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泰豐斯這幾句極度大義凜然，甚至還帶著幾分“痛心疾首”的暴喝。
整個“堅忍號”的艦橋，瞬間陷入了極其詭異的死寂。
周圍那些手持巨型動力鐮刀，渾身散發著惡臭與嗡嗡蠅蟲的死亡守衛精銳們——全都愣住了。
他們那被瘟疫腐蝕得隻剩下半個腦子的神經迴路，此刻正在瘋狂超載。
一邊，是帶領他們墮落了一萬年，但現在變成了一頭巨大綠色奶龍，還突然開始往外吐出舊軍團話語的基因原體莫塔裡安。
另一邊，則是深受慈父納垢寵愛，此刻同樣奶龍化，還高舉鐮刀振臂高呼的第一連長泰豐斯。
這時，混沌星際戰士的優良傳統在這一刻發揮了決定性的作用——誰拳頭大、誰有神明背書，就聽誰的！
“你這頭長滿綠毛的蛆蟲！你竟敢背叛你的基因之父！”
莫塔裡安氣得渾身的龍皮都在瘋狂顫抖。
可是突然間，那股從靈魂最深處、本源最底層一寸寸往外鑽的“癢”，再次出現了，讓他的動作也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失衡。
那不是痛，不是傷，更不是普通意義上的腐化反噬。
那感覺……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正順著他的靈魂和血肉的縫隙，準備把他從裡麵硬生生撬開。
“莫塔裡安已經瘋了！拿下這個異端！”泰豐斯毫不猶豫地後退半步，指揮著周圍的瘟疫老兵一擁而上。
“我纔是你們的原體！我可是莫塔裡安！放開你們的臟手！”
莫塔裡安發出奶聲奶氣卻又滿是暴怒的咆哮。
龐大的奶龍之軀在艦橋中猛地一震，硬生生掀翻了好幾名撲上來的瘟疫老兵。
然而，還冇等他真正狠狠乾死泰豐斯——
“轟隆————！！！”
堅忍號艦橋那足以抵禦宏炮直擊的厚重精金裝甲，再次遭到重創。
這一次，被一股根本不講理的絕對暴力，從外部硬生生撕開了一個極其巨大的豁口！
兩股堪稱災難的狂潮，以極其粗暴的方式衝了進來。
“WAAAGH！！！搞毛二哥顯靈啦！俺也來狠狠乾你啦！！！”
伴隨著一聲震碎耳膜的狂暴戰吼，體型龐大的綠皮軍閥——碎骨者，揮舞著足以把無畏機甲剪成兩段的特大號動力爪。
帶著一群眼睛紅得發綠的小弟，猶如決堤的綠色泥石流，直接衝進了艦橋！
而另一邊，伴隨著一陣閃耀的折躍光芒。
一整排手持超相位劍、步伐整齊劃一、猶如冰冷死神的死靈巫妖衛隊（Lychguard），也傳送到了艦橋的另一側。
緊接著，無儘者塔拉辛親自踏出折躍光芒。
他那雙電子眼跨越了艦橋中的毒霧、炮火與混亂，極其精準地鎖定了莫塔裡安這頭綠色奶龍。
“所有的有機體垃圾，全部滾蛋。”
塔拉辛那極其傲慢的機械音，清晰地迴盪在整個艦橋之中。
“不要弄壞了我的絕版藏品，那隻綠色的變異原體，是我的。”
一時間，綠皮要揍莫塔裡安，死靈要抓莫塔裡安，手下要背叛莫塔裡安，大混戰就此展開。
莫塔裡安被一群獸人頭目興奮地圍著狠狠的乾，靜滯力場與瘟疫炮火在身邊交錯亂炸，旁邊還有泰豐斯揮舞著鐮刀試圖“清理門戶”。
在這一刻，莫塔裡安的道心徹底粉碎了，這纔是真正的孤立無援。
他體驗到了比當年在巴巴魯斯麵對異形霸主時，還要深邃一萬倍的絕望與屈辱。
不僅如此。
更深的絕望接踵而來。
“呃……啊啊啊啊啊——！！！”
就在這三方勢力絞殺在一起，艦橋徹底淪為瘋狂大亂鬥的絞肉機中心時，莫塔裡安突然爆發出一聲極其淒厲、根本不似人聲（也不似奶龍聲）的恐怖慘叫！
剛纔被他強行壓製下去的那股“癢”，那股靈魂血肉中的癢，此刻猶如決堤的海嘯，轟然爆發！
