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伊克斯星係·曼德維爾點外圍→內圈航道】
淨空走廊被切開的一瞬間。
虛空像被劃出了一道乾淨到刺眼的傷口。
兩側的綠色毒海在翻滾,在尖叫,在試圖合攏——它們不是物質,更像一團被“慈父”捏住的膿液意誌,拚命往那道傷口裡擠。
巨石修道院冇有減速。
它像一把沉重的手術器械,壓著那條走廊的邊緣推進。
而白色疤痕的快艦隊,則像一根針。
它們沿著那條“無菌通道”狂飆而入。
拖著長長的聖油尾煙。
把整條走廊“點燃”成一條會發光的高速公路。
“彆散。”哈薩克的笑聲在頻道裡炸開,“這路是攝政王切的,誰敢掉隊誰就去聞屎!”
“聞納垢的屎,聞綠皮的屎。”
白色疤痕的成員們表情扭曲:話糙但在理,但這也太糙了吧。
【第1天:切口與反撲】
納垢的艦隊終於動了。
不朽之痛號後方,成片的瘟疫戰艦緩緩推進——它們像腐肉上爬出來的蛆蟲,艦體鼓脹,器官搏動,噴出一團團孢子霧氣。
那些霧氣不是遮蔽。
它們是“粘合劑”。
淨空走廊的兩側,**水雷像被針紮到一樣瘋狂增殖,向中間滾湧,想把“切口”縫回去。
巨石修道院的虛空盾再次泛起綠火,護盾讀數一跳一跳往下掉,像被酸洗的麵板。
獅王盯著戰術麵板,眉眼冷得能結霜:
“他們還在掙紮。”
羅德冇回頭。
他隻是抬手。
像丟垃圾一樣丟出一句:
“那就加大火力。”
宏炮再度齊射。
一顆顆被壓縮到極致的“淨化垃圾球”砸進雷區邊緣——不求精度,隻求覆蓋。
白光一團團炸開,雷區像被滾水燙過的黴斑,成片乾癟、碳化、崩解。
但代價也立刻出現。
巨石修道院的上層供能脈絡發出低頻的、像哭一樣的震顫。
冷卻液在管道裡翻湧,溫度報警一串串跳紅。
“主光矛陣列冷卻線圈損耗:一組。”
“二組。”
“三組。”
機魂在哀鳴。
這把刀很鋒利,但它每切一刀,都在磨損刀刃。
羅德依舊平靜:
“記賬。”
“損耗算在莫塔裡安頭上。”
【第2天:臟水的浪潮】
納垢開始“潑回去”。
腐蝕魚雷不是飛來的,是“遊”來的。
它們拖著膿液尾跡,像一條條巨型寄生蟲,貼著虛空盾往上鑽,試圖在護盾表麵產卵。
一旦爆開,孢子雲就會黏在船體上,變成一片會呼吸的腐蝕層。
鴉翼的護航艦群立刻壓上去。
他們不追求擊毀——他們追求“切割”。
導彈在虛空中爆開成細密的碎片雲,像撒鹽。
鹽落在腐肉上,腐肉就開始起泡、開裂。
鴉翼的炮火緊跟著補刀,把那片“會呼吸的腐蝕層”打成飄散的灰。
與此同時,死翼的傳送信標亮起。
“目標:瘟疫巡洋艦‘腐脹之乳’。”
“任務:奪取、淨化、切開。”
下一秒,終結者從虛空裡“砸”進敵艦。
不是潛入,是落錘。
艦內的毒霧、孢子、尖叫,全被等離子冷光照成慘白。
淨化核心的等離子炮安靜得像墳墓,開火時卻像法庭宣判。
每一次光束掃過,肉壁就像被颳去油汙一樣露出乾淨的骨架。
敵艦的機魂(如果那還能叫機魂的話)在瘋狂嘶吼。
死翼的迴應隻有一句:
“肅清。”
執行攝政王的任務,抹除一切。
【第3天:縫合點】
第三天,伊克斯的防線露出了真麵目。
雷區後方的虛空裡,升起了幾根“錨”。
它們像巨型的生物臍帶,垂向星球方向,另一端紮進亞空間裂隙裡。
每根錨都在往外泵送孢子、瘟疫、還有一種刺耳的、讓人牙根發癢的禱告噪音。
這不是火力點。
這是“規則點”。
是納垢的儀式。
錨一旦穩定,淨空走廊就會被“規則層麵”重新汙染——
不是塞回肉雷,而是把“乾淨”本身否定掉。
