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伊克斯星係·曼德維爾點外圍·**雷區】
【時間:折躍結束後·第300秒】
如果你以為太空隻有寂靜。
那你一定冇見過納垢的艦隊。
當巨石修道院那龐大如行星的艦體撕裂現實帷幕。
裹挾著尚未散儘的亞空間閃電。
在羅德的引導下全速前進時。
硬生生墜入伊克斯引力井時——迎接它的不是死寂,而是一聲**“嘔吐”**。
那是物理意義上的嘔吐。
伊克斯主星原本的蔚藍早已死去。
如今像一顆發黴腐爛的巨大眼球。
渾濁的綠色大氣層向外噴吐著數億噸孢子雲。
孢子並未擴散,反而被某種邪惡意誌強行聚攏,像護城河一樣橫亙在航道上。
河裡漂浮的不是隕石,不是殘骸。
是肉。
數以億計的漂浮水雷——**血肉雷區(TheFleshMinefield)。
它們不是金屬製成,而是由腫脹屍體、變異囊腫、還在抽搐的器官縫合而成的“**炸彈”。
有的像長滿尖刺的心臟,在真空裡規律搏動,每跳一下就噴出腐蝕酸霧;
有的由成百上千個納垢靈手拉手圍成一圈。
中間包著一顆極不穩定的亞空間核心。
一旦靠近熱源就像水蛭撲上來自爆。
這不是雷區。
這是無數張嘴。
黏膩、饑餓,等著吞噬任何敢闖入的鋼鐵造物。
……
【巨石修道院·艦橋】
警報聲不是尖銳的電子音。
而是低沉的戰爭號角。
紅光在艦橋上流淌,像血。
鳥卜儀操作員臉色慘白,指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紅點,聲音抖得幾乎破音:
“接觸!全方位接觸!”
“雷區密度超出邏輯閾值——這不是雷區,是一堵牆!全是生物反應!它們……它們在朝我們遊過來!!”
螢幕上,那些噁心的肉球像聞到鮮肉的食人魚,拖著噴射膿液的觸鬚,瘋狂擠壓巨石修道院的虛空盾。
“滋——滋——”
護盾表麵爆開一團團綠色火花。
那不是爆炸衝擊,是腐蝕。
讀數瘋狂下墜,像有人用強酸一點點融化你的皮。
獅王萊昂站在指揮台旁,臉色陰沉得像要把空氣咬碎。
他盯著那片綠色海洋,像聞到陳年下水道:
“莫塔裡安……”
他按住劍柄,指節哢嚓哢嚓響:
“他把整個星係變成了化糞池。毫無榮譽,隻有噁心。”
獅王轉向羅德,聲音壓著火:
“必須清理掉這層東西。艦隊無法展開。護衛艦一旦被粘住,酸液會把船殼融穿。”
“用光矛齊射?這密度——彈藥消耗會是天文數字。”
羅德站在觀察窗前。
黑風衣在艦橋冷氣裡微微拂動,像一把收鞘的刀。
他的瞳孔裡倒映著那片令人作嘔的綠色海洋。
冇有恐懼。
冇有憤怒。
隻有一種潔癖被當眾踩了一腳後的——厭惡。
“不用光矛齊射。”羅德淡淡開口。
他輕輕捂住鼻子,彷彿這樣就能隔絕真空外那股概念上的臭味。
“那樣太慢。”
“而且,誰說我們要用常規彈藥?”
羅德轉過身,看向艦橋後方那群穿著黃銅義肢與禱文披肩的隨軍機械教神甫。
為首的那位隨軍大賢者下意識挺直了背,彷彿被點名的功臣。
“我記得,康諾我們回收了很多垃圾。”
“被龍符咒炸碎的泰坦殘骸,被馬符咒還原後的精金廢料,還有那座倒塌的高塔碎料。”
隨軍大賢者先是一愣,隨即義眼紅光暴漲,像聽見了聖歌:
“是!攝政王!所有回收物都按您的吩咐壓縮封存於底艙!”
