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亞倫沒怎麽睡好,他在看著馬魯姆精妙的縫製技藝,把兩張鹿皮縫製成合適的枕頭。
安達和波塞冬幾乎是自來熟一樣要拿過枕頭,都被亞倫伸手拍掉。
安達很是不滿,嘀咕道:
“反正本來就是給我準備的,我現在用一會也沒什麽吧?”
波塞冬則更驚訝於亞倫的目的,把現在時間線的東西,送到未來去!
而且還是睡夢之中!
他不由得感慨道:“這和我的延時觸發能力一定能夠打出絕佳的配合啊!”
他才剛說完這句話,就意識到自己要是再延伸下去一些,今晚就要被安達弄死,這才趕緊閉嘴,躲到遠處去。
枕頭這東西,不要也罷,他平時都是睡鯨魚嘴裏的,那裏剛好有一個濾食孔。
亞倫一時間沒注意到伯伯口中的“延遲觸發”是什麽奇怪能力,他從父親手中保護好兩個枕頭之後,才抱著枕頭到了自己的床鋪位置,安心入睡。
馬魯姆還不忘記收拾好針線,檢查燭火以免發生火災,他真是絕佳的管家人選。
亞倫沉入夢中,目標明確指向了基裏曼,降落在馬庫拉格之耀上。
這艘艦船他都來過好幾次了,但每次隻是在單獨的地方和弟弟見麵,隻是單純覺得這艘船大。
裏麵是什麽構造,甚至還沒有隻見過一次的佩圖拉博瞭解。
但這也無妨,反正他每次落地都是在弟弟們附近,這一次也一樣。
他正位於一個對於原體而言有些逼仄的空間,隻能勉強有個躺下的姿態,能休息會。
基裏曼就靠在其中,雙手敲打著特意為了原體的體型設計的操作終端,還有兩個頂著電纜、眼眶被掏空閃爍著危險紅光的人類顱骨漂浮在他兩邊。
以至於亞倫出現的第一眼,還以為有什麽惡魔入侵了進來。
直到他看見了那些頭骨上麵的金色雄鷹標誌,他知道這是帝國的標誌。
“嚇死我了,父親怎麽搞的,你們怎麽會把人的頭骨拿來用?”
亞倫隻能靠在基利曼腿邊,試圖蹦躂起來把這兩個頭骨碰到。
基裏曼一直等到手中的這一項工作完成之後,才把手裏的終端合上,兩個伺服頭骨讀取了資料抓取終端離開。
“兄長,這些審美風格其實我也不喜歡,但是如今帝國內部積重難返,要對抗威脅人類生存的敵人們,已經沒有人有心思改革什麽設計風格。”
基裏曼苦笑著,他看著亞倫懷中那兩個巨大的枕頭,目光柔和:
“這是給我的嗎?其實上一次那個父親買的枕頭也能用,我把它拆出來,放進去了裝著你的泥板信的箱子。我到現在都沒能開啟那箱子,正好當做個硬木枕頭。”
亞倫把兩個枕頭全部交給基裏曼,塞在他懷中,關心道:
“硬枕頭不舒服,這兩個一個給你,一個你有空了帶迴父親那裏。馬魯姆想起來了,未來的父親想要一個腰枕來著。”
“我很想知道你們這個時代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父親諱莫如深,馬魯姆也不說清楚。”
基裏曼接過枕頭抱在懷中,安撫著自己的哥哥:
“每個人都在直麵自己的命運,兄長,我認為比起我們這些兄弟,你也要有自己的時間去在你的人生之中,享受、完成那些你想要做的事情。”
“我相信你能做到那個承諾,但你也要有自己的生活。”
亞倫忽然問道:“你怎麽開始關心我過得怎麽樣了?哎呀,我這邊一切正常,還開始遇見父親的那些結拜弟兄們。那些伯伯雖然看起來也有點不對勁的地方,不過都很關心我。”
基裏曼搖著頭,認真道:
“我的意思是,兄長,你不必將其他人的認知視為存在的意義。泰拉有句老話,人非聖賢,沒有人能做到至善至美,如果你渴求改變一切,那樣的心態,會成為你的負擔。”
“我很擔心在你發現一些事情無法改變的時候,會不會崩潰。”
基裏曼之前已經明悟亞倫的承諾,但他依然希望這位兄長不必糾纏其中。
實際上,以自己理性的思維,有洛嘉和佩圖拉博來幫自己就夠了。
他也奢求兄長改變所有兄弟的命運,也希望亞倫不必因為這個目標而把自己的人生完全犧牲。
基裏曼努力轉過身子,認真注視著自己兄長。
他認為感情需要相互展現,哥哥如此關心弟弟們,他也必須迴應。
而亞倫則堅定道:“我的人生目標就是家庭和睦,弟弟們能夠走上正途,我就很開心了。”
基裏曼不由得捂著自己的眉眼,發愁起來:
“這話是沒錯,但,聽起來總是有點傷感。我以前從未覺得自己這般多愁善感,而是直來直去。”
亞倫大笑起來,拍著基裏曼的膝蓋:
“哈哈哈,人有感情纔像個活著的人。對了,這一次來找你,還有別的事情。”
“首先是馬魯姆的武器更新,如果還沒準備好那我就下次再來。”
“第二件,則比較重要。我們在愛琴海發現了一個提坦巨人的封印之地,父親和波塞冬伯伯說那是一隻惡魔。為了文明發展的正確導向,需要構建一個巨人之間的戰鬥。方便演變為神話傳說,而不是什麽惡魔汙染事件。”
“所以父親讓我來找你,要一座30米高度的泰坦。”
基裏曼摸著自己的下巴,思索道:
“為馬魯姆適配的武器已經準備好了,至於泰坦,我很好奇,過去的父親擁有泰坦駕駛技術嗎?”
