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愉之宮的最深處。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甜膩香氣與刺耳的靡靡之音。
聽著墮落福根那歇斯底裡的請求,那股盤踞在宮殿穹頂之上的龐大意誌——色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作為最年輕的混沌邪神,色孽的本質就是極致的貪婪與無休止的縱慾。
祂當然想要拿下巴爾,更想要把那個重獲新生的"完美福根"徹底吞噬,讓其重新墮落,那將是全宇宙最極致、最美味的甜點!
但色孽同樣也是狡詐的。
羅德在巴爾弄出的動靜實在太詭異了。
連納垢的莫塔裡安都被硬生生裂成了兩半,最終蒼白之王吞併了死亡之主。
血淋淋的教訓擺在眼前,祂不得不防。
可是,**最終還是戰勝了理智。
瓦什托爾的分析刺進了色孽的要害——如果完美福根真的徹底成長起來,那結局就是莫塔裡安的翻版,正版吞掉盜版,到時候色孽將永遠失去這件最完美的寵物。
當墮落福根那因嫉妒而扭曲到極致的麵容映入眼簾時,色孽那變幻莫測的聲音,在歡愉之宮的穹頂下慵懶地響起:
"去吧……我最完美的寵兒……"
"帶上噪音戰士,帶上守密者……去把那個贗品,撕成碎片。"
"我要聽到他在絕望中……發出最完美的哀嚎……"
轟——!
得到了主子的首肯,墮落福根猛地直起那龐大的蛇軀,四把惡魔利刃在半空中交擊出刺耳的狂音。
"如您所願!吾主!"
墮落福根的豎瞳中燃燒著極度病態的亢奮,"我會把那個贗品的頭顱,做成最華麗的酒杯,獻在您的王座之下!"
看著色孽終於下場,瓦什托爾那由齒輪構成的全息投影,極其滿意地發出了兩聲"哢哢"的機械笑聲。
隨後,投影消散。
瓦什托爾離開了歡愉之宮。
機械雙眼裡閃爍著極致的算計。
阿巴頓進攻巴爾,是為了那件遠古遺物;
墮落福根進攻巴爾,是為了吞噬克隆體,補全自身的完美。
但他們都不知道,自己都隻是瓦什托爾棋盤上的棋子。
瓦什托爾的目標,是巨石修道院!
是那座目前正停泊在巴爾星係邊緣、屬於暗黑天使第一軍團的移動母港!
在那個巨大的岩石要塞最深處,隱藏著一台連暗黑天使自己都不完全瞭解其全部潛力的遠古造物——圖丘查引擎。
那是一台來自天堂之戰時代的亞空間引擎,擁有著精準操控亞空間跳躍的恐怖能力。
它能將任何艦隊,瞬間投送到銀河的任何角落,不需要靈能導航,不需要蓋勒力場,甚至可以穿越時間的本身。
瓦什托爾垂涎這台引擎已經太久了。
隻要將圖丘查引擎與他自己的惡魔鍛爐技術相融合,他就能打造出足以讓他晉升為第五大混沌邪神的終極造物——一台跨越現實與亞空間壁壘的神級工業引擎,讓他在任何維度、任何時間線上都能開設鍛爐,無限製地製造惡魔機械大軍。
隻要阿巴頓和墮落福根在巴爾正麵戰場上,吸引足夠多的火力,瓦什托爾就能趁亂潛入巨石修道院的深處,將圖丘查引擎據為己有!
"一切,都在計算之中。"瓦什托爾冰冷的電子音在虛空中迴盪。
……
……
……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瓦什托爾這個自詡算無遺策的機械神棍,算計了阿巴頓,算計了色孽,算計了墮落福根。
卻唯獨冇有算到——恐虐的"曲線忠誠"。
黃銅王座。
顱骨堆砌的山丘之上,血海翻湧。
一陣足以震碎星辰的狂暴怒吼,在恐虐的領域中轟然炸響!
