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些偽裝成神話生物的蟲族單位，開始了高效的屠殺。
它們沒有吐息或噴火，隻是用最直接暴力的方式，衝撞。
一隻飛龍掠過騎兵佇列，膜翼邊緣像巨型鐮刀掃過，兩側的騎兵像麥子一樣倒下。
被身軀撞到的騎兵則是化作了碎肉。
它們完全無法反製這些怪物，這些怪物們飛過帶起的罡風都能將他們掀翻。
騎兵大軍就像一張潔白的畫布，泰倫飛龍們則是一支支畫筆。
一條條紅線不斷的出現在這張畫布之上，那是飛龍撞擊後出現的血紅路徑。
“撤退！撤退！！！”
拉裡死後，他的副手，一位聲望較高的野人大聲吼道。
但命令已經無法傳達。
百萬騎兵的陣型徹底亂了，前隊想停，後隊還在前沖，側翼試圖轉向。
整個隊伍自我衝撞，相互擠壓，踐踏。
而他們根本發現不了飛龍們在有意識的驅趕他們。
它們從兩側包抄，將潰散的騎兵驅趕向一個方向。
東側，一處天然形成的碗狀山穀，那裏隻有一個狹窄的入口。
剩餘的精銳在副手的帶領下看穿了它們的意圖。
他們想組織反擊，想重整隊形。
但一隻泰倫飛龍鎖定了他們。
它加速，膜翼完全收攏，身體像一柄投槍。
這些精銳舉起動力矛，座下冰行獸全速衝鋒，試圖向這隻神話生物發起挑戰。
“啊！！！”他們通過大聲吼叫的方式讓勇氣重新回歸。
但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他們所做的一切都顯得蒼白無力。
這隻武士王蟲壓根不知道這些人類在叫什麼，它隻是撞了過去。
風聲呼嘯，長矛折斷，這些精銳消失在風雪之中。
精銳團戰死，最後的秩序崩潰。
九十多萬騎兵被飛龍驅趕著，湧入了那座山穀。
......
山穀入口。
最後一批騎兵擠進去後，一道龐大的身影從天而降，懸浮在山穀的中央。
蕾娜。
六米高的身軀在【千變者武裝】的效果下，呈現出與飛龍們相似的青藍色調。
但她更完美！
甲殼的紋理模擬著龍鱗，骨刃的造型宛如龍爪，膜翼收起時在肩後形成威嚴的披覆狀結構。
風雪繞著她旋轉，像是神明給予的庇護。
她看向山穀內。
擠得密密麻麻的騎兵也看向她。
恐懼在寂靜中蔓延，有人看到蕾娜的模樣，想到那個部落代代相傳的神話。
冰原的古老主宰，霜之龍。
蕾娜頭部開啟，大腦開始劇烈跳動。
但在風雪的掩護下，無人能看清這褻瀆的器官。
隨後，一場紫色的靈能暴風雪席捲山穀。
紫雪迅速填滿山穀，接觸到的一切開始都陷入了永恆的凍結。
騎兵們甚至來不及慘叫。
他們的麵板表麵凝結出紫色冰霜，然後向內蔓延。
血肉與骨骼在靈能的侵蝕下凍結，徹底失去生機。
九十多萬人，在十秒內全部死亡。
山穀裡隻剩下無數具覆蓋著紫霜的雕像，保持著生前最後一刻的姿勢。
他們的表情栩栩如生，刻滿了絕望與恐懼。
蕾娜最後看了一眼她的傑作，不久後將會有大量的撕裂蟲群來回收它們。
隨後她轉身，振翅，沖向天空。
......
峽穀戰場。
第二波騎兵的衝鋒已經持續了二十分鐘。
PDF的防線收縮到直徑不足三百米的核心圈，還能戰鬥的士兵不到八千人。
彈藥埋在積雪之下的運輸車內，儲備已經告急。
剩下的士兵隻能用刺刀和工兵鏟，與騎兵們展開白刃戰。
林恩站在防線最前沿，動力劍的分解力場黯淡了些。
他周圍站在騎兵堆成的屍山之上，全身浴血。
格斯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帶著絕望:
“大人，第三波騎兵開始衝鋒了，至少二十萬，我們真的……”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所有人都聽到了一個聲音。
龍嘯。
從北方傳來，暴怒威嚴，穿透風雪，壓過了戰場的一切喧鬧。
交戰的雙方同時一頓。
騎兵們驚恐地回頭，PDF士兵茫然地抬頭。
然後他們看到了一道青藍色的巨影撕開雲層，俯衝而下。
她掠過戰場上空，膜翼捲起的颶風吹得人站立不穩。
她在戰場中央懸停了一秒。
她看向林恩。
林恩也看向她。
沒有言語與動作，隻是一次對視。
但在那一秒裡，林恩感受到了很多東西。
擔心與......眷念。
他微不可察的輕嘆一口氣，無人看到的眼睛裏流轉著思念。
一眼過後，林恩高舉動力劍。
蕾娜也再度喚起紫色的暴風雪。
靈能風暴橫掃來不及撤退的第三波騎兵佇列。
被直接命中的騎兵瞬間被分解，邊緣的被衝擊波掀飛，骨骼與內臟在體內碎裂。
這場風暴瞬間殲滅了近十八萬的冰行獸騎兵。
剩餘的騎兵崩潰了，他們調轉獸頭，不顧一切地向冰原深處逃竄，連武器都丟棄。
蕾娜沒有追擊，她懸停在空中，環視戰場。
每一個被她複眼掃過的士兵，都感到一種源自本能的戰慄。
那是低等生物麵對頂級掠食者的天然恐懼。
但她沒有攻擊先鋒軍。
她最後看了林恩一眼，振翅，衝天而起，消失在層層烏雲中。
戰場陷入沉默。
幾秒後，一名士兵顫抖著開口:“那，那是霜之龍？神話裡的……”
“閉嘴。”一位軍官低聲嗬斥，但自己的手也在抖。
所有人看向林恩。
總督依然站在原地，動力劍拄地，望著蕾娜消失的方向。
雪花落在他肩甲上，很快積了薄薄一層。
“清點傷亡。”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他想了下，補充道:
“今天的事，列入最高機密。”
未經許可，任何人不得討論，外傳。”
士兵們行禮，開始執行命令。
林恩轉身，走向一輛半毀的奇美拉。
他拉開車門，豆豆躺在裏麵，已經醒了，正眼巴巴地看著他。
“老大……”歐格林咧嘴憨笑，臉色蒼白，“我們贏了？”
“贏了。”林恩點頭，“你做得很好。”
他關上車門，背靠在車體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耳機裡，格斯小心翼翼地問:“總督大人，剛剛那個，是她嗎？”
林恩看著北方天空，那裏烏雲已經重新合攏。
“嗯。”他輕聲回應。
他關閉通訊，從腰間的工具袋裏摸出那個迷你撕裂蟲。
小傢夥蜷縮在他掌心，複眼亮著微弱的光。
“謝謝。”他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
撕裂蟲蹭了蹭他的手指。
遠處，士兵們正在搬運同袍的屍體，回收還能使用的武器。
雪又開始下了，很快就會掩埋血跡和殘骸。
但有些東西，掩埋不了。
比如士兵們眼中新生的狂熱與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