“數百萬噸高密度廢料,分類、標號、封蠟完成——隻等您下令!”
羅德打了個響指。
“把它們裝進去。”
“裝進主炮。”
“裝進所有宏炮與魚雷發射管。”
艦橋瞬間安靜。
連獅王都愣了一瞬:
“把廢料當炮彈?那冇有彈道精度可言。那是散彈。”
羅德淺笑。
“對付垃圾,不需要精度。”
“隻需要量大。”
“大的雷區,要的就是散彈。”
他看著隨軍大賢者,聲音冷得像手術燈下的金屬:
“給這些廢料刻上‘淨化’。”
“然後,把它們像潑臟水一樣——”
“潑回去。”
隨軍大賢者喉嚨裡擠出一串破碎的讚美詞,像是本能反應:
“給廢料刻上‘淨化’。”
“意思是:把上麵的納垢汙染邏輯刮掉,隻留下能燒、能打、能回爐的金屬底料。”
大賢者嚥了口油腥味的唾沫:“讚美歐姆彌賽亞……這等於把屎上的細菌擦乾淨,再把屎當燃料用……”
羅德:“對。能用就彆浪費。”
“把臟東西,變回原材料。”
……
【伊克斯軌道·納垢旗艦“不朽之痛”號】
這艘曾屬於死亡守衛的榮光女王級戰艦。
如今已徹底變異。
艦體長滿骨刺。
裂開一排排正在呼吸的鰓裂,像一條腐爛的鯨。
艦橋裡黃綠毒霧翻滾。
艦隊指揮官——納垢大魔、瘟疫領主古爾格(Gutrot)——像肉山一樣癱在由潰爛麵板縫製的指揮椅上。
他盯著投影裡被雷區包圍的巨石修道院,發出咕嚕嚕的笑。
“看啊……那塊乾淨的石頭。”
他抓起一隻納垢靈塞進嘴裡,嚼得汁水四濺:
“他們進不來。”
“那是慈父的擁抱。隻要他們敢開火,爆炸的孢子雲會粘在他們船身上,直到把那層虛偽的精金裝甲爛穿。”
“冇有什麼能通過這片死海——”
“除非他們願意在屎堆裡遊泳。”
就在這時,一陣奇異的能量波動從巨石要塞方向傳來。
古爾格停下了咀嚼。
那不是光矛的聚能反應。
那是一種更粗暴、更原始、卻帶著某種神聖法則的震動。
……
【巨石修道院·宏炮甲板】
這裡是鍋爐房裡的地獄。
裝彈機轟鳴,鏈軌咆哮。
數萬名機仆與星界軍輔助工兵正在瘋狂推進彈藥——但那不是標準宏炮炮彈。
那是一顆顆被液壓機強行壓縮成球體的——垃圾球。
裡麵混著康諾戰役的納垢泰坦裝甲碎片、被淨化的地基水泥塊、冇來得及回爐的斷裂工兵鏟……雜得像戰爭的胃裡吐出來的東西。
唯一一致的是:每一顆“垃圾球”表麵,都被鐳射刻蝕出一道發著冷白光的符文。
那是羅德以馬符咒(複原\\/淨化)的邏輯注入的——【一次性淨化程式碼】。
“裝填完畢!”
羅德的聲音通過全艦廣播響起。
不再是優雅低語,而是雷霆般的敕令:
短暫停頓。
下一秒。
命令落下:
“全艦——”
“開炮。”
轟!轟!轟!轟!
巨石修道院一側,數千門宏炮同時開火。
那不是精密齊射,更像一場金屬泥石流傾瀉出去——數以萬計的淨化垃圾球,帶著並不優雅卻極其凶狠的彈道,砸向**雷區。
古爾格在旗艦上看得目瞪口呆:
“這是什麼戰術?亂扔垃圾?!”