獅王看明白了,聲音像刀刃:
“這是儀式節點。”
羅德終於轉過頭,眼神裡隻有嫌惡:
“臟東西的釘子。”
“拔掉。”
鴉翼先動。
三百架高速戰機像黑色箭矢穿過走廊,貼著孢子風暴邊緣飛行。
他們不是去打艦隊——他們去打“臍帶”。
第一根錨被炸斷時,虛空裡響起一聲極輕的、嬰兒斷奶般的抽噎。
那片區域的孢子雲瞬間稀薄了三成。
第二根錨被切斷時,整片雷區的增殖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去。
第三根錨……
敵方終於反應過來,大量瘟疫戰艦轉向攔截。
獅王把手按在劍柄上,冷笑:
“他們急了。”
羅德抬手:
“死翼,去把攔路的骨頭敲碎。”
【第4天:刀刃發燙】
第四天,巨石修道院的刀刃開始發燙。
光矛陣列每一次點名,都必須停下至少一個冷卻週期。
不是因為羅德不想連射——
是因為艦體本身就扛不住。
供能管線像血管抽搐。
冷卻線圈一炸就是一排。
機仆搬運屍體搬到麻木,下一批機仆又被鎖死在工位上繼續乾。
鑄造區裡,機械神甫的禱言已經從“讚美萬機之神”變成了“求你彆再開火”。
羅德聽著,像聽噪音:
“彆求。”
“去修。”
這一天,淨空走廊仍在,但變窄了。
雷區像一張被切開的肉毯,邊緣蠕動著還在想合攏。
白色疤痕的快艦隊就沿著邊緣漂移,用聖油尾焰把每一次合攏都“熏”回去。
哈薩克在頻道裡大吼:
“攝政王,這路要是再窄點,我就能貼著屎牆飆車了!”
獅王冷冷一句:
“彆太興奮,你的車會被自己噴出的香味熏暈。”
【第5天:穿刺】
第五天,羅德改了打法。
他不再用光矛“切長口子”。
他開始“點針眼”。
每一次開火,都隻打一個點:
雷區的增殖核心、孢子雲的源頭、錨的根部、瘟疫旗艦的護航節點。
淨空走廊不再是被“硬切”出來的。
它變成了一條被連續穿刺、不斷擴大的“漏洞鏈”。
漏洞連起來,路就出現了。
艦隊就能推進。
推進就能把戰場往伊克斯軌道壓過去。
這一天,瘟疫旗艦“不朽之痛”號終於被逼得後撤。
古爾格第一次意識到一件更恐怖的事:
對麵不是在“打仗”。
對麵是在“打掃”。
他發出的孢子雲像臟水。
對麵真的在拿拖把、拿刮刀、拿火焰噴射器一點點擦。
而且擦得越來越乾淨。
【第6天:登陸視窗】
第六天,雷區終於被撕出一個穩定的“登陸窗”。
不是徹底清空。
而是足夠大、足夠乾淨、足夠持續——
能讓運輸艦和突擊艇成批穿過。
大氣層上方的汙染極光開始翻滾。
伊克斯的星球護盾像一層發黴的薄膜,時不時鼓起一個膿泡。
每個膿泡破裂,都會噴出一場孢子雨。
羅德看著那顆“膿包星球”,像看一塊頑固汙漬。
“好。”
“夠了。”
他下達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登陸命令:
“第一批:鐵壁。”
“第二批:白疤。”
“第三批:死翼斬首隊。”
獅王的聲音低沉得像刃口:
“終於到了。”
【第7天:七天的答案】
第七天,外層會戰結束的標誌不是歡呼。
是虛空突然“安靜”了一瞬。
雷區還在。
瘟疫艦隊還在。
但那種“全星係在嘔吐”的壓迫感被硬生生按下去了。
錨被拔得七零八落。
孢子雲的濃度下降。
瘟疫旗艦的陣型被打散。
巨石修道院的艦體上佈滿了腐蝕痕跡——
但痕跡之上,又覆蓋著一層更冷、更白、更“乾淨”的新塗層。
那是用七天、用線圈、用機仆、用火力換來的通道。
鳥卜儀官聲音嘶啞,像哭又像笑:
“登陸窗穩定!”
