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魯姆聽著陛下的言語,計算著距離:
“老爺,我們需要將戰場在拉遠點,這樣才能避免那個事件殺死太多的人。”
安達抖抖肩膀,自顧自道:
“我知道我知道,馬魯姆,最好是把兩邊的怪東西全都吸引過來。現在兩邊應該都是最高權力者了,可以一網打盡!”
馬魯姆作為陛下癲狂狀態時任命的管家,接著履行著自己的職責,提醒道:
“還有亞倫,他今晚就會得到訊息,我們死了。但我們好像沒有提前告知亞倫計劃變成了這樣。”
他想象著亞倫一覺醒來之後,法老的仆人帶來充足的物資,一臉關切地告訴亞倫,你父親為了法老付出了生命。
他覺得亞倫之後當場大笑起來,恨不得把所有的果酒都喝了來慶祝。
安達不緊不慢,躺迴了坑裏等待著檢查的人到來。隨口道:
“這有什麽,他知道我們去幹什麽了,這麽大的人了,咱們操心什麽。”
“走吧,那些人來了,”安達準備好靈能扭曲,“我們去看看羅馬那邊為什麽忽然這麽主動,這都不是他們發揮曆史使命的時候。
安達忽悠好了前來檢查墜落坑使者之後,這才帶著馬魯姆出發。
沒有了世俗限製,安達一隻手把馬魯姆扛起來,開始飛速奔跑。
作為阿斯塔特的爺爺,他全速跑起來可快多了。
不過些許時間過後,他們就見到了整備齊全的羅馬軍團的駐軍。
他們在駐紮地之外遠遠地觀察著,倒是沒發現什麽惡魔的氣息。
隻是那些代表軍團的旗幟上麵,有著奇怪的標誌。
一隻狼。
馬魯姆開始發揮管家的作用:
“老爺,根據我從考爾大賢者那裏得到的資訊,羅馬在王政時代的軍團隻是後來的雛形,但現在卻成了像是巔峰羅馬帝國的軍團一樣。”
“但他們還是以最初的母狼養育雙子的傳說,以狼作為軍團的標誌。”
安達打斷了馬魯姆的話,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比你知道的多!那幫兔崽子早就不記得那些故事了,我好好的羅馬啊——”
“算了算了,不提往事了,馬魯姆去巡查這片區域。因為亞空間壁障的緣故,有時候一些獨特的氣息需要足夠靠近才行。”
馬魯姆點頭出發,他覺得自己幹的活越來越像阿爾法。
但是沒辦法,陛下眼下就他一個阿斯塔特,他就隻能發揮極限戰士的全能搭配,任何方麵都要展現出來。
安達則找了一處石頭靠著,皺著眉頭,認真思索著。
如果荷魯斯在法老荷魯斯身上,所以埃及開始掀起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戰爭,來吸引自己抵達,他能理解。
可是自己最初感受到的,是羅馬的騷動。
估計是被帶進溝裏去了,說不定還有戰爭惡魔在羅馬那邊。
隻不過是自己因為注意力全都在荷魯斯身上,因此沒太關注。
不管了,還是以荷魯斯為主,區區戰爭惡魔等到終結與死亡開幕的時候,順手碾死就行。
這種惡魔甚至稱不上大魔,也就是馬魯姆幾發爆彈槍的事情。
他算了算時間,索性靠在石頭上開始休息。
隨著眼睛閉上,一切陷入了黑暗,再度睜眼的時候,他已經坐在了那孤獨的王座之上。
媽的,這個時候喊我來加班!
你到底有沒有人性啊!
安達感受到了自己的意誌的迴答:終結與死亡開幕了,這個時代也要淪陷進入那場永恆的戰鬥之中。
觀戰者的視角有很多,但是洛肯和歐爾佩鬆都迷失了,沒有找到這個時間線。
他得靠自己來從這個時間裏贏得勝利。
當然,就算輸了也不會影響大局,因為最後的結果已經註定。
最多是附近被糾結在這些本不應該發生的戰爭之中的人們,化為齏粉。
他們的靈魂甚至來不及發出哀嚎,就會成為這場儀式那無窮分之一的微弱的獻祭。
“額,還行,我還以為要我自己上場打,結果是未來的我,現在的我不至於太受苦。哎呀,遇到困難睡大覺,希望一睜眼就能看見麻煩結束。”
安達在這漆黑的世界之中躺下,或者說這裏本來就沒有什麽區分好的方位。
按理來說,他應該會睡得很香,什麽事情都不用管。
可是,為什麽自己會擔心家裏那頭驢,擔心馬魯姆迴來之後見到的是未來的自己。
擔心——他的兒子亞倫。
安達猛然睜開眼睛,然後翻了個身子繼續躺下。
他擔心又有什麽用,反正亞倫一定會活到六百年後。
不過,還是做點什麽吧,起碼這麽大的動靜,爾達和其他老朋友們都會注意到。
到時候找過來,也得顯得自己這個老父親起了點作用。
安達閉著眼睛伸出一隻手,那是骨骸、亦或者身穿金甲披堅執銳,亦或者普通的匠人手臂。
隨後雙拳握緊:
“我祝福你,我的兒子——”
然後安達的亞空間訪問出現了錯誤提示:“找不到物件。”
搞錯了,亞倫和爾達一樣,所擁有的力量並不經過亞空間,自己再怎麽祝福都沒什麽用。
那完蛋了,兒子,祝你好運,在不會死的前提下的,不要吃太多苦頭就行。
這下終於能安心睡大覺的安達陷入了美好的睡眠,隨後被一陣巨力撕扯著他的頭發,將他摁在了黃金王座之上。
未來的自己要去幹架了,這個位置不能沒人坐。
“你個畜生,你生兒子沒——”
安達還沒來記得大罵出聲,就意識到自己這些詛咒有可能成真,而且最後都會應驗在自己身上。
“媽的,你一句話也不給我說,我堂堂亞歐非交際大王,什麽時候變成這種鬼樣子了!”