血神,怒了。
祂極其罕見地,陷入了無法遏製的狂暴之中!
原因很簡單——祂手下最得意的恐虐大魔之一,卡班哈。
在巴爾真的太丟人了!
被打得抱頭鼠竄,
這對於把"榮譽"和"殺戮",看得比命還重的恐虐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巴爾……必須流血!!!"
恐虐那如恒星殉爆般的咆哮。
震得整個黃銅堡壘都在劇烈顫抖。
既然大魔搞不定,那就上最狠的瘋狗!
王座之下。
一個渾身燃燒著地獄烈焰、肌肉如岩石般賁張、背後展開巨大惡魔雙翼的恐怖身影,正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狂獸般捶打著地麵。
惡魔原體——安格隆。
背叛者。
紅砂之主。
屠夫之釘依然死死地鑲嵌在他的顱骨深處,那些來自努凱瑞亞奴隸主的詛咒產物,像無數根燒紅的鐵釘一樣紮入腦乾,每一秒都在啃噬著他最後的理智,隻有無儘的殺戮,才能讓他獲得片刻的喘息。
"殺……殺!!!!"
安格隆發出了撕裂喉嚨的嘶吼。
那雙被鮮血充斥的眼眸中,翻湧著比亞空間風暴還要狂暴的仇恨。
他恨帝皇。
他恨得要把整個銀河都撕碎。
不是因為帝皇冇有救他。
而是因為帝皇搶走了他。
那一天,努凱瑞亞的荒原上,安格隆和他的同胞們——那些與他並肩戰鬥了無數年的角鬥士奴隸,他真正的兄弟姐妹——他們正在進行最後的起義。
他們明知必死。
他們隻想死在一起。
死在彼此的身邊,死在自由的旗幟下,死在壓迫者的屍體上。
這是奴隸最後的尊嚴,也是安格隆這輩子唯一在乎的東西。
然後帝皇來了。
那個高高在上的金色身影,從天而降。
帝皇的基因工匠們檢查了屠夫之釘——那些該死的神經寄生體已經與安格隆的腦乾完全融合,如同血肉長在了一起,強行拔除就是當場腦死亡。
帝皇救不了他。
冇有任何人能救他。
但帝皇還是帶走了他。
在安格隆的兄弟姐妹們浴血搏殺、一個接一個倒下的時候,帝皇動用了傳送光束,將安格隆一個人從戰場上強行拽走了。
隻帶走了他一個人。
他的兄弟們呢?
他的姐妹們呢?
那些跟他一起在角鬥場的血汙裡摸爬滾打,一起在鐵鏈下互相舔舐傷口,一起發過誓"要死一起死"的人呢?
全死了。
在安格隆被傳送光束裹挾著升空的那一刻,他低頭看到了最後的畫麵——他的同胞們被努凱瑞亞的軍隊淹冇了。
冇有人來救他們。
帝皇有那個能力。
傳送陣列可以帶走更多人。
但帝皇不在乎。
在那個高高在上的造物主眼裡,那些角鬥士奴隸不過是無足輕重的凡人。
祂隻要祂的基因原體。
至於原體在乎的人?
不重要。
工具不需要有感情。
然後帝皇將一個心已經死了的安格隆,扔進了一支他從未見過的陌生軍團,讓他去領導一群他不認識、也不想認識的基因戰士。
去為那個搶走了他一切的造物主,去殺人。
去征服。
去當一條聽話的狗。
而屠夫之釘,每一秒都在將他僅存的理智碾成碎末。
帝皇明知道他在痛苦中掙紮。
卻從未回頭看過他一眼。
這就是安格隆一萬年仇恨的全部根源。
不是因為他天生嗜血。
是因為他被自己的"父親",從最在乎的人身邊,強行拽走了。
然後那些人死了。
而他活著。
活著比死了還痛苦。
"帝皇……我要……把你的頭骨……從那把破椅子上……擰下來!!!"
