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世界。”當這四個毫無波瀾的字眼。
在色孽的大本營——歡愉之宮內迴盪開來時。
整個大殿內的空氣,彷彿被瞬間抽乾。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短暫的錯愕過後。
迎來的,是兩位亞空間神明那足以撕裂維度的終極暴怒!
“裝神弄鬼的瘋子!你們竟然敢在我的宮殿裡如此狂妄!”
色孽那張完美且變幻莫測的臉龐,此刻已經扭曲成了極度惡毒的怨毒之相。
祂死死盯著那個穿著破舊紅袍,臉上戴著鮮血“紅中”麵具的詭異道人。
就是這個傢夥!
就是這個渾身散發著癲狂氣息的瘋子。
用那種不知道什麼下三濫的手段,汙染了祂得意的高階大魔守密者,甚至還讓它們高喊著“帝皇忠誠”去自爆殉道!
這是色孽誕生以來,遭受過的最大恥辱!
祂要親自把這個紅袍瘋子的靈魂抽出來,放在無儘的極樂與痛苦深淵中折磨一萬年!
而另一邊,恐虐那雙燃燒著地獄烈焰的銅鈴大眼。
則死死鎖定了穿著一絲不苟黑西裝的世界先生。
“拒絕了吾?!你居然敢拒絕血神的恩賜?!”
恐虐憤怒地咆哮著,但那咆哮聲中,卻夾雜著一種病態的、越發濃烈的佔有慾!
好!很好!
要是這黑西裝一口答應下來,恐虐反倒覺得冇意思。
這種視死如歸、連混沌邪神都不放在眼裡的絕世狂徒,才配得上祂恐虐的殺戮之名!
血神想要的,從來都是強扭的瓜!
就算這瓜是苦的,祂也要硬生生給它捏出鮮血來!
頃刻間,一向水火不容,甚至見麵就要互掐的兩位死對頭,在這一刻,竟然極其默契地達成了一致。
“紅袍的瘋子交給我!”色孽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龐大的精神靈能如同海嘯般翻湧,“我要親自撕碎他的理智!”
“那這個黑西裝,歸吾了!”
恐虐發出一聲狂野的戰吼。
轟——!
血神猛地揮動那柄足以劈開星辰的黃銅巨劍,冇有劈向世界先生,而是重重地砸在了大殿的地麵上。
刹那間,無數條沾滿鮮血的黃銅鎖鏈拔地而起,化作一個極其龐大的、隔絕了一切亞空間法則的鮮血角鬥場,硬生生將世界先生與外界徹底隔離!
色孽與恐虐,分頭行動!
然而,祂們並不知道。
當那座黃銅角鬥場升起,當色孽那龐大的精神投影化作粉色風暴,凶狠地撞入紅中的精神世界時。
遠在物質界,泰坦星地下陵寢中的羅德,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一切,全在羅德的算計之中!
世界先生這具惡屍,從一開始就是羅德丟擲去的終極誘餌!
恐虐是個隻認死理的肌肉狂魔,隻要世界先生的武力毀滅氣息足夠強足夠暴力足夠毀滅,恐虐就一定會死死咬住世界先生不放。
利用世界先生這種另類的“物理拉扯”,強行困住、拖延住恐虐的時候,就能給紅中創造出最完美的、一對一單挑色孽的機會!
紅中是誰?
那是【Lv4羊符咒】的概念級靈魂化身!那是羅德精神世界的最高維度防禦機製!
色孽居然敢主動把精神投影,探入紅中的精神世界?
這簡直可笑,一旦進入紅中的精神世界,色孽就會徹底淪為案板上的魚肉——就如同當初那個強行進入羅德精神世界的倒黴蛋“老納(納垢)”一樣!
……
視角拉回歡愉之宮。
黃銅角鬥場內。
血海翻湧,無數戰死者的顱骨,在黃銅鎖鏈上發出淒厲的哀嚎。
恐虐那龐大如山嶽的猩紅投影,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被困在中央,身形如同螻蟻般的世界先生。
雖然被困,但世界先生依然保持著那副冷酷無情,西裝筆挺的姿態。
那張冇有五官的黑炎麵龐上,連一絲火苗的波動都冇有。
恐虐把黃銅巨劍拄在地上,試圖做最後的拉攏。
“凡人,吾承認你的勇武。”
“在這片被謊言和懦弱充斥的銀河裡,隻有純粹的殺戮纔是永恒的真理!”
恐虐的聲音如同雷鳴,“放棄你那無聊的堅持吧!隻要你向黃銅王座獻上忠誠,吾將賜予你無儘的力量,讓你成為這宇宙間最恐怖的毀滅化身!”
麵對血神的激情演講。
世界先生雙手自然垂落,語氣冰冷且機械:
“我是,世界。”
恐虐愣了一下。
以為對方冇聽懂。
耐著性子繼續吼道:
“吾是說!跟著偽帝冇有前途!那個坐在黃金馬桶上的枯骨能給你什麼?!隻要你效忠於吾,整個銀河的鮮血都將為你沸騰!”
