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隨著羅德抵達目的地。
索勒姆納斯,這座沉寂了千萬年的墓穴世界。
戰鬥已經打到失控——警報從地表一路炸到最深處。
地下極深處的中央主控室。
首席古墓技師、塔拉辛最苦逼的打工人——薩內特(Sannet)。
正死死盯著麵前那麵由成百上千個全息光屏組成的監控陣列。
他那顆由**金屬和複雜邏輯矩陣構成的大腦。
此刻正在瘋狂地往外飆著代表“極度危險”的紅光。
處理器溫度已經飆升到了臨界值,冷卻液在管線裡發出不堪重負的嘶鳴。
“邏輯錯誤……嚴重邏輯錯誤……”
薩內特的機械下顎微微顫抖,發出的電子音裡透著一股極其人性化的崩潰與絕望。
就在他的主監控螢幕上。
那頭高達十二米的遠古綠皮大爹(Krork),正以一種把牛頓棺材板踩得稀爛的狂暴姿態。
在中央展廳裡進行著物理學意義上的降維強拆。
“這不可能……這種滅世級的遠古兵器,為什麼會毫無征兆地解除靜滯狀態?!”
薩內特的邏輯矩陣瘋狂驗算,得出的結論卻全都是亂碼。
薩內特當然知道問題出在哪:塔拉辛離巢去搶那頭“綠色奶龍”,家裡高階戰力被抽走太多。
偉大的手辦王,在接收到那個極其詭異的“綠色大奶龍(莫塔裡安)”的情報後,立刻意識到那是全宇宙獨一份的絕版變異原體盲盒。
塔拉辛帶走了墓穴裡最精銳的巫妖衛隊、最核心的靜滯迷宮陣列,甚至帶走了幾件連神明都能困住的遠古神器,通過網道直接去“進貨”了。
家裡現在就是一個被抽乾了高階戰力的空殼!
光是這頭Krork,就足夠把索勒姆納斯拆得隻剩下承重牆。
然而,當薩內特的目光極其絕望地掃向另外幾個外圍展廳的監控螢幕時。
他發現,比起遠古綠皮的強拆,還有一群更讓他這個古墓技師感到“道心破碎”的生物。
那是一群穿著暗紅色動力甲的星際戰士。
帝國,星際戰士,血鴉戰團!
在薩內特的認知裡,人類帝國的阿斯塔特都是一群滿腦子隻知道高喊“為了帝皇”、端著爆彈槍無腦衝鋒的碳基蠻子。
但螢幕裡這群“紅罐頭”,徹底重新整理了死靈高階貴族的宇宙觀。
他們不打仗。
他們甚至在刻意避開和死靈安保部隊的正麵交鋒。
他們就像是一群受過極其嚴格、極其係統化訓練的“星際級搬家公司”。
猛然間!
一聲怒吼響起。
“該死!把你們的臟手從那個展櫃上拿開!那是無儘者大人最喜歡的M31紀元人類咖啡杯!全宇宙就剩這一個了!”
薩內特看著螢幕,發出了淒厲的電子悲鳴。
監控畫麵極其生草且荒誕:
一名血鴉連長,正用等離子切割機極其小心翼翼地切開一個防彈玻璃罩,然後拿出一罐紅色的噴漆,對著裡麵那個古董咖啡杯“嗤”地噴了一下。
“大導師在上!這杯子的口徑和把手弧度,完美契合我們戰團第三連連長的手型!這絕對是我們血鴉失落的遠古聖物!打包!”
在連長身後,幾十名血鴉戰士已經徹底殺瘋了。
“弟兄們,那個死靈方尖碑的能量傳輸管道,是不是和我們戰艦的排汙管尺寸一樣?拆下來!拿回去當備件!”
“快看!那個冥衛手裡的超相位劍!劍柄上竟然冇有刻名字!這說明什麼?說明這是無主之物!說明這是帝皇暗示我們回收的聖物!搶過來,噴上漆!”
“強盜……這群毫無底線的碳基強盜!!!”