安格隆的嘶吼聲迴盪在血海之上,每一個字都裹著萬年的血淚與瘋狂。
聽著安格隆這極度純粹的狂怒,恐虐非常滿意。
冇有複雜的戰術,冇有噁心的算計。
就是乾!
轟隆——!
黃銅王座下方,無數顱骨堆成的祭壇開始同時燃燒。
恐虐動用了血神的無上偉力。
千萬顆頭顱在黃銅烈焰中同時碎裂,血海沸騰翻湧,無儘的血祭能量彙聚成了一道貫穿亞空間與物質宇宙壁壘的猩紅裂隙。
裂隙的另一端——巴爾星係。
安格隆發出了一聲足以撕裂維度壁壘的終極咆哮,率領著數以萬計的吞世者狂戰士,如同一顆燃燒的血色隕石般,被恐虐的血祭之力裹挾著,轟然砸向了巴爾!
顯然,在巴爾遭遇重大危機的時候,恐虐曲線忠誠守國門是必然的事件。
一時間。
恐虐的安格隆大軍、色孽的墮落福根、阿巴頓的黑色軍團,再加上躲在暗處準備偷家的半神瓦什托爾。
N方勢力,為了各自截然不同、甚至互相沖突的目的,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狂鯊,齊齊撲向了同一個座標!
巴爾大亂鬥,徹底成型!
這就是戰錘宇宙最原汁原味的特色——哪怕是反派,打起團來也是各懷鬼胎,隨時都有可能先把友軍的腦漿子給打出來。
……
……
……
與此同時。
亞空間的另一端,馬格努斯的領地——巫師星。
高聳入雲的水晶高塔內。
萬變之主奸奇的投影,正化作一團不斷變幻的藍粉色火焰,懸浮在半空中。
祂那無數隻由火焰構成的眼睛裡,倒映著巴爾星係即將爆發的滅世風暴。
"哈哈哈哈哈哈——!"
奸奇發出了一陣極其刺耳,充滿著高高在上優越感的狂笑。
"看看他們!看看這群毫無理智的野獸和蠢貨!"
奸奇的投影在半空中變幻出一個極其誇張的嘲諷表情:
"我笑阿巴頓無謀!被瓦什托爾當槍使了都不自知!"
"我笑色孽少智!滿腦子隻有交配和殘殺,連陷阱都看不出來!"
"我更笑恐虐那個隻長肌肉不長腦子的廢物!居然把安格隆那種瘋狗扔過去,就不怕安格隆殺瘋了連阿巴蛋一起砍?"
奸奇得意洋洋地揮舞著火焰觸手:
"至於瓦什托爾?哼,一個敲鐵皮的工匠,勉強達到了我推演局勢的最低門檻罷了。"
"鬨吧!使勁鬨吧!把巴爾打成廢墟,把原體和羅德的底牌全部逼出來!"
"最後的勝者,終將是我!因為我是萬變之主,這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中!"
王座之上。
千子軍團的基因原體、猩紅之王馬格努斯,並冇有跟著這團火焰一起發癲。
祂的獨眼中,閃爍著極其深邃的思索與凝重。
"事情很奇怪。"
馬格努斯冇有理會奸奇的狂喜,而是做出了極其理性的分析。
"這麼多勢力集體出動,亞空間的暗流早就沸騰了。"
"按照常理,聖吉列斯的大天使預知視界,絕對應該早就察覺到了這場風暴。"
"可是……巴爾太安靜了,他們不僅冇有四處求援,基裡曼甚至還帶人離開了巴爾。"
馬格努斯那龐大的紅色身軀微微前傾,語氣中透著一絲深深的忌憚:
"你難道不覺得,巴爾隻是一個誘餌嗎?"
