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蕭河站在位於鬥獸場深處,一處角鬥獸欄的側廊邊上,剛剛從VIP通道出來之後,路過這裏的時候,一股濃烈的、帶著原始野性和血腥味的咆哮引起了他的注意。在通道盡頭,一扇柵欄條有著他胳膊粗的鐵柵欄門,此刻已被某種巨力撞得嚴重變形。透過柵欄縫隙,那是一隻形似巨大蜥蜴的怪獸。
它的麵板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綠色,覆蓋著粗糙的鱗甲和骨刺。它有著一張比例失調、佈滿利齒的巨口,粗壯的尾巴如同攻城錘,瘋狂地砸在獸欄的牆壁,發出沉悶的巨響。它的眼睛是渾濁的黃色,看樣子這傢夥的脾氣似乎不怎麼好。
嘶~好熟悉啊!對了!絲瓜!蕭河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熟悉的形象——某個古老遊戲中被玩家戲稱為“絲瓜”的恐暴龍!
“狂牙獸!是要狂牙獸跑出來了!”一個驚恐的聲音在旁邊響起。蕭河轉頭,看到一個穿著破爛看守製服、剛從角落縫隙爬出去,看著想要轉頭就跑的奴隸。他顯然被這頭巨獸嚇破了膽。
蕭河哪能讓他溜了,直接一把將他拎了出來,無視對方的掙紮:“說說看!這東西叫什麼?哪來的?”
“狂…狂牙獸!大人!它,它……”奴隸牙齒打顫,語無倫次,“皮…皮糙肉厚,凶得很!是…是從斯賓塞家的獵場抓來的!他們是專門馴養和販賣這種凶獸的家族!領主花了大價錢才弄來這隻當壓軸‘表演’……它…它好像餓瘋了!”
“斯賓塞家麼?”蕭河眼睛微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你知道去斯賓塞家的路?”
“知…知道個大方向,但具體……”奴隸話沒說完,看到蕭河那冰冷的眼神,立刻改口,“沿著…沿著主城道往東,穿過‘血石峽穀’,能看到一片被高牆圍起來的巨大獵場…就…就是斯賓塞家的地盤了!大人饒命啊!”
蕭河鬆開了手,奴隸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消失在混亂的通道裡。
蕭河的目光重新投向那頭狂躁的狂牙獸。它似乎也感應到了蕭河的注視,停止了撞擊柵欄,渾濁的黃眼珠轉向蕭河,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它龐大的身軀微微伏低,粗壯的尾巴不安地掃動,顯然對這個散發著奇異氣息(龍威與自然之力)的存在感到了本能的忌憚。
“嗬,還有點靈性。”蕭河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他需要代步工具,也需要一個足夠震撼的“開場”。他不再收斂自身的氣息,屬於德魯伊的磅礴自然意誌混合著之前化身東方龍所殘留的、更高等掠食者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向狂牙獸籠罩過去!
“嗚……”狂牙獸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低吼聲瞬間變成了帶著恐懼的嗚咽。那股源自生命層次和靈魂層麵的壓製讓它幾乎喘不過氣。它眼中的狂暴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麵對天敵般的、本能的臣服。它那佈滿骨刺的頭顱不由自主地低垂下來,粗壯的四肢微微顫抖,尾巴也溫順地貼在了地上。
蕭河走到嚴重變形的柵欄前,伸出附著著翠綠靈光的手掌,按在冰冷的金屬上。堅韌的藤蔓瞬間纏繞其上,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柵欄被硬生生撕開一個足夠巨獸通過的大洞。
他一步跨出,來到這頭被馴服的“絲瓜”麵前。狂牙獸溫順地低下頭,喉嚨裡發出討好的咕嚕聲。蕭河毫不客氣地翻身騎上它佈滿骨刺的寬闊脊背,粗糙的鱗片觸感冰冷而堅硬。
“帶路,去斯賓塞家,額……就是你之前呆的地方。”蕭河的命令直接通過自然意誌傳遞到狂牙獸的腦海,“用最快的速度。”
“吼——!”狂牙獸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但這咆哮中已沒有了狂怒,隻剩下一種被驅使的兇悍和一絲解脫的興奮。它邁開沉重的步伐,如同脫韁的洪荒巨獸,轟然撞碎了通道盡頭的牆壁,沖入了角鬥場外圍的混亂街道!
角鬥場外,早已亂成一鍋粥。驚慌的人群、潰散的衛兵、燃燒的車輛堵塞了道路。當這頭高達近五米、渾身骨刺猙獰、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巨獸馱著一個身影衝出來時,混亂瞬間達到了頂點!