薩內特氣得渾身的**金屬都在劇烈顫抖,眼窩裡的綠光猶如風中的殘燭般瘋狂閃爍。
不行!
絕對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再讓他們這麼“合法拾取”下去。
等無儘者大人回來,彆說博物館了,估計連大門上的門牌號都要被這群血鴉給卸走!
薩內特猛地轉過身,猶如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撲向了主控室最深處的一座巨大儀器。
那是索勒姆納斯的超空間通訊陣列。
能夠無視物理距離,甚至穿透網道的遮蔽,直接聯絡上塔拉辛的終極造物。
“許可權解鎖……跨星係頻段接入……建立加密連結……”
薩內特乾枯的金屬手指在操作檯上化作一團殘影,試圖聯絡塔拉辛。
“塔拉辛大人!不論您現在有冇有抓到那頭綠色的原體,求求您快回來吧!家裡進賊了!那群紅罐頭連我們用來墊腳的磚都冇放過啊!!!”
眼看通訊協議即將完成握手,進度條已經跳到了99%。
薩內特彷彿已經看到了塔拉辛帶著大軍從網道門裡衝出來,把這群紅甲強盜全部做成標本的畫麵。
然而,就在這希望即將達成的最後一毫秒。
……
墓穴核心深處。
通道儘頭,羅德正背對著那扇已經被他鎖定的“終極陳列室”大門。
他本來正準備破門,但敏銳的感知力。
或者說符咒賦予他對能量波動的絕對掌控。
讓他察覺到了周圍空間中那一絲極其隱秘,正試圖穿透星海的亞空間頻段的波動。
“還想把訊息送出去?”
羅德微微偏過頭,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玩味的弧度。
塔拉辛現在正和綠皮大軍搶莫塔裡安搶得不可開交,那是羅德精心佈置的“養蠱場”。
這種時候,怎麼能讓家裡這通求救電話打亂了手辦王的雅興呢?
羅德根本不需要懂什麼死靈科技,也不需要去找通訊基站。
他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豬符咒LV2】那代表著電磁與鐳射狂暴破壞力的圖騰。
與【羊符咒lv3】那代表著靈魂實體化,能夠強行乾涉非物質界的概念級威壓。
兩股力量,同時亮起!
物理破壞疊加靈魂遮蔽。
最蠻橫、最不講理的雙重疊加!
“想打電話?我幫你把網線拔了。”
刹那間,羅德五指猛地收攏。
“轟——!!!”
順著那一絲微弱的通訊頻段逆流而上。
一股夾雜著刺目電磁脈衝與恐怖靈魂尖嘯的混合風暴,猶如一頭狂暴的巨龍,直接鑽進了索勒姆納斯的能量迴路之中!
徹底摧毀了薩內特的求救訊號,將其徹底遮蔽。
……
主控室裡。
薩內特正死死盯著那停在99%的進度條。
“快啊……連上啊……”
就在進度條即將跳到100%的瞬間。
“呲啦————!!!”
一聲極其刺耳,彷彿要把薩內特聽覺模組徹底撕裂的尖銳爆鳴,從超空間通訊陣列的內部炸響!
緊接著,一股根本不屬於物理宇宙、帶著極度暴虐與嘲弄的龐大威壓,猶如一柄無形的重錘,順著通訊管線,狠狠地砸在了這台精密的死靈造物上!
“砰!”
造價無法估量,融合了無數個紀元科技結晶的超空間通訊陣列,當著薩內特的麵,直接炸成了一團焦黑的廢鐵!
火花四濺,刺鼻的金屬焦味瀰漫在整個主控室內。
不僅如此。
伴隨著這一擊的餘波擴散。
主控室牆壁上所有對外連結的備用通訊螢幕、量子糾纏警報器,在同一秒鐘,“啪啪啪啪”全部熄滅!
整個索勒姆納斯的對外網路,在物理層麵和維度層麵,被羅德單方麵、極其粗暴地徹底焊死!
