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娜沒有說話。
她站在那裏，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她也知道林恩說的是事實。
她當了那麼多年的技術人員，看過無數關於綠皮的資料，當然知道“俺尋思之力”是什麼東西。
林恩的經驗，確實是她比不了的。
但她不願輕易放棄這個機會。
沉默了幾秒，她開口，語氣軟了一些，但依然帶著不甘：
“這樣吧，我當遠征元帥，你當大將軍，負責執行作戰計劃。”
她看著林恩，擠出一點笑容。
林恩：“……”
全場都安靜了一秒。
盧娜那邊的貴族們，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有人低下頭，假裝沒聽見。
有人皺著眉，欲言又止。
他們偷偷打量林恩的表情，想看看這位總督會不會當場翻臉。
不僅要當元帥，還要讓林恩幫她打白工？
到時候榮譽的大頭還是她的？
這也太......
不要臉了吧。
林恩有些無語，隨後無奈地笑了。
他確實有些眼饞盧娜剛才說的那些資源。
那麼多的裝備與兵力，如果能用到遠征上，勝算能提高至少三成。
不過對方的愚蠢程度，超過了他的想像。
奸奇到底看上她哪裏了？
而且他也絕不可能將元帥的位置讓出去。
於是林恩隻能耐著性子與盧娜繼續交涉。
兩人又就著“到底是經驗與榮耀重要，還是資源實力重要”辯論了一會兒。
盧娜堅持，她有資源和裝備，還有機械教的支援，這些是勝利的基礎保障。
林恩則反駁，他有經驗與戰績，對付綠皮有獨門心得，這些纔是勝利的關鍵。
誰也說服不了誰。
最後，林恩嘆了口氣。
“既然盧娜攝政王這麼有信心，”他說。
“不如我們通過一場公平的競爭，來決定誰當元帥。”
盧娜眼睛一亮。
“什麼競爭？”
林恩走到牆邊，調出全息星圖。
螢幕上顯示著布瑞維斯、多利多，以及兩者之間的那個光點——
“卡爾二號。”
他指著那個空間站。
“要發起對多利多的遠征，無論如何都得先拿下這裏。”
“這是綠皮的前哨站，也是我們進攻跳板的不二之選。”
他看向盧娜。
“就比比，誰先拿下卡爾二號？”
林恩繼續說道：
“誰贏了，誰當元帥，輸的人，要心甘情願地幫對方完成遠征。”
盧娜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好！成交！”
她臉上浮現出勝券在握的笑容。
一個小小的卡爾二號，靠著她的精良裝備和機械教大軍，拿下它還不是手到擒來？
林恩微笑著點頭。
表麵上，他風度翩翩，紳士十足。
內心裏，他已經開始陰暗地大笑了。
盧娜，已經進了他的圈套。
......
林恩很早就總結出了一個心得。
和別人競爭同一個目標，與其努力達成目標，不如先解決對手。
俗稱盤外招。
如果跟正常人競爭，比如雷歐或者卡拉多貢，他還能出於對人道主義公平競爭。
但跟一個開他盒，還想殺他的奸奇巫師，跟她有什麼好講的。
雖然現在不能直接幹掉盧娜，那會引發內戰，讓整個布瑞維斯陷入混亂。
但給對方使點絆子，還是做得到的。
他等盧娜幻想夠了，才突然開口：
“對了，盧娜大人。”
盧娜看向他，臉上的笑容還沒收起來。
“我好像，還沒正式承認你是攝政王吧？”
盧娜有些發懵。
剛才林恩可是一直在用“盧娜攝政王”稱呼她！
現在突然改口？
“你什麼意思？”她的聲音裏帶著警惕。
林恩沒有回答。
他隻是抬起手，拍了拍。
啪，啪，啪。
三聲脆響，在安靜的大廳裡格外清晰。
會議室的門開啟了。
三個人走進來。
最前麵的是雷歐·聖加魯斯，至高王卡拉多貢的直屬後代，先鋒軍大大將軍。
他穿著那套先鋒軍將軍製服，深藍色的軍裝筆挺，肩章上的軍銜擦得鋥亮。
胸前掛滿了勳章，禁牆戰役的，冰原清剿的，全是林恩親手給他頒發的榮譽。
每一枚勳章都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他的眼神堅毅，步伐沉穩，每一步都走的虎虎生風。
和幾天前那個被關在牢房裏，渾身血汙的落魄之人，判若兩人。
他身後跟著兩個人。
格斯，總督府副官，穿著一身精緻的禮服，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
一些貴族看到他就下意識的發抖。
安東尼·道格拉斯主教，中城區的國教負責人，穿著白色的祭祀長袍，手裏握著聖典，神情莊嚴肅穆。
雷歐走到大廳中央，站定。
他沒有說話。
隻是看著盧娜。
那雙眼睛裏，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冰水。
但底色的憤怒與仇恨，卻無法掩蓋。
盧娜的臉色瞬間黑了。
......
“叛徒！”
“他怎麼還活著？！”
“不是說他投混了嗎？！”
盧娜那邊的貴族們瞬間炸了鍋。
一些人甚至直接站起來，指著雷歐破口大罵，聲音尖銳得像殺豬。
而有些膽小的則臉色慘白，下意識地往後退，差點撞倒椅子。
更多的則是麵麵相覷，眼神裡滿是驚恐和困惑。
不是說雷歐被家族追殺，已經死在冰原了嗎？
雷歐站在那裏，任由他們罵。
一言不發。
林恩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
關於格斯和安東尼去禁牆給雷歐證明清白的事，他一直嚴格封鎖訊息。
整個主巢，知道這件事的，隻有林恩和古德溫。
就連卡特都不知道。
現在林恩才把訊息公佈出來。
效果立竿見影。
......
盧娜心裏也很清楚，雷歐的出現意味著什麼。
聖加魯斯家族歷代家主，都是傳給男丁。
這是傳統與規矩，是寫在家族法典裡，刻在每一代聖加魯斯人骨子裏的鐵則。
就算她現在坐在攝政王的位置上，而且背後有機械教支援。
但隻要雷歐還活著，且雷歐還是清白之身。
他繼承至高王的可能性，就永遠比她大。
更何況，雷歐可不是普通的“男丁”。
他是實打實在禁牆打出來的英雄。
禁牆戰役，冰原清剿，那些勳章，那些戰功，都是實實在在的。
而且對方本就是卡拉多貢欽定的候選人，家裏的老臣們早就做好的心理預期。
這些，她都比不了。
那些原本支援她的貴族，在看到雷歐的瞬間，眼神就開始動搖。
有私兵將領在偷偷打量盧娜，眼神複雜。
一位剛歸順盧娜的聖騎士低頭盤算著什麼，雙手交叉放在桌麵，大拇指下意識的轉圈交替。
有些家臣已經開始和身邊的人竊竊私語，聲音壓得很低。
但偶爾飄過來的目光，讓盧娜如坐針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