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賓塞領宮殿的一處房屋內。蕭河坐在小床邊,眉頭緊鎖,凝視著床上那個依舊在沉睡的紅髮男孩。五天過去了,安格隆的呼吸平穩悠長,身體在蕭河持續注入的溫和生命能量滋養下並無大礙,但靈魂深處那道因強行分擔星球意誌負麵洪流而留下的裂痕,卻如同頑固的陰影,阻隔著他意識的蘇醒。蕭河嘗試了各種德魯伊的安撫秘術,磅礴的自然之力足以令枯木逢春,卻對這源自原體天賦、導致的靈魂創傷收效甚微。
“唉……”
正在蕭河是否苦惱的時候,腦子裏熟悉的聲音響起了。
【簽到時間到。是否進行簽到?】
“簽到。”蕭河沒有絲毫猶豫。
【簽到成功。獲得:『萬象擬形籙』。】
這枚符籙是我們的老演員了,蕭河如果猜得不錯的話,塔拉辛也許會為了它做任何事!不過呢……此刻,它卻解不了安格隆的燃眉之急。
“算了,總比前幾天給的《母豬的產後護理強》吧?”蕭河心念微動,將符籙丟進係統空間。隨即,他又凝神,將一絲精純至極、生命本源之力,如同最輕柔的春雨般,緩緩注入安格隆體內。這能量小心翼翼地滋潤著他受損的靈能迴路,維繫著生機,卻不敢有絲毫過量,唯恐加劇那靈魂裂痕的負擔。
“小傢夥,慢慢來,老爹等你醒過來。”蕭河低聲自語,語氣是罕見的溫柔。
隨後他起身,意念微動,房間四壁、門窗縫隙瞬間湧出無數堅韌的藤蔓與散發著寧神氣息的熒光苔蘚,交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充滿生機的綠色屏障,將整個房間徹底封鎖守護起來。
做完這一切,蕭河才轉身,臉上恢復了一貫的沉穩。門外,早已恭候多時的斯賓塞立刻躬身行禮。
“主人。”
“嗯,說吧。”蕭河示意他邊走邊說,兩人沿著活化木質的長廊向外走去。
斯賓塞跟在蕭河身後半步,語速清晰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振奮:“回稟主人,整個努凱裡亞已陷入前所未有的‘尋寶’狂歡!按照您賜予的勘探圖譜,我們的人,加上那些被利益驅使自發行動的貴族和平民,幾乎在所有主要領地都發現了‘翡翠星髓’的礦脈!儲量……遠超預期!”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微妙的笑容:“起初,當各大領主帶著您的第一道政令——全麵禁止角鬥——回到領地宣佈時,場麵堪稱……群情激憤。那些依靠角鬥產業鏈生存的中下層貴族、角鬥士訓練營、賭場老闆們,簡直是哭爹喊娘,彷彿天塌了一般,抵觸情緒極其強烈。”
“然而,”斯賓塞話鋒一轉,語氣充滿了掌控者的篤定,“當我們將‘翡翠星髓’的存在,以及它所能兌換的‘神賜之物’——延壽藥劑的訊息,如同燎原之火般散佈出去後……整個局麵瞬間逆轉!沸騰!徹底的沸騰!所有人都瘋了!礦產勘探工程師,一夜之間成了比角鬥冠軍還要炙手可熱的香餑餑,身價百倍!”
他眼中閃爍著精光:“那些原本哭喊著角鬥是命根子的貴族和商人,在親眼看到、或者僅僅是聽聞了莫裡森閣下返老還童的奇蹟後,立刻將角鬥拋到了九霄雲外!貪婪,主人,是這宇宙間最強大的驅動力。他們已經不再關心角鬥場是否開放,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找到更多的星髓礦,如何將提煉出的‘神葯’販賣到其他更富庶的星球,換取難以想像的財富和地位!角鬥?那是什麼?落後、野蠻、血腥的代名詞罷了!他們現在恨不得立刻與過去的‘汙點’劃清界限,標榜自己是擁抱‘新文明’的先鋒。”
“至於底層百姓,”斯賓塞繼續說道,“起初習慣性地湧向被封的角鬥場,發現無戲可看,自然是牢騷滿腹。但當他們聽說,自家後院、甚至床底下可能就埋著能讓人一步登天的‘神石’,特別是當第一個幸運的自由民礦工真的挖到一塊品質不錯的星髓原礦,瞬間獲得封地成為小地主的故事傳開後……所有的抱怨都煙消雲散了。暴富的夢想,徹底淹沒了對血腥娛樂的短暫懷念。如今,整個星球的注意力,都牢牢鎖定在那些深埋地下的翠綠希望之上。”
蕭河一邊聽著,一邊默默調出了係統麵板。那個代表著【最終任務:根除「扭曲之釘」】的進度條,此刻正清晰地顯示著——99%。
隻差最後一步。
他擺了擺手,打斷了斯賓塞對全球狂熱景象的進一步描述:“斯賓塞,揀重要的說。我想應該是有人違背了我的意誌了吧?說吧!卡在哪裏?”
斯賓塞臉上的振奮瞬間收斂,換上了凝重,甚至帶著一絲惶恐。他微微低頭,聲音也壓低了幾分:“主人明鑒。如今努凱裡亞,幾乎每一寸土地都已執行了您的禁令,角鬥銷聲匿跡。唯有……一處領地,頑固抵抗,拒絕執行您的意誌。”
“哦?”蕭河腳步未停,但周身的氣息似乎冷了一分,“就是前幾天被我攆出去那個愣頭青的家族領地?”
