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解決方案,給我紙筆。”
佩圖拉博自通道,伸出手索要著。
基裏曼甚至覺得有些欣慰。
這才對嘛,好兄弟你想要什麽直接說就行了。
偏偏一萬多年前愣是一句話都不說,別人主動來找你,你連門都不開。
後麵又嫌棄我們為什麽不多點耐心,說不定多求求你,你就開啟門接待我們了。
基裏曼不由得嘴角笑出了聲,準備好了原體體型可以使用的紙筆。
“請見諒,我不是在嘲笑你,我的兄弟,我隻是從來沒見過你這樣說話。”
基裏曼還要急忙解釋自己的行為,免得這位弟弟還沒有完全改造成功,又因為自己的行為生什麽悶氣。
佩圖拉博一臉狂傲:
“我為什麽要關注你是不是在嘲笑我,我很懷疑為什麽你的腦子連這些簡單的技術構造都無法理解。”
他開始完善這些技術資料之中的資料,甚至是考爾本人已經確定好的部分,都被他毫不留情地修改。
一時間,這些精妙的圖紙檔案寫滿了古典希臘字母構成的語句還有公式符號,不得不說,這些字型很是漂亮。
連看不懂這些技術原理的亞倫都忍不住讚歎道:
“這些字母筆鋒太完美了,幾乎和母親的字一樣,父親刻印泥板的時候,都要原原本本照著母親的字來製作。”
母親這個詞匯對於小佩而言還是有些陌生的,他隻偶爾見過那些母親們抱著自己孩子的目光。
不夾雜任何額外的情感。
即便是凱瑟芬,也有她的父親,她的責任要去麵對,不能把所有的愛都放在自己身上。
小佩的動作遲疑了些,終於問道:
“母親,是個怎樣的人?”
基裏曼已經有點憋不住了,他覺得這個話題很危險。
就他自己所瞭解的那些秘密曆史,還有考爾當年所調查的原體秘辛,都指向了一個不怎麽正常的結果。
他阻止道:“兄長提起過,父母如今正在分居,我的兄弟,你會有和她見麵的那天。”
“未見麵之前,不要抱有任何主觀的想象,隻確認自己的真實所見。”
佩圖拉博頭也不抬,冷著臉畫著圖:
“夠了,我討厭你,基裏曼,你為什麽說話的時候這麽文縐縐的,像個娘們。”
“給我一些單獨思考的時間,亞倫,你去陪基裏曼吧,等我好了再喊你。”
小佩覺得自己一個人待在這裏攻下技術難題。
看來兄弟裏麵隻有亞倫勉強能讓自己接受,基裏曼一開口的那些腔調實在讓他難以忍受。
亞倫也很是體貼地多留了幾個果幹,然後才拉著基裏曼的鎧甲邊緣,說道:
“讓他自己待會吧,我這一趟其實是專門來找你的。”
基裏曼歎息一聲,臉上帶著無奈的笑意,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子,避免碰到了哥哥。
而這份笑容在佩圖拉博眼中,就像是一種勝利者的宣告。
你看,哥哥現在是我的了。
可惡啊,是不是隻要表現出來自己很忙,很需要哥哥幫助的模樣,亞倫就能把更多時間分給自己了!
該死的基裏曼,你給我看好了,我要解決所有的問題,讓你任何事情都沒有資格去承擔。
而且自己搶下這些工作之後,還要大聲告訴哥哥,我需要幫助!
這樣亞倫就會用更多的精力來幫助自己!
我果然是兄弟之中最天才的!
那位神王父親為什麽要把一整個帝國交給這個死氣沉沉的基裏曼去管理!
兩人還不知道此時的小佩腦迴路完成了怎樣的轉變,他們在佛貝爾的注視下,來到了通道的另一端,並沒有完全離開這個空間。
亞倫從包裏拿出剩下的果幹,還有一瓶奧林匹亞的果酒。
這東西是順手從佩圖拉博邊上的桌子上拿的。
“對了,基裏曼,洛嘉會在一萬年前給你一個項鏈,你要是找不到的話,我就再去找洛嘉要迴來,給這個時間線的你。”
亞倫給好弟弟喂著果幹,後者一臉茫然:
“項鏈?我得想想,一萬年前的事情太繁複,我有專門管理個人器物的部門,他們應該有記錄。”
“這些果幹味道不錯,下次我會找人準備一些馬庫拉格的特產,馬庫拉格是我的故鄉。”
基裏曼終於能再次得到一些平靜,像是稀鬆平常地和許久未見麵的兄弟嘮家常一般。
他靠著通道的側牆坐下,不用那麽緊繃著。
“洛嘉來幫過我一次,我們徹底毀滅了墮落洛嘉的一部分,我一直都相信,兄長,你正在完成你的承諾。”
基裏曼神情真摯地感謝著亞倫。
這就是一萬多年來,帝國曆史上最為輕鬆且成果最為巨大的一次放逐惡魔原體的行動。
甚至戰損為0,隻不過是損傷了一台靜滯力場,撞下來的時候受到了襲擊。
那些惡魔們以為靜滯力場裏麵還有什麽可怕的東西,需要優先毀滅。
亞倫有些不好意思地撓著自己的後腦勺,尷尬道:“我隻是在做我該做的事情啦。看來佩佩以後也能幫得上你忙。”
“他是個戰爭機械大師,雖然他最喜歡雕刻雕像、建築等能夠展現藝術氣質的事物。”
亞倫開始講述這段時間來他們的經曆,包括這段時間以來和法老的匠人們所學習的技藝。
還有和好伯伯歐爾佩鬆的見麵。
生活中總是能找到美好和歡樂的細節,隻要明天沒那麽糟糕就好。
亞倫還想起來馬魯姆的話,複述給了基裏曼。
他需要一些更強大的武器。
基裏曼還沒說什麽,身邊代表禁軍保護(監督)作用的佛貝爾已經準備好呼叫禁軍元帥,送東西過來。
馬魯姆·凱多隻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極限戰士,但是在那個時代保護陛下的,唯有他一人,這實在太過危險。
聽亞倫的敘述,在那個時代發生了一次荷魯斯大叛亂的餘韻,那個逆賊居然還在威脅著他們的陛下。
必須出重拳,為馬魯姆·凱多解封那些秘密武器!
