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族們很快就知道了林恩的態度。
因為總督陣營壓根沒有遮掩的意思。
沒有軟化和妥協,隻有更強硬。
聯名信送出去的第二天,下一批抄家名單就公佈了。
上麵赫然列著幾十個“抱團取暖”家族的名字。
恐慌迅速蔓延開來。
“至高王呢?至高王你說句話啊~?”
“卡勒姆大人呢?他不是說要支援我們嗎?”
“國教呢?古德溫大主教,您為什麼隻是‘口頭譴責’?!”
沒人回答。
卡拉多貢一直沒露麵。
卡勒姆的“支援”隻停留在口頭上,提供除了幫助以外的一切幫助。
古德溫大主教倒是說了話,但內容隻有一句:
“神選的意誌,就是帝皇的意誌,爾等身為帝國子民,理應服從。”
服從個屁!
絕望中,最激進的那批貴族開始鋌而走險。
上城西區,也是第一批被林恩洗劫的貴族聚集地。
這裏原本是繁華的貴族地段,現在卻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息。
街道上到處都是私兵,手持武器,神情戒備。
幾處關鍵路口被沙袋和鐵柵欄堵死,架起了重爆彈槍。
“我們要控訴總督的暴行!”
一個貴族站在臨時搭建的高台上,對著聚集的人群喊道。
“他要抄我們的家,殺我們的人,搶我們的財產!”
“再這樣下去,布瑞維斯就沒有我們容身之地了!”
“對!!!”下麵響起激憤的附和。
“我們已經向帝國申訴了,相信審判庭很快就會來人!”
“法務部也會介入!隻要守住幾天,正義就會到來!”
這話說得漂亮,但他自己心裏也清楚,現在外麵正鬧亞空間風暴,訊息根本傳不出去。
但如今,他沒有辦法,隻能硬著頭皮站在路口發表演講。
當第一批精銳PDF出現在西區邊界時,氛圍有些凝固。
帶隊的是卡特手下一名上校,四十多歲,一臉正氣。
他站在一輛奇美拉裝甲車上,看著路口那些瑟瑟發抖的私兵,舉起擴音器:
“奉總督府令,收繳西區違規武裝,放下武器者不殺,抵抗者......”
“格殺勿論!”
私兵們麵麵相覷,有人開始猶豫,手裏的槍口慢慢垂下去。
“不許放!”
那個激進的貴族從後麵衝出來,一把奪過私兵的槍,朝天開了一槍。
“他們不敢開槍的!我們也是帝國子民!他們不敢......”
砰。
一發爆彈從他胸口穿過,帶出一片血霧。
貴族瞪大眼睛,低頭看著胸口那個冒煙的窟窿,然後直挺挺倒下去。
上校放下爆矢槍,繼續用擴音器喊:
“抵抗者,格殺勿論。”
但私兵們沒有扔掉武器,而是惡狠狠的盯著上校。
......
訊息傳到總督府時,林恩正在和卡特商量下一步計劃。
“西區那些貴族聚集起來了,武力抗拒抄家。”傳令兵說,“已經打死一個。”
林恩放下手裏的檔案,抬起頭。
“看這樣子,”他慢慢說,“他們已經公然背叛帝國了。”
大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傑·查克,查克派係的領袖,第一個投靠林恩的貴族。
他猶猶豫豫地開口:
“總,總督大人,他們是不是被人煽動了而已?”
林恩看向他,眼神裡隻有決絕。
查克的意思他明白。
這個老貴族是在害怕,害怕自己哪天也會被清算,會落得和那些人一樣的下場。
林恩沒有責怪他,這種恐懼,是人之常情。
但他必須把話說清楚。
“不。”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遠處上城西區的方向。
“我派去收繳財產的都是從前線回來的精銳PDF。”
“他們為帝國流過血,也是我麾下最精銳的部隊。”
他回頭,看向查克。
“但那幫刁民連精銳PDF都敢抵抗,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帝國子民了。”
查克有些驚恐,不敢繼續開口。
林恩走到他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傑,你從一開始就跟著我,這份情,我記得。”
他的聲音陡然冰冷:
“但那些在西區舉槍的人,我們必須重拳出擊!”
林恩轉身,走向門口,披風在身後翻飛,像一麵即將展開的戰旗。
大門在他身後轟然關上。
......
瑟提永遠記得那天。
那是他加入先鋒軍的第一天。
在此之前,他隻是下城的一個普通拾荒者。
不,連拾荒者都算不上。
拾荒者至少還能在廢料堆裡翻找能換口糧的破爛。
而沒有加入任何幫派的他,隻是單純的在等死。
母親已經餓得下不了床。
弟弟妹妹縮在角落裏,瘦的眼球突出,嘴唇乾裂,連哭都哭不出聲。
瑟提把最後半塊合成澱粉塊分成四份,最小的那份留給自己,看著那三雙眼睛,有種想哭的衝動。
但他沒哭,下城的人不配哭泣。
哭隻會消耗水分,而水分比食物更珍貴。
直到有一天,先鋒軍的徵兵隊來了。
瑟提拖著兩條軟得像毛毛蟲的腿,擠進那條長長的隊伍。
前麵排著幾千人,都是和他一樣麵黃肌瘦的年輕人。
有人當場倒下,被拖到一邊,沒人多看一眼。
輪到他時,徵兵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多大了?”
“十九。”
徵兵官嗤笑一聲,十九歲,看著像四十。
下城的歲月,一年能當十年過。
“能打嗎?”
瑟提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
他這輩子隻打過三次架,兩次是搶垃圾,一次是有人想對他妹妹動手。
三次他都贏了,因為輸了就會死。
“能。”他說。
隨後他進行了簡單的測試,就通過了先鋒軍的考覈。
徵兵官扔給他一套製服和一張卡片。
“製服穿上,卡片拿著,去倉庫領口糧。”
瑟提低頭看那張卡片。
上麵印著一行字:
先鋒軍第五軍團,新兵瑟提,預支口糧,五十公斤標準澱粉塊。
五十公斤。
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食物。
直到領完口糧回到家時,他都以為他還在做夢。
弟弟妹妹抱著那些包裝簡陋的澱粉塊,像抱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那天晚上,他們吃了出生以來一頓飽飯。
母親哭了,那是瑟提第一次見到她哭。
“記住這個人。”母親指著卡片上的那個徽記,布瑞維斯總督府的標誌。
“記住是誰給了你這一切。”
瑟提點頭,他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