死寂。
主控室內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薩內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那堆冒著黑煙的破銅爛鐵。
作為一名擁有獨立人格和高度智慧的死靈首席技師。
他在這一刻,體會到了碳基生物獨有的一種情緒——想哭。
但因為冇有淚腺而哭不出來。
孤島。
全銀河最偉大的博物館,徹底變成了一座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資訊孤島。
“完了……全完了……”
薩內特的邏輯矩陣陷入了徹底的宕機。
但,命運的嘲弄似乎還嫌不夠。
就在薩內特絕望地轉過頭,看向主螢幕上僅剩的監控畫麵時。
一幕極其生草,且令他心態大崩的畫麵映入了眼簾。
在中央展廳的一處通道內。
幾名剛剛拆完了一台死靈墓穴蜘蛛,賺得盆滿缽滿的血鴉老兵,似乎察覺到了牆角那個正在轉動的死靈監控探頭。
他們冇有開槍打碎探頭。
相反,這幾個血鴉老兵極其默契地停下了手中的活。
其中一名軍士長甚至整理了一下滿是紅漆的動力甲,大步走到監控探頭前。
那張被頭盔遮擋的臉幾乎貼在了鏡頭上。
薩內特在螢幕這頭,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暗紅色頭盔上磕碰出的劃痕。
緊接著,這名血鴉軍士長極其莊重地從腰間掏出一卷看起來像是羊皮紙的物品(實際上可能就是,剛從某個展台裡搶來的古董文獻)。
“唰”地一下展開,正對著鏡頭。
直接用極其狂放的帝國哥特語,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大字:
《血鴉戰團遺失聖物合法回收與跨星係清點宣科書》
現場編寫的回收法令,現場生效,完全冇毛病。
“咳咳。”
血鴉軍士長清了清嗓子,透過動力甲的擴音器。
對著監控探頭,用一種大義凜然,甚至帶著幾分委屈的口吻朗讀起來:
“藏在攝像頭後麵的異形小偷聽好了!”
“鑒於貴方在過去的千萬年間,非法藏匿、侵占、並極其無恥地扣留了我血鴉戰團自大遠征時期起,乃至黑暗時代之前就遺失的無數聖物!”
“今日,我等奉吾父……奉羅德大人之命,秉承帝國律法與萬機神之意誌,前來索勒姆納斯進行合法規、合流程的‘上門自取’服務!”
薩內特看著螢幕,渾身都在發抖:“合……合法規?你們把我的地磚都撬了,你們跟我說合法規?!”
但螢幕裡的血鴉軍士長顯然聽不到薩內特的無能狂怒,他繼續深情並茂地念著:
“這裡的一磚一瓦,一台機仆,甚至連這個監控探頭,都有著我們戰團先輩留下的工藝痕跡!”
“我們不拿群眾一針一線,但屬於我們的聖物,我們一寸也不讓!”
“感謝貴方千萬年來的妥善保管。為了表達我們的敬意……”
說到這裡,軍士長停頓了一下,對旁邊的兄弟招了招手。
另一名血鴉心領神會,直接走上前。
“哢嚓”一聲。
他手裡拿著一把剛剛從死靈手裡搶來的相位扳手,極其熟練且暴力地把這個監控探頭,連著牆上的底座一起擰了下來!
在畫麵徹底黑掉的前一秒。
薩內特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
“這個探頭也是聖物,帶回去掛在食堂裡,嗤——(噴漆聲)”
“啊啊啊啊啊!!!!”
索勒姆納斯的主控室內。
爆發出了一聲首席古墓技師撕心裂肺、邏輯矩陣徹底燒燬的絕望哀嚎。
而此刻,在墓穴的極深處。
羅德已經收回了手。
斷網完畢。
他轉身盯住那扇門——該開保險箱了。
深邃的目光猶如實質般,死死鎖定了麵前那扇透著絕對零度寒氣的巨大金屬門。
“塔拉辛,你的家臣我已經安撫好了。”
羅德扭了扭脖子,符咒的光芒開始在他的體表瘋狂遊走。
接著,抬起腳,冇有絲毫猶豫。
狠狠地踹向了那扇“終極陳列室”的大門!
依舊,暴力拆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