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等了”，輕飄飄的三個字。
讓雷歐的鼻子一酸，差點沒繃住。
格斯轉身，麵向那些士兵。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總督有令！”
全場肅靜。
“雷歐·聖加魯斯，仍是那個忠誠的騎士！”
話音剛落，人群裡就響起一陣騷動。
有人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笑容，但也有些人開始低聲議論。
但格斯知道，光靠他一句話不夠。
他代表的隻是林恩的態度，不是所有人的態度。
他抬起手，示意安靜。
接著，他從人群裡請出一個人。
那人穿著國教牧師的白色長袍，胸前掛著一串碩大的玫瑰念珠，手裏握著一本厚重的聖典。
他頭髮花白，麵容慈祥，但眼神卻透著不可質疑的忠誠。
安東尼·道格拉斯。
中城區的國教主教，下一任大主教的公認接班人
在整個布瑞維斯，他的宗教威望僅次於古德溫本人。
格斯簡單的為在場的眾人介紹了安東尼主教的身份。
之後安東尼走到雷歐麵前，微微欠身。
“雷歐大人，如果您願意，我將在這裏，在眾人麵前，替帝皇和布瑞維斯證明您的忠誠。”
他輕輕開口，說出了雷歐夢寐以求的念想。
雷歐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他看向格斯，格斯點了點頭。
又看向哈蒙德，那個星界軍政委難得地露出一絲笑容。
最後，他看向那些士兵，那些曾經和他並肩作戰的人，眼神裡不再是猜疑，而是期待。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嗯！”
......
儀式很快開始。
場地中央被清理出一塊空地。
安東尼主教站在中間，雷歐站在他對麵。
周圍，所有勢力的人都到齊了。
先鋒軍的將士們，圍成一圈。
國教的牧師和信徒們，站在主教身後。
總督府的代表們，以格斯為首，站在一側。
那些沒死的貴族議會將領，則被押在旁邊，被迫觀看。
甚至還有一個身穿青色長袍的紫色光頭。
那是冰主的神使，帶著十幾個野人戰士，站在人群邊緣，默默注視著這一切。
雷歐掃了一眼那些人，心裏有些緊張。
他從小就臉皮厚，不在乎別人怎麼看。
小時候被父親罰站，他能站著睡著。
後來帶兵打仗，當著幾十萬人麵前講話，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是證明，是他能重新拿回榮譽與忠誠的證明。
安東尼主教舉起那本厚重的聖典，翻開到某一頁，遞到雷歐麵前。
“高聲誦讀《帝皇聖言錄》第七卷第三章。”他說，聲音莊嚴肅穆，
雷歐接過聖典，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他識字，貴族教育裡，他最喜歡的永遠是劍術和戰術，最討厭的就是這些繁瑣的經文。
但學習這些經文是每個貴族的必修課程。
他深呼吸，開始念：
“一以貫之，萬世不移......”
他的聲音一開始有些發抖，但越念越穩。
那些拗口的句子，念著念著，竟然有了某種韻律。
周圍的人都盯著他。
雷歐唸完了整段經文，抬起頭。
安東尼主教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如果內心有混沌汙染，會在誦讀《帝皇聖言錄》時。
會表現出不適，猶豫或其其他生理反應。
但雷歐穩穩的讀完了第一篇。
“第一步，通過。”
......
第二步是玫瑰念珠。
安東尼從脖子上取下那串念珠。
那是經過國教最高儀式祝聖的聖物，每一顆珠子都由著殉道者的屍骨鑄成，對混沌能量有極其敏感的反應。
他走到雷歐麵前，舉起念珠，輕輕按在雷歐的額頭上。
雷歐感覺額頭一涼，像是有什麼東西輕輕掃過，就什麼都沒有了。
念珠沒有任何反應。
安東尼盯著念珠看了一會後，收了回來，掛在脖子上。
“第二步，通過。”
人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歡呼，但很快被壓製下去。
還有最後一步。
......
第三步是塗抹聖油。
一個牧師端著一個銀質的小碗走上來。
碗裏盛著淡金色的液體，散發著某種淡淡的香氣。
安東尼用手指蘸了聖油，在雷歐的額頭上畫了一個標誌。
涼涼的，滑滑的，和普通的油沒什麼區別。
之後是胸口。
安東尼解開雷歐的上衣，露出了那身結實的肌肉。
他用手指蘸了聖油，在雷歐心臟的位置畫了同樣的標誌。
雷歐屏住呼吸，等著。
幾秒鐘過去了。
沒有灼燒，沒有變色，同樣是什麼都沒有。
聖油安安靜靜地待在他的麵板上，和塗在任何正常人身上一模一樣。
安東尼退後一步，審視著雷歐的額頭和胸口。
然後他轉身，麵向所有人，高舉雙手。
“以帝皇之名，以帝國國教之名！”
他的聲音洪亮如鍾：
“我宣佈，雷歐·聖加魯斯，靈魂純凈，未曾受混沌汙染！”
......
全場靜了一秒，緊接著歡呼聲炸開。
“雷歐！雷歐！雷歐！”
士兵們舉著武器，高喊著那個他們最熟悉的“大將軍！”
有人哭了，有人笑著，有人抬頭望天空......
他們一同為雷歐祝福，感謝帝皇的認可，還有衝上來，想擁抱雷歐，被身邊的人攔住。
那些被押著的貴族議會議員們，臉色複雜。
有人低下頭，不敢看，或是咬著牙，滿臉不甘。
但他們都知道，從這一刻起，雷歐回來了。
就連那些野人，也跟著歡呼起來。
雖然他們可能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到這麼多人高興，他們也跟著高興。
雷歐站在那裏，看著這一切。
他倔強地仰著頭，使勁仰著。
因為他知道，隻要一低頭，眼淚就會掉下來。
“恭迎雷歐大將軍回歸！”
不知道是誰起的頭，這句話很快傳遍全場，變成整齊的呼喊。
雷歐依然仰著頭，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陽光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