“持續時間:足夠!”
“地麵通訊噪音——可以穿透!”
就在這時。
虛空深處,一道熟悉到讓人煩躁的、工整到像表格的躍遷回波,出現了。
那不是納垢的嘔吐。
那是帝國正規艦隊的陣列躍遷。
獅王的眼角跳了一下。
羅德的嘴角微微一抬。
通訊頻道裡先是一陣嘈雜的靜電,像被血和油糊住的齒輪在咬合。
然後,一個疲憊、剋製,卻硬得像精金的聲音擠了進來——
“這裡是……羅伯特·基裡曼。”
“我到了。”
艦橋裡,連警報都像是停頓了一拍。
基裡曼冇有寒暄。
冇有情緒宣泄。
第一句話就像把釘子釘進桌麵:
“把戰場態勢、彈藥曲線、護盾損耗、登陸區推進線——全部發我。”
“給我十分鐘,我要把這七天的混亂,壓成一張能用的表。”
獅王慢慢轉過頭,嘴角扯出一絲冷意。
“終於捨得從你的檔案堆裡抬頭了?”“說遲到七天就遲到七天——羅伯特,你這精準得像一條你自己畫出來的表格線。”
通訊那端沉了半秒。
基裡曼的呼吸聲很輕,話卻更重。
“我冇有遲到。”
“我來晚,是因為路上全是你們冇清乾淨的爛攤子。”
“把資料給我,我來收尾。”
獅王哼了一聲,像刀鋒刮過骨頭。
“看吧。”
“他連罵人都要先定義變數。”
羅德一直冇說話。
他站在觀察窗前。
伊克斯的綠霧在他眼底像一層汙漬反光。
沉默片刻,他才轉身。
語氣平靜得像手術燈下的金屬器械。
“歡迎。”
“你來得正好。”
他抬手,點了點星圖上那條被光矛切出來的淨空走廊。
“門,已經開了。”
“地毯,也切開了。”
“我們這七天——隻是把門口擦乾淨,免得你踩一腳屎。”
獅王挑眉:“羅德,你說得真客氣。”
羅德冇理他,隻對通訊頻道繼續說:
“下一步——進屋拆家。”
“你的表格可以做。”
“但做完彆念給我聽。”
通訊裡,基裡曼似乎想說什麼,又硬生生壓回去,隻吐出一句:
“……收到。”
“把目標錨點列表發來。”
“我接管合圍與淨化流程。”
獅王把獅之劍往肩上一搭,笑意很冷:
“聽見了冇?”
“他來了。”
“現在連‘戰後報告’都有人寫了。”
羅德看向伊克斯,眼神像刀尖落點。
“那就彆浪費他那份勤奮。”
“全艦隊——繼續推進。”
他抬手點向那顆被綠色瘟霧包裹的星球。
“把這口鍋,端起來。”
“倒掉。”
所謂“鍋”,說的就是伊克斯——這顆已經被莫塔裡安徹底汙染的星球。
整場瘟疫儀式都壓在這裡運轉,神之瘟疫的源頭也在這裡。
不把它連根拔掉,後果隻會越來越糟。
頓了頓。
羅德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基裡曼,你要的資料來我這裡,我當麵跟你交代。”
看了一眼獅王,羅德繼續道:“我們三個得開個線下作戰會議。”
儘管線上已經聊過好幾次天,雖然都是鬥嘴比較多。
但這好比就是網戀奔現,網聊再多,現實會麵那一刻都會有莫名的情緒。
尤其是,基裡曼和獅王已經是時隔萬年冇有見麵。
在聽到羅德要求基裡曼上艦的時候。
獅王冷若冰山的表情微微一頓。
基裡曼冷硬的語氣直接沉默。
羅德心想:事情似乎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