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軍第三天。
隊伍進入了被稱為破碎峽穀的區域,這裏是布瑞維斯冰原上最危險的地帶之一。
相傳這裏原本是一片連綿不絕的山峰,後來由於地殼運動,裂出了無數的峽穀。
由於第二軍團的大部分主戰載具都與林恩的護衛隊在一起。
所以他們隻能選擇了一條最寬敞,但比較繞的路。
因此和大部隊脫節了一段距離。
峽穀的兩側是陡峭的懸崖,中間是一條狹窄的通道。
這裏終年刮著刺骨的寒風,風速能達到每秒四十米,人在其中根本站不穩。
林恩的指揮車位於隊伍中段,前後各有一千輛坦克護衛。
他肩膀上的迷你撕裂蟲動了動。
蕾娜的意識傳來預警:“周圍有生命反應。”
“很多,在上麵。”
林恩心中一緊。
他立即下令全隊警戒。
轟!!!
巨大的爆炸聲,從峽穀兩側同時響起。
崖壁崩塌了。
成千上萬噸的石塊和積雪,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瞬間淹沒了峽穀通道。
“敵襲!!!”警報聲淒厲地響起。
但已經晚了。
沒有載具保護的步兵,在第一波雪崩中就被吞沒。
即使有載具掩護,許多車輛也被埋在數米深的冰雪下,動彈不得。
林恩的指揮車因為加固過,勉強扛住了衝擊。
但車體嚴重變形,一側的履帶斷了。
“大人!我們被伏擊了!”駕駛員的聲音帶著憤怒。
林恩咬牙,一腳踹開變形的車門。
寒風夾雜著雪花灌進來,吹得他睜不開眼。
他爬出車外,看到峽穀通道被徹底掩埋。
到處都是扭曲的載具殘骸,破碎的肢體和染紅的冰雪。
一些民兵沒有在運兵車內,他們負責剷除冰雪開路。
這些載具之外的士兵存活下來的寥寥無幾,而且大多帶傷。
他們驚慌失措地四處張望,試圖找到襲擊者。
林恩連忙思考這次的襲擊者會是誰。
綠皮?
但前線的戰報顯示,綠皮主力還在霜禁之牆外,沒有突破防線。
就在這時,答案出現了。
峽穀兩側的懸崖之上,出現了一排身影。
他們是清一色的騎兵。
胯下的坐騎似狼非狼,體型比馬略大,全身覆蓋著白色的角質層,頭頂有一根獨角。
獨角冰行獸,林恩認出了那些異獸的身份。
布瑞維斯特有的本土異獸,能在暴風雪中如履平地,且擅長攀岩。
而騎在它們背上的,是布瑞維斯野人。
他們是礦工後裔變異而來的亞人,在上千年前就被驅逐到了冰原之中。
他們有著人類的基本輪廓,但全身長滿了濃密的白色毛髮,眼睛是冰藍色的,在風雪中閃著野性的光。
身材高大,平均身高超過兩米,肌肉虯結。
手裏拿著簡陋的武器,骨矛,石斧,還有帝國的製式手雷!
林恩的心沉了下去,他猜到這些人的身份。
“雪爪氏族”。
不同於中立的“冰牙氏族”,他們是布瑞維斯野人中最激進,最仇視主巢的那一派。
他們視主巢人為“背叛者”,始終無法放下主巢當年拋棄他們,讓他們在冰原自生自滅的仇恨。
所以,他們經常襲擊任何進入冰原的主巢人。
但這一次,不對勁。
他們用的炸藥,絕對出自是帝國之手,而且數量不少。
這絕不是雪爪氏族自己能搞到的東西。
“被算計了,是誰那麼大的膽子?”林恩低聲說。
砰!砰!砰!
第二波襲擊來了。
雪爪戰士們從冰壁上投下一顆顆手雷,落在人群之中。
爆炸的火光在冰雪中綻放,混合著慘叫和血肉。
“保護大人!”
豆豆的吼聲響起。
這個歐格林從一輛翻倒的裝甲車下爬出來,渾身是血,但依然站得筆直。
其他歐格林也撲向其他的在載具外的人類士兵。
他們用身體,築起一道城牆。
用自己龐大的身軀,把他們護在身下。
金屬破片像雨點一樣射來,大部分打在歐格林們厚重的動力甲上,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
但還有一些,穿透了裝甲的縫隙,紮進血肉。
豆豆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
但沒倒下。
“豆豆!”
林恩立馬將豆豆扶起。
他看到豆豆背上插滿了金屬破片,鮮血從傷口湧出,染紅了白色的雪。
其他歐格林也是一樣。
他們用身體,為身邊的“弱小”同伴擋下了致命的爆炸。
“老大……”
豆豆抬起頭,臉上帶著憨厚的笑。
“我們,保護,夥伴!”
說完,他眼睛一閉,昏了過去。
林恩蹲下身,檢查他的傷勢。
還好,都是皮外傷,歐格林的體質足夠強悍,暫時死不了。
其他的歐格林們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但擁有厚重動力甲的保護,林恩的親衛隊基本沒有減員。
但其他人沒有歐格林和載具保護的人就沒那麼幸運了。
五萬人的護衛隊,至少有兩萬人將在這片凍土永眠。
而雪爪氏族的騎兵,已經開始從冰壁上俯衝而下。
他們發出怪異的嚎叫,揮舞著武器,準備收割倖存的士兵。
林恩站起,身姿挺拔在風雪之中。
寒風呼嘯,吹散他的頭髮。
他的眼睛,一紫一金,在風雪中光芒大盛。
他原本沒想過,讓蕾娜這麼快暴露。
但現在。
這些渣滓,成功的激怒了他。
他抬起手,輕輕摸了摸肩膀上那隻迷你撕裂蟲。
“去吧,蕾娜。”
他盯著那些騎兵,眼中隻有最純粹的殺意。
“讓我們看看,誰纔是真正的獵物。”
......
就在林恩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千公裡之外的布瑞維斯主巢,總督府。
正在批閱檔案的“伊蘇德”突然動作一頓。
她手中的資料板滑落在地,整個人向前傾倒,額頭重重撞在辦公桌上,失去了意識。
幾秒後,門外的侍從聽到動靜,推門進來。
“夫人?”
他看到伊蘇德趴在桌上,像是睡著了。
但姿勢很不自然。
侍從小心翼翼地靠近,輕聲呼喚:“夫人?您不舒服嗎?”
沒有回應。
侍從猶豫了一下,伸手想要推醒她。
指尖即將觸碰到肩膀的瞬間。
“別碰她。”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侍從嚇得一哆嗦,回頭看去。
一位身穿高階製服的光頭站在門口,臉色凝重。
“執政官大人。”侍從連忙行禮。
那位執政官沒看他,隻是盯著趴在桌上的伊蘇德。
他的目光掃過伊蘇德,好像明白了什麼似的。
幾秒後,他開口:“夫人累了,讓她休息。”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入這間辦公室。”
“違令者,軍法處置。”
侍從嚥了口唾沫,低頭:“是!”
他匆匆退下,帶上了門。
執政官站在原地,又看了伊蘇德幾秒。
然後,他轉身離開。
辦公室裡,隻剩下“伊蘇德”一個人。
或者說,一具空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