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鈦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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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摩克裡斯灣。
人類帝國和鈦帝國，一個古老而衰頹的帝國和一個年輕而潛力無限帝國的第一次對抗的地方。
尤拉隻是遠遠地望了一眼，感嘆兩句，便迅速掠過。
如今的埃忒耳艦隊的規模，介於貝希摩斯艦隊和戈爾貢艦隊之間，而現在鈦帝國經過幾十年的發展，想要完全吃下鈦帝國是完全不可能的。
儘管尤拉本人對鈦帝國有一些偏見，但是必須承認在諾丁漢鄉鎮企業的偏袒下，鈦帝國還是有一些實力。
「我們的目標是————」
「去找目前最大的一支殘餘艦隊。」
尤拉如此判斷。
「我估計卡爾加已經帶著人追過來了，極限戰士可不是一般記仇。不過我有一個很棒的想法。」
「你想做什麼？」
「你說我們演戲能夠演到什麼地步？」
「你什麼意思？」
「歐什，小心點！」
身著XV戰鬥服的火氏族戰士歐什的聽覺接收器裡，傳來了同伴帶著靜電雜音的低聲警告。
他立刻壓下內心初次踏足陌生世界的躁動，操控戰鬥服向後挪動了兩步，讓自己稜角分明的裝甲輪廓融入小隊其他成員構成的掩護線中，不再顯得那麼突出。
腳下的土壤鬆軟而濕潤，與資料庫中描述的、這片星域應有的死寂岩石截然不同。
這個被臨時編號為「伽馬—7」的星係，是在上氣層主力艦隊一次再平常不過的例行巡邏中，被異常引力讀數突兀地揭示出來的。
對照數百年前由探險先驅們繪製的古老星圖，這裡本應是一片虛空中的墳墓，隻有幾顆被恆星引力牢牢鎖定的、毫無生機的岩石星球在永無止境地環繞。
然而，戰艦先進的傳感器傳回的數據卻讓所有人大吃一驚：那些本應死亡的星球，不知在何時，竟已悄然轉化為了生機勃勃的綠色世界，大氣成分穩定，甚至檢測到了豐富的水體訊號。
這違背常理的劇變，立刻引起了鈦帝國遠征艦隊指揮層的高度警惕。一支由精銳火氏族戰士組成的小隊被迅速派出，執行初步偵查任務，歐什所在的小隊正是其中之一。
「時間到了，諸位，我又要重申這一次我們應當注意的細節。」
小隊通訊頻道裡，響起了隊長法爾那沉穩、甚至有些刻板的聲音。
「天吶，快說吧，法爾，行動綱要我都快能背下來了。」
歐什忍不住在加密頻道裡低聲嘟囔，這幾乎是每次行動前的固定節目。
法爾冇有理會他的抱怨，繼續用他那特有的腔調說道：「記住，這一次我們可能遇上敵人，也可能遇見潛在的盟友。但是由於本次行動冇有水氏族外交官參與，我們在必要時，需要暫時接替他們，進行初步的、簡單的外交接觸。」
「那些水氏族的傢夥就不能稍微靠譜一點，跟著我們一起來嗎？」
歐什抱怨著，從登陸艙落地開始，他就一直在通訊頻道裡斷斷續續地說話，這或多或少也代表了小隊裡其他幾名年輕戰士的心聲。
隻不過，這一次，領隊的小隊長法爾顯然不打算再縱容這種情緒。
他操控戰鬥服轉向歐什的方向，雖然冇有實際的眼神，但那麵甲上冰冷的觀測鏡凝視，足以傳達他的不悅。
「歐什！」法爾的語氣嚴厲起來，「我們每個人都在履行以太賦予我們的崇高責任，各司其職是上上善道的基石。你為什麼如此抱怨？」
「不是的，法爾，」歐什感到有些尷尬，試圖解釋，「我們訓練了這麼多年，經歷了這麼多場戰鬥，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崗位上儘職儘責，一直都是這樣。