黃金王座前,許多逸散出來的資訊流在資料管道之中到處衝撞,讓那些駐守著各自崗位的機械神教人員嚇得惶恐起來,手忙腳亂。
他們的神皇怎麽今天脾氣這麽暴躁,不是因為最近朝聖的人少了,已經平靜了很多嗎?
到處都是崩裂開來的氣流還有金屬部件,散落一地,叮當作響。
連帶著整個皇宮都開始震動起來。
金色的光彩爆裂而出,充斥在人們視線能夠觀測到的所有角度。
隻有禁軍們屹立不搖,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督促著維護計劃的執行。
過去一萬多年來,這種緊急情況也發生過幾次。
隻是,他們看向那宏偉王座上的孤獨影子的時候,依然不免期盼,吾主,你是否已經到了蘇醒的時刻?
所有紊亂的資訊流最後都會匯總到考爾大賢者的位置,這些資訊需要禁軍聯合審查之後才能啟用。
這是一個很麻煩的過程,要把帝皇無意義的囈語和那些意義不明罵人的話剔除。
考爾的幾隻手臂忙得飛起,如果每個手臂之間連線起來槳葉的話,甚至都可以原地起飛了。
“又一場儀式開始了,陛下,您一定要贏啊!”
考爾的聲音是帝皇聽見的最後一句話,祂終於和過去的自己完全置換。
那些蔓延在一整個銀河帝國之內的折磨,先交給過去的自己承受。
祂要全力以赴,麵對荷魯斯。
這個時間線上永遠糾纏自己的敵人。
帝皇站起身來,眼神冷漠無情地掃視著各處。
他伸出手,金色的劍和厚重的爪子具現化。
隨後是華美高貴的甲冑,將其身體包裹。這些鎧甲一如既往陪伴著祂的一切,上麵遍佈荷魯斯和古老之四對其造成的傷痕,刀槍劍戟,無所不有。
但沒有一個能夠傷害到祂本身。
雖然身形依然隻是安達的普通身高,但這姿態,已經足以讓任何時代的戰士歎服。
盡管“荷魯斯”還沒有出現,但祂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與此同時,拉維斯特,匠人營地。
亞倫從睡夢中醒來,他最近睡得有點多了,四個弟弟就已經有些吃不消。
察合台那邊甚至好久都沒見過了。
“父親,那個奧林匹亞的烤牛肉味道真是不錯,唉,烤牛肉——”
“額,好像隻顧著吃了,他們宴會上有不少好東西。算了算了,下次再帶迴來吧。”
亞倫有些茫然地掀開簾子,抬頭看了看天色,這個時候父親和馬魯姆應該已經下班了。
但是往常一向顧家恨不得天天待在家裏的父親,現在居然還沒迴來。
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
亞倫正想著,就看見有一隊法老的仆從進入了營地。
為首一人身穿神廟服飾,顯然是代表法老的神權,而非軍政。
這種服飾亞倫之前在酒神祭典上,看過那些宰殺獻祭牲畜的人穿過。
完了,父親被做成烤全羊了?
亞倫眼皮子突突地跳起來,心裏居然有些期待聽到一些壞訊息。
畢竟他爹可是神,肯定死不了。可要是能多吃點苦,就能夠讓他這個兒子心裏欣慰很多啊!
果然,對方一開口,就是虔誠嚴肅的聲音:
“你的父親,為了荷魯斯獻出了自己的生命。應荷魯斯的恩準,今日起,你在埃及不受饑寒,不受刀兵。”
亞倫已經忍不住快要笑出來的聲音,死命捂著嘴,聲音顫抖著,想要再加確認
“你、你說什麽,我的父親,死啦!”
使者一臉嚴肅,這是為了法老獻出生命,不是什麽哀傷的事情,但是一個兒子失去父親,自己的語氣也不免和緩了些,歎道:
“孩子,我知道你很悲傷,但每個人的生命都會走到終點。偉大的神祇們會注視著我們,穿過冥界的草原,最終迴到這個世界。”
“尤其是為了荷魯斯獻出的生命,倍加珍貴。你應該,為之感到驕傲。”
使者吩咐仆人們放下物資,哦,還是前不久從這裏抱走的。
拿我的東西獎勵我,你們可真行啊。
亞倫已經快要笑出眼淚,強忍著沒有流淌出來。
他的肺努力憋著氣,才沒有笑出聲。
使者自知要留給這個年輕人獨處的時間,隨後離去。
身後這才傳來“悲愴”的喊聲,不過怎麽越聽越像是笑聲呢?
唉,羅馬人。
此時,亞倫正笑得停不下來,不得不收拾起來送迴來的物資,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這感覺實在是太奇怪了,自己的爹死了?
不行,一想到這個閑來沒事就喜歡在非人和擬人之間切換的老父親又在搞著什麽假死脫身的大計劃,亞倫就止不住笑意。
不過笑著笑著,他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亞倫這纔不可避免地笑到了一個可怕的結論。
如果那老東西假死脫身,是為了離開自己呢?
亦或者是,他不願意把自己牽扯到那個即將爆發的恐怖事件之中,所以纔不告而別?
不對勁,這老東西絕對不會關心自己到這種程度,是自己想多了。
亞倫沒多少心理負擔,就把安達可能是為了保護自己而離開的這個想法拋諸腦後。
他更願意相信是父親靈機一動,又想搞點什麽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