“正是!玫瑰領,史密斯家族。”斯賓塞連忙回答,額角滲出細汗,“那個不知死活的小子回去後,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利用其家族在底層的一些影響力,瘋狂煽動。他糾集了一大群因角鬥禁令而暫時失業、心懷不滿的底層百姓,還有一些同樣損失慘重、心懷怨懟的小貴族,公然豎起反旗,宣稱要‘恢復努凱裡亞的傳統與榮光’。”
斯賓塞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這些烏合之眾本不足為慮。我派出了三千精銳衛隊,攜帶重武器前去彈壓,意在雷霆之勢將其碾碎,殺雞儆猴。然而……”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和後怕:“根據逃回來的寥寥數名傷兵所述,他們剛進入玫瑰領邊境,就遭遇了……無法理解的恐怖!攻擊並非來自史密斯家族的軍隊,而是……來自一個全身籠罩在兜帽黑袍中的神秘人!那人……那人隻用了一下!僅僅是一抬手,或者一個眼神?僅剩的一名逃兵們語無倫次,無法描述清楚……然後,整整三千裝備精良的士兵,連同他們的載具……就在極短的時間內,被屠戮殆盡!死狀……據說極其淒慘詭異,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撕碎,或是……被什麼可怕的東西侵蝕溶解了!”
斯賓塞抬起頭,看向蕭河,眼神中充滿了求助和深深的忌憚:“主人,這絕非尋常!我懷疑……史密斯家族背後,有……有我們無法理解的存在在支援!我的人,根本無法靠近那片區域的核心!”
蕭河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宮殿一處視野開闊的平台上,遙望著努凱裡亞昏黃的天空,眼神深邃。之前因安格隆傷勢和係統任務即將完成而略有些放鬆的心絃,瞬間繃緊。
“嗬,”他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帶著一絲自嘲和冰冷的警惕,“在小地方順風順水久了,差點真以為自己可以橫著走了……都忘了這鬼地方,是特孃的戰錘宇宙了!”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看向斯賓塞:“無法理解的存在?稀奇古怪的東西?這才對味。看來,這最後的1%,沒那麼容易啃。”一股凝重的氣息從他身上瀰漫開來,之前的閑適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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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遙遠的玫瑰領。
這片土地瀰漫著一種與努凱裡亞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壓抑而腐朽的氣息。領主府邸與其說是城堡,不如說是一座稍大些的、帶著圍牆的莊園。莊園的主人,史密斯,一個勉強算得上小貴族的男人,此刻正坐立不安地在鋪著廉價獸皮的大廳裡踱步。他臉色蒼白,手指神經質地絞在一起,眼神時不時瞟向大廳角落的陰影處。
那裏,靜靜地站著一個身影。
全身籠罩在一件寬大、骯髒、彷彿浸透了某種粘稠汙漬的兜帽黑袍中,連一絲麵板都未曾露出。他的身形並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僂,但站在那裏,卻像一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墓碑。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枯瘦如同鳥爪般的手中,正捧著一個不知屬於何種生物、表麵佈滿孔洞和詭異綠色鏽蝕的頭骨。低沉的、含糊不清的囈語,正從他兜帽的陰影下斷斷續續地傳出,如同無數隻蟲子在竊竊私語:
“…血肉…終將腐朽…歸於慈父的懷抱…然變化…是永恆的真理…蠕動的孢子…綻放的膿瘡…皆是…千麵之鏡的…倒影…”
“…偉大的…千眼無麵之主…注視…一切…祂的意誌…在膿血中流淌…在腐肉中滋生…在…每一個…卑微的…變化中…顯聖…”
“…角鬥場…殺戮的芬芳…痛苦的迴響…多麼…甜美的…祭品…不能…斷絕…唯有…在此…祂的…恩典…方能…滲透…”
史密斯聽著這些令人頭皮發麻、充滿褻瀆意味的低語,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三天前,這個怪物般的傢夥突然出現在他的領地,輕易地碾碎了他派去試探的衛兵,然後找上了他。對方承諾幫他抵抗斯賓塞的鎮壓,保住他搖搖欲墜的地位,甚至……給予他難以想像的力量。但條件隻有一個:必須頂住壓力,繼續維持甚至擴大玫瑰領的角鬥活動!
投靠這個怪物是否明智?史密斯心中充滿了巨大的恐懼和不安。斯賓塞損失了三千精銳,他背後那個如同神魔般的蕭河,必然會親自前來!想到斥候傳回的關於科恩主城和“星穹”要塞的恐怖景象,史密斯就渾身發冷。
他忍不住又偷偷看向那個神秘人。對方似乎完全沉浸在與手中頭骨的“交流”中,對史密斯的焦慮視若無睹。那低語聲彷彿帶著某種汙染心智的力量,讓史密斯感到一陣陣眩暈和噁心。
“千眼無麵之主……”史密斯咀嚼著這個從未聽聞、卻讓他靈魂都感到戰慄的尊名,心中的不祥預感越來越強烈。這個神秘的存在,絕不僅僅是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是死亡、是瘟疫、是腐朽……卻又詭異地夾雜著一種令人瘋狂的、永不停息的……變化!為什麼他總是唸叨著“變化”與“千眼”?史密斯總覺得,自己可能開啟了一個遠比斯賓塞和蕭河恐怖萬倍的……潘多拉魔盒。
而此刻,那兜帽陰影下,似乎有兩道無法形容的、混合著無盡惡意與混沌戲謔的目光,穿透了空間,遙遙地“望”向了斯賓塞領主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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