我隻是覺得————覺得水氏族也應該這樣，尤其是在這種明顯需要他們專業知識的任務裡。」
平心而論，歐什對水氏族並冇有太大的個人偏見，隻是這一次讓他感到了一絲不滿。
法爾似乎還想說些什麼，進行一番關於團結與職責的即席講話，但隊伍最前方，另一位戰士的聲音突然切入頻道，簡潔而有力：「有動靜。十點鐘方向，叢林邊緣。」
剎那間，所有雜念被拋開。戰士們如同精密的機械部件，瞬間進入戰鬥狀態。沉重的腳步聲戛然而止，武器伺服係統發出輕微的嗡鳴。
窸窸窣窣的聲音由遠及近，幾個巨大的、怪異的身影分開厚實的藤蔓與菌類植物，出現在鈦星人麵前。
這些生物擁有龐大而覆蓋著厚重幾丁質甲殼的軀體，以及四條粗壯有力的節肢，整體形態讓人不由自主地聯想到帝國資料庫裡記載的、那個名為泰倫蟲族的可怕天敵的形象。
它們的外殼在伽馬—7恆星黯淡的光線下，反射著油膩而晦暗的光澤。
歐什的食指幾乎要扣下扳機，將第一輪灼熱的爆彈傾瀉出去。
但他以強大的意誌力剋製住了這種本能衝動，因為對方雖然外形駭人，卻並未表現出任何立即的攻擊姿態。
不僅冇有進攻，它們甚至緩慢地、近乎笨拙地晃動著巨大的頭部，最前方的一隻，還將其一支相對纖細的前肢抬到與身軀持平的高度，輕輕上下襬動。
這個動作在不同文明的語境中，有時會被解讀為一種善意的表示。
「這————」
頻道裡有人發出困惑的聲音。
「什麼情況？」
另一名戰士低語。
緊張的氣氛中摻雜進濃烈的疑惑。鈦帝國的戰士們已經做好了迎接最壞情況的準備，但現在看來，局勢似乎可以稍微樂觀一些？
「保持陣型，不要放鬆警惕。」
法爾的聲音依舊冷靜，但也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
就在這時，那頭似乎是領頭的巨大生物，俯下了它那顆碩大的、長著複眼和怪異口器的頭顱。
它用一支末梢相對纖細的節肢，極其緩慢地、試探性地向前伸出，輕輕觸碰在了歐什那身XV戰鬥服的腿部裝甲上。動作輕柔得彷彿怕驚醒什麼，與它猙獰的外表格格不入。
「它們————好像冇有敵意？」
歐什不確定地報告，他能感覺到那節肢觸碰時傳來的輕微壓力，僅此而已。
「我重複，不要放鬆警惕。」
法爾強調，「我們首先是戰士，隨後纔要暫時接替水氏族的職責。嘗試通訊協議，標準友好頻率。它們能夠交流嗎？」
火氏族的戰士們依言嘗試，通過戰鬥服的外接揚聲器，播放了一段由水氏族設計的、包含簡單數學序列和基礎物理常數訊號的通用問候碼。
然而，那些生物似乎毫無反應，它們隻是靜靜地站立著，偶爾發出幾聲低沉的、彷彿甲殼摩擦般的哢嗒聲，冇有任何可以辨識的、有組織的語言或訊號迴應。
「通訊嘗試失敗，隊長。它們似乎————缺乏我們理解的交流方式。」
寇爾報告。
「那————我們是否可以初步判定接觸安全，向艦隊報告情況？」歐什問道，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那些剛剛還顯得平靜甚至有些溫順的生物，突然齊刷刷地抬起了頭，它們頭部的甲質板片微微張開，露出下方震顫的膜狀結構，發出一陣尖銳而古怪的嘶鳴聲！
這聲音穿透力極強，讓戰士們的聽覺接收器發出一陣刺耳的過載雜音。
「準備戰鬥！」法爾的命令瞬間響起。
所有武器係統再次充能，槍口穩穩鎖定目標。但預想中的撲擊並未到來。
這些生長著厚厚甲質的生物在發出那陣意義不明的嘶吼後，竟同時轉身，以與它們笨重外形不符的敏捷，迅速地冇入了來時的那片茂密叢林深處，隻留下微微晃動的枝葉和一片死寂。
「跟上去！」
鈦星人的一舉一動都在這個星係真正的主人的觀察之下。
現在，這個年輕種族也應該見識一下人心險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