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布瑞維斯主巢,國教大教堂。
主教私人書房裏,古德溫主教靠在寬大的扶手椅上。
一身寬鬆的主教長袍,沒有戴沉重的教冠,也沒有持聖杖,姿態慵懶。
他手裏捧著一個陶罐,罐裡裝的是他私釀的果酒,度數不高卻果香濃鬱。
他美滋滋地嘬了一口,眯起眼睛,臉上寫滿了愜意。
這是他上任三百年來最舒服的一段日子。
來了個凱裡·馮·林恩,帝皇親自認證的神選,戰力無雙,殺綠皮如同殺雞,短短時間便穩住了主巢局勢。
古德溫甚至已經開始琢磨退休的事了。
他正想得美,書房的木門被猛地推開。
古德溫抬眼,便看到林恩一副“司了馬”的表情走了進來,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古德溫頓時樂了,忍不住打趣道:
“喲,誰惹到我們的大英雄了?來來來,坐下喝一杯。”
林恩沒理他的調侃,腳步不停,徑直走到書桌前,開門見山:
“古德溫大人,我有要事商議!”
他抬頭,看向古德溫。
下一秒,林恩整個人僵住。
古德溫的眼睛,是藍色的。
不是他熟悉的國教主教標誌性的純白色聖瞳!
他腰側的爆彈手槍瞬間出鞘,漆黑的槍口直指古德溫的額頭。
紫眸裡殺意凜然:“異端!你把古德溫大人弄去哪了?!”
空氣瞬間凝固。
古德溫愣了半秒,隨即反應過來,當場噗嗤一聲笑了出。
笑得前仰後合,連酒罐都差點摔在地上。
“哈哈哈,別激動,別激動,小凱裡!”
他連忙放下酒罐,伸手在自己的眼皮上輕輕揉了揉,再抬起頭時。
那雙藍色的眼眸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林恩熟悉的純白聖瞳。
“剛剛纔是我眼睛原本的樣子。”古德溫指了指自己的瞳孔,笑得合不攏嘴。
“之前那個白色的,是戴美瞳嚇唬那些貴族的。”
“不搞點噱頭,怎麼壓得住那群無法無天的傢夥?”
林恩:“......”
見林恩不相信,他發動了“純凈之眼”。
那股被扒光的不適感襲來,他收起爆彈手槍,深吸一口氣。
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古德溫大人,您這……”
“哎呀,習慣就好。”古德溫擺擺手,端起酒罐又喝了一口。
“說吧,到底是什麼事,能把我們的戰神氣成這樣?”
林恩定了定神,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我要以國教的名義,對多利多的綠皮發起一場‘凈化遠征’。”
“屆時所有參與的貴族都要‘自願奉獻’,錢、糧、物資、人力,越多越好。”
古德溫聽了一半便瞬間明白了。
古德溫頓時笑了,笑容裏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行,這個忙我幫。”
“反正那群蛀蟲的錢,不刮白不刮,留著也是被他們揮霍,不如拿來給帝皇凈化異端。”
他眼中閃過老謀深算的狡黠,壓低聲音提醒道:
“不過我可提醒你,刮歸刮,別刮太狠。”
“狗急了還跳牆,把他們逼到絕路,反而會生出禍端。”
林恩點頭:“我有分寸。”
“好。”古德溫端起酒罐,對著林恩舉了舉,純白瞳孔裡閃著信仰的光芒。
“那就以帝皇的名義,發起一場凈化遠征!!!”
林恩看著他,聲音堅定:“為了帝皇!”
......
第二天清晨,第一縷晨光剛剛灑向上城,整個貴族圈便徹底震動。
所有有頭有臉的貴族,無一例外,都收到了兩份邀請函。
一份來自總督府。
燙金的信封,蓋著總督權杖的青銅徽記,火漆封印莊嚴而冰冷,代表著布瑞維斯最高的世俗權力。
另一份來自國教大教堂。
素白的信封,蓋著帝皇聖像的黃金印章,聖油浸染,香氣瀰漫,代表著帝皇之下最高的神權。
兩份邀請函,材質不同,印章不同,內容卻近乎一模一樣:
誠邀閣下,赴總督府宴會廳,共商“凈化遠征”大計,共為帝皇征戰,凈化綠皮異端。
唯一的區別,隻是邀請的時間不同。
林恩將所有貴族分成了數批,分批邀請,分批約談。
傻子都能看得出來。
這不是邀請,這是傳喚。
是世俗權力與神權聯手下達的最後通牒。
恐慌如同瘟疫,在上城的每一個貴族莊園裏瘋狂蔓延。
沒有人想赴約。
昨天議會大廳裡的一幕早已傳遍了上城的每一個角落。
洛倫族長的崩潰,卡拉多貢的冷漠,林恩潑酒離場。
如同夢魘一般纏繞在每一個貴族的心頭。
他們都清楚,赴約意味著要乖乖掏出自己的家底。
於是有人開始想盡辦法逃避。
洛倫家族的莊園裏一片混亂。
洛倫族長一夜未眠,眼底佈滿血絲,再也沒有了昨日議會大廳裡的諂媚與試探,隻剩下恐懼。
“快!備車!”他衝著僕人大吼,“我要離開上城,去下城避避風頭!”
僕人不敢耽擱,立刻去準備載具。
可當天上午,下人就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臉色慘白:
“家主!不行!上城入口被封鎖了!”
“總督府下令所有載具暫停出港,全部接受安全審查,任何人都不能離開!”
洛倫族長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跑路,行不通。
有人想到了裝病。
一個中小貴族躺在床上,裹著厚厚的棉被,假裝高燒不退,讓僕人去請醫師,妄圖以此推脫邀請。
可僕人剛走到門口,就看到兩位身穿黑色動力甲的戰鬥修女靜靜站在門外。
她們臉上帶著和善的微笑,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
“大人身體不適?正好,教堂裡有最好醫師,我們護送您前去診治。”
戰鬥修女腰間的爆彈手槍擦得鋥亮,泛著冷光。
那位貴族臉色慘白,好像真的生了一場大病。
還有人想躲進其他貴族的莊園,妄圖抱團取暖矇混過關。
可剛走出自家大門,就看到上城的街道上多了無數身穿總督府製服的巡邏兵。
他們甲冑鮮明,手持電棍,盤查著每一個行人,每一輛載具。
整個上城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密不透風的牢籠。
而更讓貴族們絕望的是,第一批被邀請的貴族,是由國教的神甫親自登門“護送”的。
神甫們身著潔白的聖袍,手持帝皇聖典,臉上掛著溫和慈悲的笑容,語氣和善:
“閣下,總督與主教在府中等候,隨我走吧,莫要辜負了帝皇的旨意。”
那笑容,在貴族們眼中,比死神的召喚還要可怕。
沒有人敢拒絕他們的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