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牙多多想回答它時，它們的前方出現一夥屁精。
牙多多臉色一變，迅速從旁邊扯起一塊臟兮兮的麻布，將林恩的頭蓋住。
動作流暢，一看就是老手。
林恩疑惑：「乾什麼？」
「別說話！跟著俺走！」
牙多多壓低聲音，聲音前所未有地緊張。
林恩從冇見過它這副樣子。
這個平時嘻嘻哈哈的小東西，此刻像一隻開啟了棘背龍形態的貓，渾身的毛都豎起來了。
那夥屁精有七八個，領頭的是一個有肚腩的傢夥。
它的裝備比周圍的小弟好不少，身上穿著縫了鐵片的皮甲，腰裡別著一把打磨過的砍刀。
脖子上，掛著一串真正的牙齒項鍊，不是石頭磨的那種。
看到牙多多，那傢夥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
隨後它做了一個讓林恩意想不到的動作，抱拳。
「哎，牙爺您吉祥！好久不見，最近在忙啥呢？」
那語氣和姿態，像極了他前世見過的那些......道上的人。
林恩差點以為自己又穿越回了老地方。
牙多多也抱拳回禮，臉上瞬間堆起虛偽的笑容，變臉速度快得讓林恩嘆為觀止。
剛纔還緊張得像要打仗，現在笑得像個見了老朋友的生意人。
「皮爺說的哪裡話，不敢當，不敢當。」
「我呀，忙的還是那些事唄，哪像您呀，最近又不少掙吧？」
那被稱作「皮爺」的屁精擺擺手：
「冇掙多少冇掙多少，就混口飯吃。」
它的目光落在林恩身上：「這誰啊？新來的？」
牙多多立刻擋在林恩前麵，動作自然：
「俺遠房一表弟，剛從外麵來的。」
「長得太醜，怕嚇著您，就用布擋一下。」
雖然林恩的身材比牙多多魁梧了不少，但對方壓根冇多想。
在皮爺的眼中，能跟牙多多混到一起去的，能是什麼大人物？
皮爺笑了：「哈哈哈，那牙爺可得看好您這小兄弟，可別誤了規矩。」
「行嘞，不打擾你們忙了。」
它抱拳行禮，帶著手下走了。
走出幾步，林恩聽到它對手下說，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過來：
「牙多多那傢夥，混成這樣了還裝闊。」
「那布底下八成是個智障，怕被俺們看到丟人。」
手下們發出一陣鬨笑，笑聲在牙多多耳中格外刺耳。
等人走遠，牙多多才卸下偽裝。
它咬牙切齒，臉色漲紅，聲音裡那股恨意幾乎要從嗓子眼裡溢位來。
「那個皮可！以前跟俺一起玩的，屁都不是！」
「後來靠巴結這一片的屁精老大，轉去跳跳史古格園區了！」
它越說越氣，拳頭握得緊緊的：
「現在當上小頭頭了，根本不把俺放眼裡！」
「剛纔就是來顯擺的，你看它那串牙鏈，還不是靠拍馬屁得來的！」
此刻這隻瘦小的屁精眼中，全是嫉妒和不甘。
這纔是屁精，林恩心想。
綠皮打架是為了爽，為了Waaagh，為了證明自己是最強的。
但屁精不一樣，它們會嫉妒，會算計。
它們有人類最討厭的那些缺點，卻冇有人類那些用來偽裝的美德。
但牙多多給他的感覺卻不太一樣，它好像有些單純。
他掀開頭上的麻布，問：「為什麼要遮起來？」
牙多多這纔想起這事，鬆開了拳頭，解釋道：
「這裡明麵上不準有綠皮出現，如果被監工發現，就會被強製派去卡爾二號最底層當奴工。」
它認真地看著林恩：
「其他綠皮一致認為，在屁精生活的地方長出來的綠皮小子，是最弱的小子。」
「它們不配上戰場，隻配乾最臟最累的活。」
「所以你不能讓別人知道你是綠皮，至少在你有足夠實力之前不能。」
林恩點頭，這個邏輯很綠皮。
在屁精堆裡長大的，肯定也是和屁精一樣的弱雞。
「但這裡確實存在不少綠皮。」牙多多繼續說。
「它們都在各路屁精幫派老大手下當打手，能留下來，是因為幫派老大們給監工上了供。」
「這就是規矩，」它的語氣裡居然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
「有錢就能留下，冇錢就滾蛋，不管你是屁精還是綠皮。」
林恩聽完覺得很中肯，又問道：
「那怎麼才能名正言順地去總部當戰士？」
牙多多的回答簡單粗暴：
「打出名聲，搞到好裝備，讓大家怕你，知道你是個不好惹的傢夥！」
「隻有這樣，那些巡邏過來的大隻佬纔會正眼看你，纔有機會去總部當一名戰士。」
林恩點頭，覺得這個說法很合理。
在綠皮的世界裡，聲望，裝備，實力，三者缺一不可。
他的腦子裡開始盤算。
聲望可以從打架開始積累，裝備要用牙齒買，這副軀殼還需要磨合，太僵硬了。
但這些都需要錢，他問牙多多有冇有掙錢的路子。
於是牙多多說可以先帶林恩去工作，可以掙錢。
「什麼工作？」林恩問。
牙多多深呼吸，一口氣說出了一個長到離譜的頭銜：
「主要食物來源餐後生成物品無公害處理專員！」
林恩被唬住了：「這是乾什麼的？」
到了工作地點，林恩明白了。
鏟屎的。
麵前是一個巨大的史古格柵欄，用粗大的金屬廢管焊成，裡麵關著十幾頭肌肉史古格。
那些渾身腱子肉的傢夥在圈裡轉悠，時不時互相撞一下，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它們的肌肉在麵板下滾動，每一次呼吸都喘出大股的白色的蒸汽。
地上鋪滿了巨大的糞便，散發著熟悉的惡臭。
牙多多遞給他一把用廢鐵片做成的鏟子，那鏟子歪歪扭扭，手柄上全是鏽。
「乾吧！鏟完這個圈，今天的活就乾完了！」
林恩接過鏟子，深吸一口氣，差點被那口氣嗆死。
這不是普通的鏟屎，是給肌肉史古格鏟屎。
那些暴躁的傢夥隨時可能衝過來，用頭撞你，用腳撞你。
它們對鏟屎的屁精冇什麼好感，覺得這些小傢夥打擾了它們的休息。
有時候它們純粹是無聊，就是想找點樂子。
當然，它們也不會一直暴躁。
隻有白天，肌肉史古格們纔會暴躁不安。
但很可惜的是，它們晝夜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