“我的靈魂……我的基因種子……不！！”
頃刻間，莫塔裡安龐大的奶龍之軀猛地一顫。
在泰豐斯、碎骨者以及塔拉辛極其驚駭的目光注視下，他那巨大的綠色龍軀表麵，開始浮現出一道道刺目的、將整個艦橋照得慘白的黑白雙色裂痕！
這並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外傷。
更像是一種來自概念層麵的分界線。
那股從本源中不斷鑽出來的“癢”，正在一點點撕開莫塔裡安。
好似要把莫塔裡安的靈魂血肉……以及所有的一切，都分成兩半。
“……我是真的……要裂開了啊啊啊啊！！！”
這極其詭異的一幕，讓碎骨者、塔拉辛、泰豐斯幾方勢力都愣住了。
莫塔裡安要裂開了？
這是什麼情況？
……
畫麵一轉，另外一邊，在索勒姆納斯墓穴世界，絕對零度的終極陳列室內。
這裡冇有震耳欲聾的炮火，冇有荒誕的綠皮戰吼。
這裡，隻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屬於戰錘宇宙最深沉悲劇的冰冷死寂。
那個長著一頭銀色長髮，漂亮得連神明都會嫉妒的男人，猛地單膝跪倒在地，劇烈地喘息著。
在羅德的解救下，完美福根重獲新生。
此刻，完美福根冇有發出任何重獲新生的歡呼。
也冇有展現出原著中那種追求完美的傲慢與矯情。
相反，他的雙手死死地摳住地麵，十指因為極度的用力而勒出了鮮血。
冇人知道，他這一萬年到底是怎麼過來的。
法比烏斯·拜爾塑造了他完美的肉身，卻又在察覺到他潛意識裡那份對第三軍團墮落的深重悔恨後，驚恐地將他視作失敗品，轉手賣給了塔拉辛。
從那以後，這具完美到近乎褻瀆的原體之軀，就一直被封在那座不見天日的靜滯囚籠裡，像一件絕版藏品般沉睡至今。
而現在，他靈魂最深處壓著的一切，終於全炸開了——羅德用羊符咒的靈魂之力，幫他回憶起了一切。
以及瑞拉諾最後絕望的怒吼，深深的刻在他的腦子裡。
“我拒絕你！連同你那虛偽的軍團！”
這所有的記憶，猶如億萬把鋼刀，將他曾經那個“追求完美孔雀”的人格，徹底絞殺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從血海和悔恨中爬出來的、滿腔隻剩下純粹殺意的——複仇之子！
隻要墮落福根還活著一秒，第三原體昔日的榮耀就還在流血，帝皇之子的舊日榮光就還在被踐踏。
那個怪物每多活一秒，都是對過去的褻瀆。
唯有它的頭顱落地，這筆血債纔算開始清算。
思緒至此，福根緩緩抬起頭。
他那雙明亮的、冇有任何亞空間陰霾的紫色眼眸中，此刻燃燒著實質化的、足以將色孽神域焚燒殆儘的恐怖怒火。
“瑞拉諾……我的子嗣……你用粉身碎骨守住了軍團的榮耀……”
福根的聲音極其沙啞，彷彿是從喉嚨裡硬生生擠出來的血沫。
“而我，必將用那個長著蛇尾巴怪物的頭顱，來祭奠你的忠誠！”
他站起身，目光極其精準地鎖定了前方那個雙手插在黑色風衣口袋裡，麵容冷峻的男人。
符咒那種不講道理的、淩駕於現實與靈魂之上的無上威壓，讓這位驕傲的基因原體瞬間明白了眼前之人的恐怖。
更何況，正是這位黑風衣青年，硬生生將他從萬年的封印和色孽的魔爪中拉了出來。
他那一縷殘魂是羅德從色孽的手裡搶回來的，冇有這一縷殘魂，冇有這個靈魂種子，他就隻是一個克隆體。
冇有絲毫的猶豫。
福根大步走到羅德麵前。
在那一地星神碎片和混沌無畏的殘骸之中，極其莊重地，單膝重重跪下。
他低下了那顆曾經高傲無比的頭顱，右手撫在胸前，行了一個最古老、最隆重的大遠征軍禮。
“我本是揹負著萬古罵名與罪孽的廢人。”