基裏曼隻是溫和地笑著,靠在牆邊,嚼著果幹,一邊小心翼翼地拿起密封的杯子,用鎧甲的縫隙將塞子挑開,他要是稍微用力一點,就會將杯子捏成碎片。
說起來,裏麵的液體容量可能還沒有自己努力蓄積一口唾沫多。
基裏曼這樣想著,他的大腦總算可以開始思考許多和責任無關的事情,顯露出來一些幽默感。
他抬起杯子,將果酒傾斜而下,咽進喉嚨。
“味道不錯。我會準備一些不錯的武器配置,到時候拜托兄長送到凱多手中。”
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甚至讓佛貝爾沒能意識到有什麽在接近:
“這可是奧林匹亞光照位置最好的果子釀造的酒,你居然隻是說,味道不錯?”
小佩不知何時已經抱著一大堆圖紙走了過來,隨手塞在佛貝爾懷中:
“這玩意是你的護衛嗎?看起來像是個大號玉米棒子,”小佩完全沒意識到佛貝爾代表著什麽,“他也太弱了,明明應該警惕我,但我都到他邊上了,他還沒發現。”
(不要在意奧林匹亞為什麽有玉米,問就是殖民時代帶過去的。)
佛貝爾一氣之下覺得禁軍的名譽被他損害,甚是羞怒。
原體的無聲接近雖然是有預謀的,自己沒意識到,已經算是失職。
更不用說自己被嘲諷弱小,這是否在暗指一萬年前泰拉圍城的恥辱!
可惡啊,一萬多年前,就是佩圖拉博在叫囂著攻入皇宮。
一萬年後,又是你在騎臉嘲諷!
我要向原體發起決鬥口牙!
在佛貝爾暴起之前,基裏曼已經起身摁在了他的肩膀上:
“佩圖拉博,我的兄弟,此乃吾等父親之忠誠護衛。”
“我們需要保持基本的尊重。”
基裏曼的這話讓佛貝爾顯然更加繃不住了。
雖然原體說教另一位原體,說明禁軍的地位尊貴,這是一件好事。
可是,什麽叫做“基本的尊重”!
難不成你攝政王對我們這些陛下的禁軍,一直以來都隻是最基本的尊重嗎!
你到底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
是亞倫·威爾帶來了那個“傳位於攝政”的訊息之後嗎!
佛貝爾已經當場宕機了,直到亞倫好奇地敲著他的金色盔甲,當當作響,才迴過神來。
為了保護禁軍的尊嚴,事到如今隻能要挾亞倫以命令兩位原體道歉了吧——
這個想法隻是在佛貝爾的腦海之中持續了一瞬間,就被瞬間拋棄。
他幹不出來這種事。
盡管位於攝政身邊,但是佛貝爾也聽說了上一個對亞倫·威爾出手的審判官如今是何等下場。
要是自己也被五位禁軍注視著在皇宮台階上青蛙跳,甚至可能被陛下所注視。
他會成為禁軍之恥的!
亞倫似乎感受到了佛貝爾的情緒掙紮,看向小佩,歎道:
“小佩,如果這是父親的親衛,那你至少也要尊重他,每一個能承擔自己責任的人,都是值得尊重的。不能用你們對於強弱的評判標準來劃分。”
“難不成人類比很多動物都強大,那麽自然界就不需要這些動物了嗎?”
佛貝爾很想捂著臉逃離這裏,你別說了,亞倫,你這番話比起攝政的還要暗示他們禁軍相對於原體的弱小。
小佩雙臂環抱在身前,嘴角一撇,身體斜靠著牆壁,像是個不良青年一樣,別扭道:
“好吧好吧,我道歉。但等我見到了父親,我依然會強烈建議,他應該著重審視自己的親衛水平。”
佛貝爾終於忍不住了,這兄弟三人到底在搞什麽啊!
你們真不愧是一家人。
他沉默著倒退:“攝政殿下,我去移交資料。”
然後逃離了這個讓他悲傷的地方。
溜了溜了,和陛下的兒子們玩不來。
基裏曼都為之錯愕,明明說好要一直在自己身邊監督的禁軍居然會主動離開,而且這兩次主動離開都是因為亞倫的抵達。
他不由得輕笑起來:“我覺得不用了,他們挺好的,父親其實很滿意禁軍們。”
而小佩的臉色則更加不善:
“剛才那個玉米精稱你為什麽?攝政?我不能接受,我比你更強大、更聰慧!如果是父親要托付什麽重任!”
小佩站直了身子,緊盯著基裏曼:
“那就應該托付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