“怪物!怪物衝出來了!”“天哪!是狂牙獸!”“快跑啊!”
尖叫聲、哭喊聲、槍械走火聲混雜在一起。幾輛試圖維持秩序的裝甲車和輕型坦克立刻調轉炮口,上麵的士兵看著這頭明顯被騎乘的巨獸和它背上那個看不清麵容的身影,驚駭莫名。
“停下!立刻停下!否則開火了!”一個擴音器的聲音在混亂中響起,帶著色厲內荏的顫抖。蕭河循聲望去,隻見一輛指揮車旁,站著一個衣著華麗、麵容與死去的貝拉·科恩有幾分相似的年輕人,正被一群精銳衛兵簇擁著。顯然,這是科恩家族僥倖逃過包廂屠殺的漏網之魚,大概是某個在外麵巡視或鬼混的兒子。
蕭河騎在狂牙獸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如同看一隻螻蟻。他不知從哪裏掏出一個造型誇張、花哨的大喇叭(顯然是之前簽到的小玩意兒),清了清嗓子,聲音經過喇叭的放大,清晰地壓過了現場的嘈雜:
“那個前麵的螻蟻們,聽著!現在,立刻,馬上,給老子滾開!”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否則,我不介意把你們的頭給擰掉!”
無形的威壓伴隨著話語擴散開來,離得近的士兵和民眾隻覺得心頭一窒,雙腿發軟。
那年輕的科恩子弟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但家族的驕傲(或者說愚蠢)讓他強撐著,奪過旁邊士兵的喇叭,聲音尖利地喊道:“你…你是誰?!我的父親母親和兄弟姐妹們呢?!你把他們怎麼樣了?!”
蕭河嗤笑一聲,用喇叭懶洋洋地回道:“科恩一家?哦,你說包廂裡那些貴族‘大人’們啊?”他故意拖長了語調,語氣充滿了戲謔,“這個嘛……我也不太清楚。可能……在牆上?在地板上?在天花板上?或者……混合在一起了?你可以自己去包廂裡找找看,興許還能拚湊起一兩個完整的?不過動作要快,我那些蘑菇‘小朋友’們胃口可好了。”
這話如同冰水澆頭,瞬間讓年輕的科恩子弟明白了親人的下場。巨大的恐懼瞬間被更強烈的仇恨淹沒,他麵孔扭曲,指著蕭河嘶吼道:“你…你殺了他們!你殺了我的家人!士兵們!我以科恩家族第七順位繼承人的名義命令你們!開火!殺了這個兇手!為領主大人報仇!”
周圍的坦克炮塔轉動,炮口和車載重機槍紛紛對準了蕭河和他座下的巨獸。
“是一家人麼?”蕭河臉上的戲謔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封般的冷酷和殺意,“既然是一家人,那就要整整齊齊咯!說要殺你全家,就殺你全家!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你了!”
他眼中金光一閃,狂暴的自然能量被再次引動!隨後磅礴的自然能量如同奔騰的洪流,瞬間從他體內湧入座下的狂牙獸!
“吼嗷嗷嗷——!!!”
狂牙獸發出前所未有的、痛苦與力量交織的狂暴咆哮!它的身體如同吹氣球般急劇膨脹,瞬間突破了十米的恐怖高度!原本灰綠色的鱗甲變得更加厚重深沉,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全身的骨刺瘋狂增生、變粗變長,如同從地獄伸出的荊棘叢林,尤其是肩背和關節處,更是形成了猙獰的骨質撞角。
最驚人的是,連它相對薄弱的腹部,此刻也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閃爍著暗沉光澤的骨板!蒸汽般的白色高溫氣體從它膨脹的肌肉縫隙和口鼻中噴湧而出,周圍的空氣都因高溫而扭曲!此刻的狂牙獸,已經徹底變成了一頭恐暴龍與骨錘龍的融合體!
“螻蟻!想讓我拚命?你們還不夠格!”蕭河冰冷的聲音如同宣告審判。
“開火!快開火!”年輕的科恩子弟驚恐欲絕地尖叫。
轟!噠噠噠噠——!
坦克主炮轟鳴,重機槍噴射出致命的火舌,火箭彈拖著尾焰呼嘯而至!
然而,足以撕裂裝甲的炮彈打在狂牙獸覆蓋著厚重骨板和強化鱗甲的身軀上,隻爆開一團團火光和淺坑,連鱗片都未能完全擊穿!機槍子彈更是如同雨點打在岩石上,叮噹作響,火花四濺,徒勞無功!火箭彈撞在堅硬的骨刺上提前爆炸,火焰與破片被狂牙獸體表蒸騰的高溫蒸汽輕易吹散!