亞倫則好奇道:“駕駛?所以我們那個時代的提坦是被封印的惡魔巨人,而你們時代的泰坦,是一種需要人操作的機械?這還真是有趣。”
基裏曼點頭道:“明白了,我現在通知佛貝爾將武器送過來,然後為泰拉和火星傳遞資訊,你要的泰坦很快就會準備好。”
亞倫聽著佛貝爾的名字,知道是那個不待見自己和原體們,但是拿他們沒辦法的禁軍,問道:
“佛貝爾為馬魯姆準備的武器?我還以為他會討厭我。”
基裏曼倒是被這個思緒逗笑了:“哈哈哈,禁軍們保衛父親一萬多年,對父親的安全問題尤為重視。他們認為這些武器是為了讓馬魯姆更好的保護數萬年前的父親,因此尤為重視這件事,從我手中奪走了這項工作。”
亞倫聳聳肩:“聽起來還不壞,既然大家都是為了一個目標共同努力,為什麽看起來這麽不團結,心裏都相互提防呢?”
基裏曼對這個問題也有發愁,這和他是不是原體沒有關係。
甚至就算是父親今天站起來了,底下的人估計都以為是自己那些特殊“儀式”造就的結果,然後要在父親開口之前,先把那些“異端”幹死。
“盡力而為吧,妄圖做到完美是一種詛咒。”
“但我已經被命運詛咒了。”
基裏曼罕見地文青了一會,聽得亞倫一愣一愣。
他的身體也開始消散,似乎是自己的時代有什麽事情正在發生。
“再見啦,基裏曼,武器和泰坦到時候我一起來取吧!”
他的身體像是泡泡一樣炸開,夢幻泡影,方纔存在於眼前,折射著諸多美好。
此刻已經消散一空。
基裏曼搓了搓自己的臉,準備好工作日誌。
考爾那邊應該也能通過和馬魯姆的連線收到訊息,帝國擠出來一台給父親用的泰坦不是問題。
而這個枕頭,因為自己暫時迴不去泰拉,可以拜托佛貝爾送迴去。
他有條不紊地安排著工作,剛才和兄長的見麵已經算得上是休息。
亞倫從自己的床鋪位置醒來,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正在扯著自己的衣服。
一臉驚恐地看過去,還好沒有看見波塞冬的臉,而是一張獅子幼崽哈氣的小臉。
原來是亞當。
此時窗外已經天明,馬魯姆做著早飯,屋內的大門也被拆了釘子。
亞當在驢窩裏麵睡醒之後,觀望著這個陌生的環境,一時之間誰也不敢靠近,瘸著腿走著走著,就到了這座建築內看起來最不危險的亞倫身邊。
它還記得是這個人將它解救。
亞倫一臉笑意,伸出手將亞當舉了起來,抱在懷中。
走出院子,看到剛剛做完早飯的馬魯姆正在用刷子給老五洗著蹄子。
這小獅子早上起來第一泡尿就隨便撒在了老五腿上。
亞倫抱著亞當晃悠,遺憾道:
“你會成為一隻獅王,亞當,但現在你得先學會不要到處撒尿。”
亞當小聲哈了幾聲,它還不會吼叫,或者之前的生活方式讓它認為吼出聲來會遭受不幸。
亞倫逗弄著亞當的鼻尖,忽然理解了為什麽小時候父親喜歡把自己丟起來再接住的行為。
因為他此刻也有了這種衝動,要把亞當丟起來。
不行不行,得忍耐。
亞當已經瘸了一條左前腿,如果一不小心自己沒接住,另一隻前腿也摔斷了,這小獅子就得努力靠著後肢來行走。
然後眼神幽怨地盯著自己。
就像是自己剛從河裏爬上來盯著父親一樣。
親子傷害需要在自己這裏斷絕!
在亞倫抱著小獅子的時候,四萬餘年後,神聖泰拉。
一份絕密情報被用特殊的方式書寫,避免了混沌腐化和資訊缺失,送到了皇宮。
禁軍們收到這份情報的同時,還拿到了攝政殿下的快遞。
佛貝爾親自送迴來的一個,枕頭?
禁軍們聽取了佛貝爾的講述,立刻意識到這個枕頭要為王座上的陛下帶來什麽。
他們開始抽簽決定由誰來將這個枕頭親自放置在陛下的腰後。
直到機械神教的維護人員加入了戰鬥,他們一致認為任何對於黃金王座的增添工作,都必須由機械神教人員來完成。
甚至考爾都加入其中,訴說著那些王座因為不當操作而可能導致的可怕後果。
最終,禁軍們不得不拱手將這個機會交給了機械神教來完成。
他們不能冒險。
然後眼睜睜地看著一個背上加裝了好幾條機械手臂的神教人員開始焚香沐浴,敲鍾讚拜,各種未知的文字元篆被焚燒。
等等,這看起來像是在墓碑麵前燒紙來著。
一些年老的禁軍們對於古代泰拉的習俗也有所瞭解,他們能理解機械神教的這些神棍行為,但是神棍到這個地步,著實有點不對勁了。
還好,意外並沒有發生,這位被選中的機械神教成員爬上王座,調整著座椅傾斜的角度,順利將腰枕放置在陛下的腰後。
然後人們一齊歡呼起來,讚美著歐姆尼賽亞,甚至壓過了帝皇之名。
禁軍們握緊拳頭,暫且還是忍住了。
直到這個時候,他們纔想起來還有一個據說是來自帝國暗麵,花了不少代價傳遞過來的資訊。
他們解開了情報,注視著上麵的資訊,不得不將其展示給他們的陛下。
“萊恩·艾爾·莊森”,或者說“萊昂”,蘇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