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看出了盧娜的慌亂，雷歐上前主動跟她打了個招呼。
“別來無恙啊，盧娜姑媽。”
“我不在的日子，你把家族照顧的還不錯嘛。”
雷歐嘴角帶笑，以一種“主人”的口味說出了這話。
這讓盧娜有些無地自容，但她不是那種輕易放棄的人。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可是盧娜·聖加魯斯，家族的技術領主。
研究STC研究了二十年，背後有機械教的支撐，還擁有那些常人無法想像的禁忌知識。
而且對方隻是自己的一個小輩，沒什麼好擔心的。
她靈機一動，抬起頭，指著格斯和安東尼說道：
“說不定他們也跟著雷歐一起被混沌腐化了！”
“否則，總督為什麼要封鎖雷歐被證清白的訊息？”
“他們一定是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做了手腳！”
她冷笑一聲：“這種證明，我不承認！”
......
林恩攤開手，一臉無辜。
“盧娜大人說笑了。”
他的語氣輕鬆，像在和朋友聊天。
“我可沒資格指使帝皇最忠誠的僕人們。”
他看向安東尼主教。
“安東尼主教的忠誠，在場所有人都知道，我要是敢腐化他。”
他笑了笑，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那個老人。
“古德溫大主教第一個不放過我。”
一直沉默的古德溫，終於開口了。
他站起來。
那個蒼老的身影，在這一刻突然高大起來。
他走到安東尼主教身邊，那雙能看穿一切的純白之眼，盯著盧娜。
他沒有發動純白之眼的能力。
但盧娜被那道目光盯著，還是有些心虛。
“安東尼主教，”
古德溫的聲音蒼老，卻帶著上位者的威嚴。
那是在國教浸淫三百年，見慣了無數風浪的人纔能有的氣勢。
“是中城區的國教負責人，下一任大主教的公認接班人。”
他舉起權杖，指向盧娜。
“他對帝皇的忠誠，還輪不到你一個攝政王來質疑！”
安東尼主教適時地向前一步。
他身上散發著獨屬於神職人員的聖潔氣息。
純凈，熾熱，像陽光穿透雲層。
那是全身投入信仰中的人才會有的氣息，是歷經無數個日夜祈禱，苦修與奉獻才能擁有的東西。
任何人都能感受到，這是真正虔誠的人纔有的氣質，和混沌沒有半點關係。
全場肅靜。
那些剛才還在質疑雷歐的人，現在全都閉上了嘴。
......
會議室的某個角落裏，索琳·維姆洛特靜靜地站著。
她穿著普通的侍從服，混在那些端茶倒水的僕人中間，毫不起眼。
胸口藏著那枚黑石護符，壓製著靈能波動。
但她的眼睛，一直盯著盧娜。
隻要盧娜敢有任何出格的行為，隻要她敢暴露自己的真實麵目。
她就會出麵，當眾審判她。
......
盧娜沒有再說話。
她能感覺到周圍的氣氛不太對勁。
有些原本站在她這邊的貴族們，眼神開始飄忽，剛才還在為她歡呼的人，現在低著頭，不敢看她。
她知道自己輸了這一局。
但沒關係，賭約還在。
隻要先拿下卡爾二號，她依然是遠征元帥，到時候，她還是那個攝政王。
就在這時，一個年長的聖騎士站起身。
他穿著聖加魯斯家族的專屬精工動力甲，胸口的巨熊紋章已經磨損得看不清了。
他的頭髮花白，臉上佈滿歲月的痕跡，但那雙眼睛炯炯有神。
加利爾·聖加魯斯。
家族最資深的聖騎士之一。
年輕時和卡拉多貢一起並肩作戰，經歷過巨熊聖加魯斯在布瑞維斯參加的上百場戰役。
他的資歷，比在家族場的任何人都老。
他看了一眼盧娜。
那一眼裏，帶著沉默的審判。
隨後他離開自己的位置，邁步向雷歐走去。
他走到雷歐麵前，停下，單膝跪地。
“雷歐少爺。”他的聲音蒼老，卻鏗鏘有力。
“加利爾·聖加魯斯，願追隨您。”
雷歐看著這一幕，不知為什麼，想到了那位總是坐在的王座之上的蒼老背影。
心中有股暖流湧上，他連忙上前扶起這位年長的騎士。
有加利爾帶頭，現場二十幾個聖騎士，有一半都站了起來。
他們沉默著一個接一個地走到加利爾身後，向著雷歐單膝跪地。
之後是那些家臣與將領，他們都是世代效忠聖加魯斯家族的人。
數量差不多佔了參加會議的一半。
就這還是因為這次來的人，本來就是更傾向盧娜的那批。
許多忠於正統的人，都拒絕了參加這次會議。
盧娜的臉色鐵青。
她想說些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在雷歐麵前，本就沒有任何優勢。
論血統，她是旁支，雷歐是嫡係長孫。
論榮譽，雷歐在禁牆殺出來的那些榮耀，她暫時也拿不到。
論威望，那些聖騎士看她的眼神，和看雷歐的眼神，完全是兩個樣子。
她隻能站著，看著這些人一個一個離開她的陣營。
內心對卡拉多貢的怨恨也越來越深。
......
雷歐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那些跪在自己麵前的人。
加利爾，那個從小看著他長大的老騎士。
還有其他那些熟悉的麵孔，有些他叫得出名字，有些叫不出。
但他們都能叫的出自己的名字。
他知道，很多人其實不喜歡他那個急躁的性子。
在家族內部，他一直被看作是“另類少爺”，遠比不上他父親阿利斯泰爾那麼可靠。
但他們在這種危難的時刻，還是選擇了站在他這邊。
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大家都有一個共識。
與其讓雷歐這小子當領袖，也好過讓盧娜那個愚蠢的女人毀掉聖加魯斯。
雷歐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開口道：
“我這次回來，不是為了繼位。”
所有人都看著他。
“我爺爺，至高王卡拉多貢還生死未卜。”雷歐的聲音有些沙啞。
“隻要他還有一線生機，我就沒有資格坐上那個位置。”
加利爾騎士的眼睛亮了一下，這種謙讓與孝順，正是騎士該有的美德。
“但是。”
雷歐看向盧娜，眼神冰冷得像狂風掃過冰原。
“現在家族群龍無首，迫切需要一個合格的領袖帶我們渡過難關。”
“我認為，沒人比我更合適。”
他立馬宣佈：
“從今天起，我暫時擔任家族的議政王，代替至高王，管理家族一切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