沉下自己的手臂,將亞倫送入潛艇之中。
然後是安達。
波塞冬就有些嘖嘖稱奇,還順手摸了摸動力甲的外殼,感受著陶鋼的冰冷和韌性。
“不錯,這材質我從來沒見過,這家夥的真實形態真是雄偉。難道馬魯姆是一個機器人?”
波塞冬目光牢牢地鎖定在極限戰士那近乎完美的鎧甲裝飾上。
直到馬魯姆再度迴到了人形的偽裝狀態,波塞冬眼中的亮光才慢慢熄滅,很是失望。
該死,讓他多看一些身體完全被金屬包裹的樣子啊!
不過波塞冬還是盡力控製著自己的衝動,專心於學習潛水艇的執行。
這東西以後得給自己留一個,說不定就能去那些自己身為永生者的身體都較難承受的海底深度。
馬魯姆最後進入潛艇之中,拉上了蓋子。
他來到後艙前方,扭動轉盤,外殼的一部分逐漸開啟,海水灌入其中。
隨後,再以超人的力量來模仿那些液壓或者氣動機械纔能夠完成的耦合操作,強行將外艙關上。
這樣,底艙完全灌滿水之後,潛艇開始下沉。
馬魯姆再走到一半腳踏式的傳動結構前,一人之力同時搖動兩邊的傳統結構,潛艇開始朝前航行。
一個阿斯塔特在公元前的時代還是有些太超模了。
亞倫還以為兩邊的結構有一個是給自己留的,還想著坐上去開始踩。
他隻好來到父親身邊,看著唯一的一扇小窗戶,用著完全透明的玻璃製作。
這些玻璃是白天父親拳頭上鼓動著雷電,毆打波塞冬的時候,雷電激蕩在附近的土地上完成的。
“原來海底下這麽黑暗啊,我還以為能看得很清楚。”
亞倫看著玻璃外麵的景象變得越發深邃,上方那那些投射進來的光線已經甚至變得一段一段起來,這說明即便是看起來作為一整個整體的海洋,在不同的深度也是有劃分開來的隔層的。
他問道:“父親,光在不同的材質之中傳播的狀態也不一樣哎。”
安達擠開自己兒子,讓他往後麵站點,這玻璃安裝上去的時候可沒有通過任何安全標準的檢驗,全靠自己尋思著強度應該夠用了。
“我現在沒有時間給你講什麽丁達爾還是達爾文效應,不過我很欣慰你能對物理科學感興趣。現在好好地待在最中間,船艙內的氧氣——”
“該死,我們忘記考慮這個東西了,現在開始除了亞倫都給我停止呼吸!”
老父親這才意識到潛艇裏麵沒有設定氧氣裝置,現在的材料也不允許這麽做。
也就是說他們得在亞倫憋死之前完成任務,然後迴到海麵上去。
還好,在場四個人裏麵,隻有亞倫需要呼吸,其他三個一段時間內保持屏息狀態還是能撐得住的。
尤其是波塞冬,這家夥甚至能夠用他的肺來毆打海水,從中提取出氧氣,然後再把海水吐出來。
怎麽樣,人體,很神奇吧。
亞倫一臉驚訝地看著父親的反應,這老東西又開始進入到擬人狀態了,他得時刻小心提防。
很快,這個公元前潛艇就下潛到了合適的位置,安達兩手一伸:
“光!”