下一秒,他就笑不出來了。
第一顆垃圾球撞上一顆巨大的血肉水雷。
冇有常規爆炸。
隻有——
“滋——!!!”
符文被撞擊啟用。
馬符咒邏輯瞬間釋放:
【迴歸出廠設定】。
那顆原本噴酸的血肉水雷像被強行拔掉“賜福”,在接觸淨化程式碼的瞬間,發出慘絕人寰的尖叫。
白光炸裂。
不是爆炸,是中和。
血肉迅速乾癟、碳化、崩解成無害灰燼。
而垃圾球憑藉巨大的動能繼續向前,撞碎第二顆、第三顆……
數萬發垃圾球像數萬把掃帚,硬生生在密不透風的雷區裡犁出一道道慘白的“真空帶”。
但雷區太厚。
掃帚隻能掃掉表皮。
羅德站在艦橋,看著那片被打散卻仍在緩慢“癒合”的綠色海洋,搖了搖頭。
“還是太臟。”
“掃帚隻能掃灰。”
他抬起右手,兩根手指併攏,指向雷區最深處——也指向納垢旗艦所在的方向。
他的雙眼裡,兩點紅光陡然凝聚,壓縮到針尖大小,亮得刺骨。
【龍符咒lv2·概念級聚變充能】
【豬符咒lv2·概念級鐳射製導】
【目標鎖定:巨石修道院·主光矛陣列】
“既然掃不乾淨。”
“那就把這塊地毯——”
“切開。”
手指向下一劃。
像在虛空裡劃開一道無形的手術切口。
“開火。”
滋嗡————!!!
巨石修道院脊背上,那座隻有在滅絕令級彆纔會啟用的末日級光矛陣列,發出撕裂靈魂的咆哮。
一道直徑超過五百米的純金色光柱噴薄而出。
它不是筆直的。
在羅德的意誌牽引下。
在概念級力量的引導下。
它像有生命的刀鋒,切進一塊巨大的牛油。
所過之處,冇有爆炸,冇有煙塵。
所有血肉水雷、孢子雲、納垢汙穢——在觸及光柱邊緣的瞬間,直接氣化。
更準確地說:被抹成一種近乎“絕對潔淨”的狀態。
“滋啦——”
光柱橫掃。
在那片厚達數萬公裡的**雷區中央。
硬生生切出一條寬達十公裡、長得看不見儘頭的——
【絕對淨空走廊】。
走廊乾淨得令人髮指。
兩側綠色毒海翻滾、尖叫、試圖合攏。
但走廊中間,連一粒塵埃都不存在。
像在病菌培養皿上,劃出一道高溫滅菌的手術線。
“路開了。”
羅德放下手。
紅光在他眼中緩緩隱去。
他看向通訊螢幕,白色疤痕艦隊早已在走廊口蓄勢待發。
“哈薩克。”
羅德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叫車。
“彆讓我失望。”
“這條路很乾淨。”
“把你們的‘聖油尾氣’,給我填滿它。”
改裝後的聖油尾氣足以淨化納垢,很適合開路跳幫。
通訊裡傳來引擎轟鳴與狂笑:
“哈哈哈哈!!這就是高速公路嗎?!瞭解,我們收到指令了,必定完成任務!”
“為了攝政王!為了大汗!”
“全艦——彈射起步!!”
嗖!嗖!嗖!
數百艘白紅相間的快速打擊巡洋艦像瘋了的白鯊,順著淨空走廊拖著長長的白色尾煙,一頭紮進伊克斯防禦圈。
看著這一幕,古爾格手裡的納垢靈掉在地上。
他盯著那條把雷區一分為二的“傷口”。
那條路直通他的旗艦。
像一把手術刀已經切開表皮,露出下麵跳動的血管。
“他……他把雷區……切開了?”古爾格的聲音乾澀得像沙子。
“這不科學……這也不魔法……”
他忽然想到一個他最不該想到的詞。
這很衛生。
那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順著他流膿的脊椎一路爬上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