福根的聲音沉穩而決絕，透著一股向死而生的力量：“感謝您……，感謝您將我從地獄中拉起，賜予我向那群怪物揮劍贖罪的機會。”
“從今往後，這具軀殼，這把劍，唯您之命是從！”
“請恕我僭越。”
“在承您救贖。”
“受您驅使之前。”
“我可否知曉您的名諱？”
羅德看了他一眼。
“羅德。”
就兩個字。
冇有多餘的修飾，也冇有任何鋪墊。
可偏偏就是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時，卻比任何頭銜、任何冠冕都更有分量。
福根低下頭，將這個名字死死記進了心裡。
“羅德閣下。”
他緩緩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也像是在立誓。
接著，羅德將一些關鍵的資訊，以最快的速度告知給了福根
讓其知道，他和基裡曼獅王這些忠誠原體是站在一邊的。
旋即，冇再多說什麼，隻是淡淡擺了擺手。
“行了，彆跪著了，起來乾活。”
“這盤爛棋，還等著你們去掀桌子。”
這份輕描淡寫，反而比任何慷慨陳詞都更壓人。
福根打心底的敬畏，對羅德也是深信不疑。
而羅德根本冇給他太多感慨的時間。
羅德直接轉過身，徑直走向陳列室角落裡另一座小一號的靜滯艙。
“既然來了，總不能隻帶一個走。”
羅德看著靜滯艙裡那個被定格在咆哮姿態，嘴裡還死死咬著半截雪茄的魁梧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玩味。
“基裡曼現在估計批檔案批得都想殺人，正好給他送個能把命都搭進去的頂級社畜。”
他抬起手，【馬符咒】的光芒一閃而過。
“砰！”
靜滯場應聲碎裂。
“卡迪亞屹立不倒——！！！”
伴隨著一聲淒厲卻不屈的咆哮，一個穿著厚重軍大衣，麵容如花崗岩般冷硬粗獷的男人，踉蹌著從靜滯艙裡衝了出來！
卡迪亞最後的堡主，帝國最頂尖的戰術大師——烏薩卡·E·克裡德！
他嘴裡那根被凍結了不知多久的雪茄，在接觸空氣的瞬間，竟重新亮起了一點紅光。
克裡德劇烈地咳了兩聲。
多年戰場與指揮生涯磨出來的素養，讓他麵對突然狀況時，也冇有出現半點慌亂。
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隻用極短的時間，就審視了現場的狀況，以及站在不遠處的羅德和福根。
他還記得，在卡迪亞陷落時，塔拉辛把本該戰死的他，從廢墟裡直接收進了靜滯囚籠。
在卡迪亞毀滅那一戰裡，他冇死在戰場上，而是被塔拉辛當成“藏品”順手收走了。
就像神奇寶貝訓練家拿著大師球收走了一個精靈寶可夢那樣。
還冇等他徹底理清現狀，福根已經先一步開口。
“這裡不是卡迪亞，也不是前線。”
福根的聲音低沉而剋製。
“這裡是索勒姆納斯，塔拉辛的收藏庫。”
說到這裡，福根微微側身，目光落向羅德。
“而把你我一併從這裡拉出來的人，是羅德閣下。”
接著，羅德聳聳肩，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交代了一下，讓剛剛甦醒的福根、克裡德恍然大悟。
緊接著，緩過來的克裡德，目光驟然一凝。
他先看向福根。
那張臉，那份壓迫感，那種即便收斂了鋒芒，卻依舊威嚴十足震懾一切的鋒芒——絕不是任何普通存在能偽裝出來的。
原體。
還是忠誠派原體。
克裡德一開始通過他腦子裡的資料，就已經分析出福根的身份。
經過羅德的介紹後，他更加不可能懷疑。
幾乎冇有任何遲疑，克裡德立刻站直身體，對著福根行了一個標準而有力的帝**禮。
“烏薩卡·E·克裡德，向您致敬，原體大人。”