於是深海之中有了光,照亮了海底,像是這艘潛艇自帶探照燈一樣。
在光芒的照耀下,他們看見了那猙獰可怖的傷疤,位於海底丘陵上的醜惡痕跡。
傷疤的顏色為紫黑色,表麵遍佈結痂的硬塊還有麵板碎屑拉長擠壓之後的絲線,替代了原本應該存在於此處的海草或者珊瑚。
和普通的海底沙地有著顯而易見的區別。
這裏找不到任何存活的海洋生物,隻有一隻約莫十幾米長的枯瘦手臂從傷疤中央攀附,那些結痂和絲線都是從手臂上脫落下來的。
單純隻是看手臂本身,亞倫甚至覺得這完全就是一個大號的人類手臂,麵板褶皺比較多而已。
亞倫不由得感慨道,還要阻止著父親把他往後麵擠開。
“所以這就是提坦巨人?我以為他們會像神話裏一樣,身體由石頭或者樹木組成。”
馬魯姆已經停止了輸出動力,來到老爺身後,恭敬道:
“我可以從底艙隔離下水,嚐試切割對方的組織。”
安達忙著摁著兒子的頭往後退:
“這個用不到你,這些文明早期的惡魔都比較費勁。我們今天來確認好位置還有對方的身體大小。”
“後麵等基裏曼的泰坦到了,再來收拾這玩意。”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還有個三到五天的緩衝,行了,看也看完了,收工。”
安達還是不放心在沒有保護措施的情況下把兒子帶到這個地方來,之前養孩子的時候不上心,是因為知道那些危險不到威脅生命的程度。
現在這種幽暗環境搭配窒息風險,甚至是潛艇被水壓衝破,兒子從一個亞倫變成一灘亞倫的情況下。
安達還是決定快速返航。
馬魯姆開始操作排水,依然是大力出奇跡。
什麽密封不好,動力不足,水壓太大——
全靠極限戰士的手操來克服這些條件。
上升的速度過快,以至於艦艇船體都開始有些上仰。
不多時,便浮出了水麵,一個顛簸才擺平了身體。
馬魯姆開啟艙門跳了出去,當做動力源,背後的動力揹包調整到合適的角度,逐漸將潛艇推迴了港口。
安達趕緊把自己兒子踹了出去:
“下次你不要來了,這次是我們疏忽了,怎麽能把你放上來。”
亞倫眼神幽怨地盯著自己的父親:
“要做什麽保護措施可以說出來,我們想辦法做。父親,你這個動不動從一個極端跑到另一個極端的思維方式,真的讓人很難反應。”
波塞冬順從著亞倫的話,一起吐槽道:
“沒錯,我也很想說這一點,你總是千變萬化,今天要做這個,明天要做那個,我們都弄不清楚你到底要幹什麽。”
安達給亞倫和波塞冬一人一個腦瓜崩,沉痛講述著人的身體在不同深度的水壓下的變化情況。
反正亞倫是聽進去了,波塞冬是越聽越無聊。
因為這些痛苦感受他都體會過了,有時候甚至會把整個海洋當做一個個體。
看看自己能夠衝擊到什麽深度去。
水壓達到合適程度的時候,海水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戀人啊!
馬魯姆趁著陛下再開安全會議,自己又下了海,將潛艇送到了港口深處藏起來。
這樣就不用每次都從家裏搬出來。
他們走上了迴家的路,到了門口,波塞冬習慣性在門口的草垛上一躺。
他的性格的確樂觀,既來之則安之,那怕是被人們當場從鯊魚肚子裏剖出來,也能保持冷靜的思考模式。
亞倫到了家一躺,開始盤算到時候要在怎麽把泰坦帶過來。
直接在家裏召喚那肯定行不通,幾十米的鐵家夥壓下來,附近街區都要被壓平。
“父親,我們找到了地方藏泰坦了嗎?總不能提坦蘇醒的時候再召喚吧。我擔心那個時候我的能力施展不太順暢。”
亞倫找父親討論著,他要嚐試考慮一個專案所涵蓋的方方麵麵。
相信這樣的思考也能夠幫助他用更多的方式來看待眼前的事務,也是一種成長。
自己成長起來之後,就能夠為弟弟們幫到更多的忙。
而不是現在雖然把他們叫做弟弟,但是除了小萊恩之外,其他弟弟其實都比自己成熟,天賦能力也遠超常人。
安達已經飛快進入了安眠,兩耳不聞床邊事。
亞倫隻好自己一個人盤算計劃,屆時是讓泰坦從天而降呢,還是在水裏召喚出來,讓戰鬥在海水之中打響。
不管怎麽樣都要遠離人群,他雖然心裏有種希望人們看到泰坦和怪獸大戰的情景,不過一想到傷亡風險。
他還是寧願這場戰爭不為人所知,被他們一家人暗地裏解決掉就好。
亞倫想了許久,也忍耐不住睏意,進入了夢鄉。
再度睜眼,已經是奧林匹亞的殿堂。
鼻青臉腫的佩圖拉博穿著奧林匹亞的傳統服飾,坐在大殿之內。
凱瑟芬正搬來個椅子,為他上藥。
亞倫看見這一幕,更是驚呼起來:
“天啊,小佩,你遇見了什麽敵人,居然被揍得這麽慘。”
他往前靠近,凱瑟芬已經習慣了亞倫的神出鬼沒,苦笑道;
“小佩,你哥哥來了,和他解釋解釋吧。”
小佩低著頭,扭過臉去,甚至別扭到不願意被凱瑟芬用藥水擦拭。
“今天沒什麽事的話,你和凱瑟芬去花園裏逛逛吧,我自己歇會就好了。”
佩圖拉博罕見地說出了這樣的話。
但亞倫已經到了他身前,仔細端詳著對方的傷口,看起來是體型差不多的人攻擊的。
甚至是隻用拳頭。
凱瑟芬主動解釋道:“你們的神王父親從天上的艦船而來,然後小佩就一拳襲擊過去,很不幸,他沒能打得過宙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