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隻有一米二左右，瘦得皮包骨頭，身上穿著破爛布片的屁精。
它的臉上臟兮兮的，但眼睛很亮，透著一種屁精特有的精明。
最顯眼的是它脖子上掛著一串「牙齒項鍊」，
隻要你仔細看，就會發現那是一顆顆仿製的獸人牙齒，用某種黃色的石頭磨成的。
屁精鬆開他的胳膊，開始數落林恩。
「你似不似傻！」
它的口音奇怪，哥特語說得顛三倒四，但林恩勉強能聽懂。
「那是肌肉史古格的地盤，你跑進去乾森麼！」
它一邊說一邊手舞足蹈，試圖用肢體語言表達事情的嚴重性。
「那些傢夥很暴躁，見誰撞誰！」
說到一半，它嚥了咽口水。
「但口感也很好，俺吃過一次，可香了！」
林恩低頭看著這個隻有自己差不多一半高的小東西，撓了撓後腦勺。
隨後他開口：「謝謝。」
牙多多呆住了。
它活了這麼久，從來冇被一個「大傢夥」謝過。
在綠皮社會裡，屁精就是出氣筒，就是炮灰，是隨時可以犧牲的消耗品。
冇有獸人會感謝屁精。
它們隻會被罵，被打，被當成炮彈和誘餌扔出去。
但麵前這個大傢夥，居然對自己說了謝謝？
「嘿嘿......」
牙多多的臉上露出一個受寵若驚的笑容。
接著它挺起那個乾癟的胸膛，開始自我介紹。
「俺叫牙多多！」
在綠皮社會裡，牙齒是硬通貨。
它指著脖子上那串假牙，手舞足蹈。
「你看俺的項鍊！這些都是俺的戰利品！每一顆都代表俺打敗的一個敵人！」
它邊說邊張牙舞爪，做出各種戰鬥姿勢。
雖然那些姿勢看起來更像是一個醜角在表演。
林恩認真的看了看那些假牙，冇有做聲。
那些「牙齒」一看就是用石頭磨的，大小形狀都一樣，明顯是批量生產的「裝飾品」。
性質和他前世那些假大哥戴的金項鍊差不多。
但牙多多說得很認真，眼睛裡閃著驕傲的光。
「俺的夢想！」
它繼續說，挺直腰桿，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高大一些。
「是成為最有錢的屁精！」
「等俺有好多好多牙齒了，俺要買好多史古格肉，一天吃三頓！還要開最拉風的戰車！」
它看向林恩，眼神裡滿是憧憬。
「你覺得俺能實現夢想嗎？」
林恩看著這個瘦小的屁精，隨口點了點頭。
「嗯，俺覺得冇問題。」
他突然覺得，這趟潛伏任務，可能比他想像的有意思。
「你叫什麼？」牙多多開心的問道。
林恩愣了一下，他還冇想過這個問題。
他看著自己這雙的手，想了想新創氏族的定位和自己接下來要乾的事情。
於是他想到了一個名字。
「一打七。」他說，「我叫一打七。」
想了想，他又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
「夢想是創造一個全新的氏族，成為最強的warbos！」
牙多多聽著林恩遠大的理想，有些不敢相信。
這個看著怪怪的傢夥居然有如此抱負？
但隨後它認真地點頭。
「嗯！你很有誌氣！」
它居然信了。
林恩也冇想到它隨便吹得牛，這個屁精居然信了？
但牙多多的表情很認真。
在它看來，一個敢進肌肉史古格地盤的傢夥想當warboss怎麼了？
我還能想當最有錢的屁精呢。
「那你就跟著俺混吧！」它拍了拍那個乾癟的胸膛。
「俺罩著你！」
林恩看著這個隻有自己一半高的屁精沉默了。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好。」
也許是冇想到林恩真的會同意，牙多多看起來很興奮。
通過係統，林恩看到了牙多多的好感度從2漲到了8點。
這也是林恩的底氣所在。
就算不繫結成攻略物件，他也能看到一些弱小目標的好感度。
他相信隻要有足夠多的綠皮好感度達標，他就能變成一隻「真綠皮」。
......
於是林恩開始跟著牙多多過起了「綠皮式」的生活。
準確來說，是屁精式的生活。
冇有戰鬥，冇有策劃什麼大陰謀，就是純粹的混日子。
像一隻剛出生的屁精那樣放空大腦，觀察，學習，適應。
這比他想像的要難得多。
前世他是個戰錘宅，對綠皮的瞭解大多來自書本和資料板。
他知道它們愛打架，愛Waaagh，愛把一切東西塗成各種顏色，因為那樣會賦予它們各種效果。
但真正置身其中，他才發現，理論永遠是淺薄的。
綠皮的世界有一套完整的邏輯，隻是和人類的完全不一樣。
它們不講效率和規矩，不講任何人類認為「正常」的東西。
但它們的邏輯又是自洽的。
拳頭大的說話，夠Waaagh的當老大，誰最能打誰就是對的。
林恩需要先理解這個世界，才能改變這個世界。
所以他老老實實地跟著牙多多，當一隻屁精跟班。
牙多多也裝模作樣的帶著他的新小弟熟悉環境。
從牙多多口中，林恩得知了牧場的基本情況。
這個牧場內，基本隻有屁精和史古格。
最上層的領導是一個因殘廢退伍下來的獸人大隻佬監工，外加少量的獸人小子。
監工平時不怎麼露麵，據說每週隻出來一次，收完「牙齒」就回去。
日常工作完全由屁精們自己管理，形成了一個奇怪的自給自足的生態。
和大部分綠皮社會一樣，這裡也拉幫結派。
各個屁精團夥爭奪的是最輕鬆，最掙錢的工作，或者史古格最肥美的園區。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隻不過這裡的江湖按照綠皮的規矩來。
誰的拳頭最硬，小弟最多，誰就能占最好的地盤。
而林恩和牙多多所在的園區，是專門負責飼養肌肉史古格的。
它們是最暴躁，最危險，最難伺候的一個品種。
那些渾身腱子肉的傢夥見誰撞誰，飼養它們需要時刻提防被它們攻擊。
據牙多多所說，被肌肉史古格踩死的屁精，光是它親眼所見就不下十個。
其他園區的屁精們路過這裡都會繞著走，生怕被那些肌肉史古格盯上。
林恩由此推測出，牙多多的社會地位一定很低。
「俺告訴你，」牙多多一邊走一邊給林恩上課，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驕傲。
「這裡的老大是『老殘腿』，以前是個大隻佬。」
「後來腿在與蝦米的戰鬥中被炸斷了，就被扔來當監工了。」
它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聽說它以前可厲害了，一個人能打十個蝦米。」
「現在雖然瘸了，但光靠那條冇斷的腿，也能一腳一個屁精，你可千萬別惹它。」
林恩點頭，在綠皮的世界裡，除了硬實力，聲望也同樣重要。
「它不怎麼管事，但每個月都會來收一次『牙齒』。」
「交不夠的，會被扔進鯊嘴史古格圈裡。」
牙多多說著，打了個寒顫，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林恩問：「那怎麼才能從這裡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