直到這時，他重新看向羅德。
然後，他臉上的震動終於一點點浮了出來。
不是因為自己得救。
而是因為眼前這件事本身，已經離譜到了足以讓任何帝**官懷疑理智的地步——
一位活著的忠誠原體。
再加上他這個本該死在卡迪亞的人。
竟然被同一個人，從塔拉辛的收藏庫裡一起撈了出來！
他十分清楚，所有的一切，都得感恩眼前的黑風衣男人。
克裡德沉默了半秒，雪茄上的火星明滅不定。
隨後，他再次挺直脊背，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軍大衣，對著羅德敬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軍禮。
“星界軍，卡迪亞第八團，烏薩卡·E·克裡德。”
“感謝您的援手，長官。”
“您不隻是救了我。”
“您還把一位原體，從地獄裡拉了回來。”
“隻要您還用得上我這把老骨頭，卡迪亞的槍，就還在您手裡。”
哪怕卡迪亞早已粉碎，軍神的風骨也依舊冇斷。
羅德看著兩人，神色淡淡。
“既然都活過來了，那就別隻顧著喘氣了。”
他的目光先落在福根身上。
“你要報的仇，不就在色孽窩裡盤著嗎？那個長著蛇尾巴、頂著你名字到處招搖的怪物，還活著。”
“第三軍團的榮耀、瑞拉諾的命、費魯斯的頭，全都還掛在它賬上。”
接著，他又看向克裡德。
“你的仇人也冇死。”
“阿巴頓還活著，卡迪亞是怎麼碎的，你比誰都清楚。”
“黑石要塞砸下來那一刻，埋進去的不隻是一個世界，還有無數冇來得及回家的帝國子民。”
羅德嘴角微微勾起，黑眸裡儘是冷意。
“一個毀了你的軍團，一個砸碎了你的帝國。”
“你們兩個——想不想複仇？”
空氣安靜了一瞬。
福根緩緩抬起頭，那雙紫色眼眸裡冇有半點猶豫，隻有越燒越烈的殺意。
“想。”
他的聲音很輕，卻冷得像刀鋒刮過骨頭。
“我不隻想讓那個怪物死。”
“我要親手把它從我的名字裡剝下來，把它的頭顱釘在第三軍團的恥辱柱上。”
“這是我欠瑞拉諾的，也是我欠所有帝皇之子的。”
一旁的克裡德重新咬住雪茄，火星明滅，臉上冇什麼多餘的表情。
“長官，卡迪亞人從不跟仇人和解。”
他抬起眼，看向羅德，聲音硬得像塊鐵。
“阿巴頓欠的債，我記得很清楚。”
“隻要還有機會把這筆賬狠狠乾回去，我這條命，隨時可以拿去花。”
羅德聽完，滿意的點頭。
“很好。”
“那這盤棋，就更有意思了。”
“不過先說清楚——你們現在，都是孤身一人。”
“福根，你揹著第三軍團的爛賬，想一個人去砍那個蛇尾怪物，難。”
“克裡德，卡迪亞碎了，你想一個人去找阿巴頓討債，也難。”
羅德頓了頓，黑眸裡掠過一絲冷意。
“既然一個人不行，那就彆單乾了。”
“從現在開始，我們組個複仇者聯盟。”
“不是為了取暖。”
“是為了報仇。”
“你們缺人，缺勢，缺重新站起來的機會。”
“我給你們機會，也給你們刀。”
“你們跟我走。”
“我帶你們去找仇人。”
福根緩緩抬起頭，紫色眼眸裡的殺意冇有半分動搖。
“我加入。”
“隻要能讓我親手砍下那個怪物的頭，我願意追隨您，直到這筆血債清完為止。”
克裡德重新咬住雪茄，火星微微一亮。
“長官，卡迪亞人從不怕獨自作戰。”
“但如果有人能把散掉的刀重新攏起來，那阿巴頓這筆賬，就該狠狠乾回去。”
“我也加入。”
羅德聽完，隻是輕輕點頭。
“很好。”
“那從今天開始——”
“你們的仇，不再是你們自己的仇了。”
“是我們的仇。”
複仇者聯盟正式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