它甚至連晃都沒晃一下!
“什麼?!”科恩家的七少爺和所有士兵都驚呆了,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攥緊了他們的心臟。
“殺過去!”蕭河一聲令下,“一家人整整齊齊,缺你不可行!”
強化恐暴龍“絲瓜”發出一聲震碎玻璃的咆哮,龐大的身軀驟然啟動!它無視了腳下的士兵和車輛,如同失控的鋼鐵列車般碾壓過去!擋路的裝甲車被它佈滿骨刺的前肢隨意一爪,如同撕開紙盒般扯成兩半!沉重的坦克被它那覆蓋著厚重骨板的頭顱狠狠一撞,炮塔扭曲變形,整個車體翻滾著壓扁了旁邊的掩體!粗壯的尾巴如同巨型攻城錘橫掃而過,所過之處,血肉橫飛,建築崩塌!
它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震顫!蒸汽噴湧,骨刺森然,所向披靡!士兵的抵抗如同螳臂當車,瞬間被淹沒在鋼鐵、骨肉與蒸汽的洪流之中。哀嚎與慘叫成了這場單方麵屠殺的唯一伴奏。
幾乎眨眼間,狂牙獸就衝到了那輛指揮車前。年輕的科恩子弟早已嚇得癱軟在地,褲襠濕透,臉上涕淚橫流,徒勞地揮舞著手臂:“不…不要…饒命……”
蕭河冷漠地看著他,緩緩抬起了手,對著狂牙獸比劃了一個角鬥場裏角鬥士處決失敗對手時常用的、抹脖子的手勢。
“吼!”狂牙獸似乎理解了主人的意圖,發出一聲短促的咆哮,抬起那如同攻城錐般的巨足,帶著萬鈞之力,對著癱軟的科恩七少爺狠狠踩下!
噗嗤——!
如同一個裝滿了番茄醬的氣球被踩爆。鮮血混合著內臟碎塊呈放射狀噴濺開來,在地麵上塗抹出一幅殘酷而抽象的“全家福”。
蕭河低頭,對著那灘不成人形的血肉混合物,如同謝幕的演員般,優雅而略帶嘲諷地鞠了一躬:
“表演到此結束!既然沒有人對這處‘闔家團圓’的終幕表演投票的話……”他直起身,環顧四周死寂的、如同地獄般的廢墟,“那麼,我姑且就給自己打個五星好評吧!”
他的話音剛落,一個帶著明顯愉悅、如同詠嘆調般抑揚頓挫的聲音,突兀地從一片狼藉的城市廢墟上空傳來:
“哦?多麼精彩的演出!多麼……富有張力的落幕!台詞……劇情……嗯,還有這極具衝擊力的視覺特效……堪稱上佳!不過嘛……”
聲音頓了頓,似乎在認真思考打分。
“4.5分!我隻能給你4.5分!”
蕭河猛地抬頭,循聲望去。
隻見不遠處一棟尚未完全倒塌的高層建築頂端,殘破的尖頂旁,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身影。
那人身材高挑纖細,穿著一身色彩極其艷麗、彷彿打翻了調色盤般的滑稽小醜服。臉上塗抹著誇張的油彩,嘴角咧開一個巨大而詭異的笑容,幾乎延伸到耳根。他單腳站立在一塊搖搖欲墜的磚石上,身體保持著一種不可思議的平衡,彷彿沒有重量。他一手叉腰,另一隻手竟然端著一個巨大的、還在冒著熱氣的爆米花桶,正用兩根細長的手指優雅地拈起一顆金黃色的爆米花送入口中。
他饒有興緻地咀嚼著,油彩下的眼睛閃爍著戲謔而深邃的光芒,牢牢鎖定著廢墟中騎乘著恐怖巨獸的蕭河。
“扣你0.5分……”小醜將爆米花嚥下,用詠嘆調般的嗓音繼續說道,“因為我怕你驕傲啊,親愛的演員先生。”
他對著蕭河的方向,誇張地、如同舞台劇謝幕般深深鞠了一躬,寬大的小醜帽幾乎觸地。
“初次見麵,尊敬的‘園丁’或是‘屠夫’先生!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他直起身,臉上的笑容越發詭異莫測,“你可以叫我……西樂高(Cegorach)。”
“一個……熱愛精彩演出,並樂於為它打分的熱心觀眾。或者說一個普普通通,正好碰巧路過的熱心觀眾……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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