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蕾娜本體的進化也沒有停下。
雙峰山最深處的洞穴中，蕾娜懸浮在一片生物質液組成的溫床裡。
她的體型已經超過七米，翼展接近二十五米，鱗甲表麵浮現出複雜的能量迴路紋路。
她閉著眼，意識連線著整個布瑞維斯的蟲群網路。
每一個寒兵的戰鬥資料，阿薩辛的刺殺記錄，綠皮集群的死亡資訊。
所有資訊都在她腦海中匯聚，分析，結論。
然後反饋給蕾娜二號，優化下一批單位的基因序列。
且隨著蟲群的擴張，她的靈能也越來越強。
這是一個完美的正向迴圈。
唯一的缺憾是......
她的意識分出一縷，跨越數百公裡，連線向主巢方向。
那裏，林恩正在處理一堆讓人頭疼的貴族事務。
蕾娜通過撕裂蟲的感官，感受到林恩疲憊的精神波動。
察覺到他在議會廳裡和人周旋時的煩躁，看到他深夜批閱檔案時偶爾揉眉心的動作。
她想幫他。
但她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再等等。”她在心中默唸，“等我再強一點。”
......
與冰原上簡單的殺戮相比，主巢這邊完全是另一種畫風。
格斯的“工作方式”以瘋狂的速度在上城傳播開來。
溫特家族和霍斯坦家族的團滅，這兩件事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每一個貴族莊園。
但真正讓貴族們恐懼的，是死亡的方式。
溫特家的老父親，據說是在給客人做牛肉麵的時候被一槍爆頭。
霍斯坦家的斯黛拉夫人，據說是被格斯親自“追到手”之後，又親手殺死。
而阿魯米·霍斯坦本人，則是目睹自己夫人的背叛後，自殺在禁閉室中。
細節越傳越離譜，但核心資訊一致。
“別惹總督，否則比總督還要恐怖的格斯就會找上門來。”
於是接下來一週的晚宴邀請，沒人敢缺席。
下一批的晚宴物件帶著剩下的家產，主動到場，全程低著頭，一句話不敢說。
他們進門就簽檔案，簽完就走人，絕不多待一分鐘。
格斯站在宴會廳角落，看著那些噤若寒蟬的貴族，嘴角露出滿意的笑容。
“這纔像話。”
林恩從主位上看過來，輕輕點頭。
但同時，林恩心裏也清楚，一時的暴力可以壓服人，但壓不服人心。
真正的統治，需要一場真正的改變！
......
果然，在連續收到了上百個貴族的“贊助”後，終於有人站出來了。
卡勒姆·聖加魯斯。
這位負責聖加魯斯家族內務的領主，平時從不參與議會紛爭，隻負責管理家族內部事務。
但這一次，他罕見地公開露麵，在貴族議會發表了一篇措辭溫和但態度明確的講話：
“總督大人的做法，聖加魯斯家族不便置評。”
“但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布瑞維斯的根基......恐怕會有所動搖。”
翻譯一下就是，“別太過分！”
有了聖加魯斯家族這句話撐腰，原本瑟瑟發抖的貴族們突然硬氣起來。
幾百個家族開始暗中串聯，抱團取暖。
他們聚在一起開會，商量對策，最後達成一致：
“不能讓他繼續這樣搞下去了！”
“對！我們聯合起來，集體拒絕參加晚宴！”
“他要是敢硬來，我們就，就......”
“就發動內戰！”
這話說得壯烈，但說完之後，所有人都沉默了。
內戰？
和那個殺了兩個綠皮戰爭老大，擁有上千萬先鋒軍，被萬民歡呼“神選”的男人打內戰？
但話已經說出口，收不回來了。
第二天，聯名信送到總督府，措辭強硬：
“總督大人若再一意孤行，動搖布瑞維斯根基，我等將不得不採取一切必要手段維護帝國正統！”
林恩看完信，不屑的笑了。
......
訊息傳開後不到半天，總督府大廳裡擠滿了人。
這是林恩從主巢回來後，第一次所有核心部下基本到齊。
人分四撥。
第一撥坐在最靠近主位的位置，人數不多，但個個帶著一種淡漠感。
那是獻歌號上的原班人馬，林恩最核心的“自己人”。
他們中的大部分已經被雞賊感染，在蕾娜網路的一部分許可權。
他們對林恩和蕾娜的忠誠，不需要任何質疑。
第二撥以卡特為首。
這位“總督忠犬”坐在椅子上，腰板挺得筆直，表情嚴肅。
身後站著十幾個PDF高階軍官，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老部下。
他們對林恩的忠誠，源自對卡特的信任。
第三撥坐在大廳左側，以崔夫會長為首，旁邊還有幾個中城工會的代表。
這些工人出身的漢子們穿著乾淨的工裝，坐在華麗的椅子上略顯侷促。
但眼神裡沒有畏懼，隻有期待。
林恩給了中城訂單，給了下城飯吃，給了工人尊嚴。
這份恩情，他們記在心裏。
第四撥人數最少，全是久經沙場的軍官，他們代表著先鋒軍。
雷歐本人還在禁牆前線，隻派了一個親信前來。
但他的態度很明確，無論林恩要幹啥，都無條件支援！
林恩從側門走進大廳時，所有人起身行禮。
他走到主位前，轉身，掃視全場。
卡特的眼神沉穩，崔夫的眼神熱切，軍官們的眼神堅定，“自己人”則一如既往的平靜。
他點了點頭。
“看來大家都已經做好覺悟了。”
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人都聽得心潮澎湃。
“為了布瑞維斯，這是我們必須要經歷的一步。”
“失敗了，”他停頓一會，“我會獨自承擔這份罪名。”
“你們可以推到我的頭上，說你們是被迫的，是被矇蔽的。”
“帝國會相信你們。”
卡特猛地站起來：“總督大人！我們，”
林恩抬手，製止了他。
“但如果成功了......”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聲音裏帶上了一絲溫度。
“我不會獨享這份榮光！”
大廳裡安靜了三秒。
然後，卡特第一個站起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天鷹禮。
“忠，誠！”
崔夫會長緊跟著站起來，雙手行禮，聲音渾厚：“忠誠！”
軍官們，工會代表們，獻歌號的老人們，所有人同時起身。
“忠誠！！”
聲音在大廳裡迴響，久久不息。
林恩看著這些人，不停的點著頭，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想起涅克洛蒙達那個陰暗的管道，想起自己第一次啟用係統時的惶恐。
想起卡修斯那雙空洞的，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眼眶，想起蕾娜第一次開口叫他名字時那個生澀的聲音。
一路走到現在。
不是為了什麼宏大的理想。
隻是為了活下去，但他不介意，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幫助這些相信他的人，
“好。”他說。
“那就，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