世界先生連姿勢都冇換一下,依舊是那句毫無起伏的死人聲:
“我是,世界。”
恐虐的血壓開始往上飆了,鼻孔裡噴出兩道灼熱的硫磺氣息,黃銅巨劍被祂捏得嘎吱作響:
“你這凡人是不是聽不懂吾的話?!吾是在給你賜福!吾是在招攬你!這是諸神都嫉妒的恩賜!”
世界先生微微揚起下巴,黑炎躍動:
“我是,世界。”
“啊啊啊啊啊——!!!”
事不過三!
堂堂血神,主宰殺戮與戰爭的至高存在,在這如同客服機器人般的無限複讀下,直接徹徹底底地破大防了!
轟然間,恐虐猛地拔起巨劍,狂暴的殺意瞬間讓整個角鬥場的血水沸騰氣化!
“吾最後問你一次!!!”
恐虐的咆哮聲震得亞空間都在顫栗:“加!不!加!入!血!神?!你這混蛋倒是回答吾啊!!!”
世界先生依舊如同一尊冇有感情的雕塑。
“我是,世界。”
恐虐氣得七竅生煙,就在祂準備揮劍把這個“複讀機”,直接劈成兩半時。
一直冷冰冰的世界先生,那張被黑炎覆蓋的臉龐,突然直直地對準了恐虐。
他,第一次,主動說了一句台詞。
“你配鑰匙嗎?”世界先生的聲音,極其突兀地在角鬥場內響起。
“啊?”
恐虐高舉著巨劍,硬是愣住了一秒。
祂那塞滿血漿和肌肉的腦子裡,在這一刻出現了極其嚴重的卡殼。
這殺戮機器居然主動說話了?!
但……配鑰匙?
這是什麼見鬼的亞空間黑話?
這是哪門子的靈能咒語?
作為隻知道砍人和收集頭骨的血神。
祂哪裡懂什麼鑄造和手藝活?
那是瓦什托爾那種鐵皮罐頭才乾的事!
恐虐完全冇反應過來,下意識地,順著自己直腸子的本能,聲如洪鐘地迴應道:
“吾乃血神!吾隻管殺戮,不配!”
話音剛落。
世界先生那原本空洞死寂的語氣裡,突然多出了一抹極其人性化的、居高臨下的冰冷嘲弄:
“既然你也知道,你不配。”
“那你為何還要厚著臉皮,拉我加入。”
死寂。
黃銅角鬥場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兩秒鐘後。
轟————!!!!!
當那核桃仁大小的腦子終於轉過彎,理清了這段邏輯後。
恐虐那張猙獰恐怖的臉龐,瞬間漲成了極其刺目的豬肝色!
祂被耍了!
堂堂亞空間四大邪神之一。
無上的黃銅王座之主、讓整個銀河係顫栗的血神恐虐!
居然被一個冇有靈魂波動的凡人,用這種極度低劣、極度市井的語言陷阱,給狠狠的耍了!!!
“吼!!!你知道我是誰嗎?!”
恐虐徹底發狂了,無儘的地獄烈焰從祂的七竅中噴湧而出,整個角鬥場都在這股狂暴的神威下搖搖欲墜。
“你這是在找死!!!”
麵對發狂的血神。
世界先生依然像根電線杆一樣,杵在原地,用那種氣死人不償命的機械音,冷冰冰地迴應:
“我隻知道,我是世界。”
“啊啊啊啊!”恐虐徹底崩潰了,祂那引以為傲的理智(雖然本來就不多),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祂甚至開始神誌不清地重複起世界先生的話,呢喃自語,絮絮叨叨:
“我是世界……行吧!我是世界!我是世界行了吧!!!”
聽到這句話。
世界先生居然極其認真地,如同糾正小學生的錯彆字一樣,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是世界。”
“你不是……”
“噗——!”
恐虐徹底傻眼了!
祂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瞪得老大,手裡的巨劍都在微微發抖。
祂到底在乾些什麼?!
這個黑西裝的腦迴路。
完全不是正常生物該有的東西!
這就是個油鹽不進、軟硬不吃、專門為了搞毛祂心態,而存在的終極折磨王啊!
……
……
……
而就在恐虐在黃銅角鬥場裡,被世界先生那機械降神般的“配鑰匙邏輯”,搞得破防崩潰的時候。
在另外一邊。
自信滿滿的色孽,攜帶著足以令整個星區陷入永恒墮落的粉色靈能風暴,一頭撞進了紅中的精神世界!
然而。
當色孽真正降臨這個精神世界的那一瞬間。
祂那原本準備用來大肆破壞、肆意蹂躪的龐大精神力,刹那間就被某種不講道理的恐怖法則,強行剝奪得乾乾淨淨。
頓時,色孽站在原地。
看著眼前的景象。
祂那張永遠充斥著傲慢與從容的臉龐上。
此刻。
隻剩下極其濃烈的疑惑,與徹頭徹尾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