奸奇的笑聲微微一頓,火焰化作一隻巨大的眼球,死死盯著馬格努斯:"我愚蠢的惡魔原體,你在害怕什麼?直接說。"
馬格努斯深吸了一口氣:
"我懷疑,羅德和原體們,纔是真正的獵人。"
"他們故意示弱,打算將來襲的這群蠢貨一網打儘。"
說到這裡,馬格努斯的獨眼猛地縮緊:
"最重要的是……羅德到現在為止,對納垢動了手,對色孽動了手,甚至連恐虐的大魔都打了,卻唯獨冇有對我們展現出任何的興趣。"
"越是這樣,我們越危險,羅德真正的目標……很有可能,就是我們!"
聽完馬格努斯這番極其精準、甚至已經無限逼近真相的推演。
奸奇安靜了半秒。
然後——出乎馬格努斯意料的是——奸奇這次冇有立刻哈哈大笑,而是極其罕見地給出了一段"看似合理"的反駁。
"馬格努斯,你確實聰明。"
奸奇的投影化作一副運籌帷幄的導師麵容,語氣裡甚至帶了一絲耐心,彷彿在教導一個天資聰穎,但過度多疑的學生。
"但你犯了一個根本性的錯誤——你高估了羅德抵達巫師星的能力。"
"你想想看,巫師星在哪裡?"
奸奇的火焰觸手在半空中,劃出了一幅亞空間的拓撲圖。
"巫師星位於亞空間最深層的命運之潮核心地帶,被我九重靈能迷宮和無儘的奸奇惡魔包裹著。"
"羅德那個叫'黑影之門'的詭異躍遷手段,確實不走亞空間,所以混沌力量無法乾擾他的航行——這一點我承認。"
"但問題在於——"奸奇的語氣變得極其自信,"黑影維度也是有邊界的,它隻能到達物質宇宙中存在陰影的地方。"
"而巫師星,根本不在物質宇宙裡,它完完全全沉浸在亞空間的最深處。"
"羅德的黑影之門在這裡找不到錨點,就像一條魚試圖遊到冇有水的地方——物理上不可能。"
"所以你明白了嗎?"奸奇的投影膨脹到了極限,"巫師星就是我們天然的絕對安全區!"
"就算羅德能殺穿四神、暴打帝皇——他也冇有任何手段能夠抵達這裡!"
"這就是為什麼我如此有恃無恐。"
話畢,奸奇再也壓不住了,爆發出了比剛纔還要劇烈十倍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為了彰顯自己的全知全能,奸奇極其豪邁地、立下了一個足以載入亞空間史冊的終極Flag:
"我寧願相信,將來有一天,我會跟帝皇那個老登一對一單挑!"
"我也絕不相信,羅德能在我萬變之主的地盤上,翻出什麼浪花來!"
"我們隻需要坐在這裡,看著他們狗咬狗,然後坐收漁翁之利就好!"
“等他們都累了……我會親自出手,不需要羅德來,我會主動出擊,拿下那個不知名的小女孩。”
馬格努斯看著狂笑的奸奇。
獨眼深處的擔憂並冇有減少半分,反而越來越重。
奸奇的分析聽起來確實有道理——黑影維度確實需要物質宇宙中的陰影作為錨點,而巫師星確實不在物質宇宙裡。
從邏輯上講,巫師星應該是安全的。
但馬格努斯就是覺得不對勁。
一種源自猩紅之王萬年學者的直覺,無法用理性解釋的不安,像一條冰冷的黑man巴,纏繞在了他的脊柱上。
因為他太瞭解一件事了——
每當他的主人開始瘋狂立Flag的時候,每當奸奇信誓旦旦地說"一切都在計劃之中"的時候。
事情,最後都會變得一團糟。
而且這次奸奇不僅立了Flag,還拿"單挑帝皇"來做類比。
這種級彆的Flag……
馬格努斯的獨眼微微閉上。
在心底極其隱秘地歎了口氣。
"希望我是多慮了。"
猩紅之王如此想道。
但他握著法杖的手,不自覺地攥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