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好感度突破60大關後,蕾娜的思維模式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她的行為,不管是進食的慾望還是對林恩的親近也好。
都是源於蟲族的本能或者某種奇怪的指引。
那麼現在,她更像一塊乾燥的海綿,瘋狂吸收,模仿並試圖理解人類世界的一切。
她的語言交流愈發流暢,從最初生澀僵硬的“林恩”二字,短短幾天內便已能組織完整的句子。
甚至偶爾也會用一些從林恩得日常對話中學來的詞彙。
更顯著的變化是,她開始對周圍的一切產生“好奇”。
這種情緒對天生隻為了吞噬一切的泰倫蟲族而言,簡直“異端”。
但好奇心就是在蕾娜身上生根發芽,驅使著她不斷向林恩發問。
午餐時分,臨時指揮中心的食堂內,豆豆正捧著十個合成澱粉罐頭大快朵頤。
金屬罐頭被他粗壯的手指輕易捏扁,澱粉塊如同不要錢般往嘴裏塞,嘴角還掛著白色的粉末。
如此難吃的味道,豆豆卻吃的異常開心,還時不時發出滿意的哼哼聲。
而林恩麵前則擺著一盤精緻的合成肉排和一小份營養膏,慢條斯理地進食。
藏在林恩衣領內的迷你撕裂蟲輕輕動了動,蕾娜清冷的聲音直接在林恩耳邊輕輕響起,帶著一絲困惑:
“林恩,豆豆吃的比你多好多,而且你們人類都吃的好少,不會餓嗎?”
林恩嚥下口中的肉排,用心靈連結回應她,語氣溫柔:
“我們的生理構造不一樣。”
“歐格林是更為強壯的亞人,肌肉密度大,能量消耗遠超普通人類,必須大量進食才能維持戰力。”
“而且人類的消化係統效率有限,過量進食反而會增加負擔。”
“蟲族的生物質轉化效率是我們的幾十倍,你吸收一份生物質能轉化為純粹的能量,然後將其變成你的‘力量’的一部分。”
“對我們而言,進食更多是為了維持生理係統能夠正常運轉。”
林恩停下來想了想,接著說道:
“而對蟲族來說,更多是‘無盡飢餓’的本能驅使與創造更龐大軍隊的需求,
這是種族之間,對‘進食目的’的區別。”
蕾娜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些資訊,過了一會兒才輕聲回應:
“原來如此,我們吃飯的‘目的’不一樣。”
林恩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衣領上的小傢夥,沒再多解釋。
有些東西,還是留給她慢慢觀察體會更好。
下午,林恩帶著蕾娜巡查禁牆防禦工事,天空依然不停地落下雪花。
鵝毛般的雪片從灰濛濛的天空落下,很快在林恩的製服上積起一層薄薄的白色。
蕾娜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新奇:
“這些白色的冷東西,從天上來,是什麼?”
林恩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警惕地環顧四周,蕾娜默契的展開靈能視線。
果然,之前有兩名士兵偶然聽到他領口傳來細微的“女聲”低語。
雖未聽清內容,卻已引起懷疑。
林恩當即掏出通訊器,以“兩人可能接觸混沌低語,精神存在汙染風險”為由。
將他們調離核心區域,安排了“凈化觀察”。
實則讓軍中的雞賊暗中處理,以確保秘密不泄露。
確認周圍的環境絕對安全後,林恩才低聲解釋:
“這是雪,是水的固態形態。”
“布瑞維斯的大氣層中含有大量水汽,遇到低溫就會凝結成冰晶,聚集起來就是雪花。”
他伸手接住一片潔白的雪花,繼續說道:
“這顆星球的大氣迴圈不穩定,冬季漫長而酷寒,雪會覆蓋冰原,讓狩獵和行軍都變得困難。
在其他星球,有的環境沒有雪,隻有永不停歇的灰霾,
有的則全年炎熱,隻有沙漠和岩漿,宇宙很大,每個世界的環境都不一樣。”
蕾娜的迷你撕裂蟲從衣領中探出一小節,複眼反射著雪花的光澤,像是在認真的看。
“冷,但是好看。”
她給出了簡單的評價,語氣裏帶著一絲不像蟲族該有的“稚氣”。
接下來的日子裏,蕾娜的“探索”從未停止。
風雪平靜的夜晚,林恩處理完公務,帶著她來到禁牆頂端的觀測台。
頭頂的天空罕見地沒有飄起大雪,點點星光匯聚成一條銀色的河。
它歷經無數光年的距離與時間,映入他們的眼簾。
蕾娜好奇地發問:“那些亮的小點,是什麼?”
她以前隻知道天上的小光點內,有它們所需的生物質,但她從未真正仰望過這片星空。
林恩抬頭仰望星河,眼神悠遠:
“那是恆星,和布瑞維斯所圍繞旋轉的‘希利斯星’一樣,是遙遠的光源。”
“無數恆星和它們的行星組成星係,無數星係匯聚成銀河,我們就生活在銀河的邊緣。”
他想起前世讀過的詩句,下意識輕聲念道:“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蕾娜沉默了許久,才疑惑地問:“不懂意思,但聽起來好特別。”
她雖不懂這句詩的含義,卻能感受字詞間那種虛無縹緲的美。
林恩失笑,解釋道:
“這是描述星空浩瀚的詩句,人類用這種方式表達對自然和宇宙的感受。”
兩人沒再說話,隻是繼續看著星空,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有一次,後勤部門送來一批難得的新鮮合成肉排。
這是用用特殊菌菇培育的,口感接近真實的肉類,林恩特意留了一份。
蕾娜沒有像往常吸收生物質那樣匆匆吞噬,而是在林恩的示意下。
用迷你撕裂蟲的口器輕輕撕咬,一點點地“品嘗”。
“味道淡,不如美杜莎之子那些罐頭們。”
她給出了直白的評價,讓林恩有些哭笑不得。
果然,對於蟲族而言,還是強大的星際戰士們更具“風味”。
她會讓林恩摘一朵布瑞維斯冰原罕見的冰青花,那是一種能在酷寒中綻放的小花,散發著類似鬆木的淡淡清香。
蕾娜用撕裂蟲的觸鬚輕輕觸碰花瓣,聞著那微弱的香氣,低聲說:
“和菌毯的味道不一樣,沒有腥味。”
她會安靜地聽隨軍吟誦機仆播放的帝國軍歌,激昂的旋律在指揮中心蕩漾。
林恩以為她會覺得吵鬧,她卻說道:
“很有力量,但與綠皮們的Waaagh不一樣。”
她還會趁林恩獨處時,用迷你撕裂蟲小心翼翼地觸碰他的肌膚。
人類的體溫透過麵板傳來,帶著溫暖的觸感,與蟲族的冰冷截然不同。
蕾娜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絲試探,好似在觸碰某種易碎的珍寶。
“林恩的溫度,很舒服。”她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