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湛藍光芒尚未完全消散,一股混合著血腥、汗臭、劣質消毒劑以及……更深層絕望的汙濁氣息,便如同粘稠的汙泥般猛地灌入蕭河的鼻腔,取代了樹冠堡壘工作室裡殘留的機油與植物清香。
傳送帶來的空間扭曲感讓蕭河感覺此刻可謂是腦漿都快搖散了,蕭河強壓下那股眩暈,眼前並非預想中冰冷的手術台,而是一個巨大、陰森、彷彿由痛苦本身澆築而成的天然洞窟改造場。粗糙的岩壁上插著搖曳的火把,投下扭曲晃動的影子,將下方場景映照得如像是在地獄裏的感覺。
一路輾轉,順路收拾了一些不長眼的守衛,很快他便到達了洞窟的中心區域附近。
洞窟中心,是一個被粗鐵鏈圍起的、高出地麵半米的圓形石台,表麵凝結著無法洗刷乾淨的深褐色汙垢——那是乾涸的、層層疊疊的血。石台邊緣,幾盞功率不足的、發出嘶嘶電流聲的探照燈,將慘白的光柱聚焦在石台中央那張簡陋、冰冷、佈滿束縛帶的手術台上。
手術台上,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被幾個穿著沾滿不明汙漬皮圍裙的粗壯“醫生”死死按住。那孩子頂著一頭如同燃燒火焰般的淩亂紅髮,麵板是長期不見陽光的蒼白,此刻卻因劇烈的掙紮和憤怒漲得通紅。他身上的粗麻布衣早已被撕扯得破爛,露出尚未長開卻已初具輪廓的肌肉線條。
他的四肢被粗糙的皮帶緊緊捆在手術台邊緣,手腕和腳踝因過度掙紮而磨得鮮血淋漓。最令人心碎的是他的眼睛——那雙本該屬於孩童的、清澈的碧綠色眼眸,此刻卻燃燒著不屈的火焰、刻骨的仇恨,以及……一絲被強行壓製下去的、對即將降臨之物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安格隆。
他像一頭落入陷阱的幼獅,喉嚨裡發出野獸般壓抑的低吼,每一次掙紮都讓沉重的鐵鏈嘩嘩作響,試圖用盡全身力氣去對抗那幾隻如同鐵鉗般按住他的手臂。他的目光死死盯在手術台旁邊一個穿著華貴絲絨長袍、中年男人臉上——貝拉·科恩領主。
“按住他!蠢貨!別讓他亂動!助手!給他打一針麻醉劑!別讓他別再鬧騰了!別再耽誤領主大人的時間!”一個臉上佈滿猙獰疤痕、手持一件散發著不祥寒光的金屬器械(那器械頂端佈滿細小的尖刺和導管,正是屠夫之釘的植入器)的“主刀醫生”咆哮著,唾沫星子飛濺。
而一旁的科恩領主卻像是沒事人一樣,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手術台上的小孩。
“知道嗎?小子你知道麼?我最喜歡的就是親眼看著一些充滿才華的年輕人稱為我手中的玩……”
安格隆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他那雙燃燒著憤怒與不屈的碧綠眼眸猛地抬起,穿透了刺目的探照燈光,精準地落在了剛剛完成傳送、身影還有些模糊的蕭河身上!那眼神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愕,隨即轉化為一種純粹的、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希望?但這希望的光芒隻閃爍了一瞬,就被更深的擔憂和一種“不要過來”的急切所取代。他認出了這個在意識中曾向他傳遞過溫暖與警示氣息的存在!但這裏是貝拉·科恩的地盤,是地獄的核心!
“嗯?”貝拉·科恩敏銳地捕捉到了安格隆目光的瞬間變化,他順著視線疑惑地轉頭,正好看到蕭河的身影在洞窟入口處的陰影中完全凝實。
“什麼人?!”科恩領主臉上的戲謔瞬間被驚疑取代,厲聲喝道。守衛在洞窟入口附近的幾個全副武裝、手持簡陋鐳射槍和動力斧的衛兵也猛地反應過來,武器齊刷刷指向那個不速之客。
蕭河沒有理會科恩的咆哮和指向自己的燒火棍。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掃過手術台上掙紮的安格隆,掃過那個手持植入器的屠夫,最後定格在貝拉·科恩那張令人作嘔的臉上。
他先是一陣慶幸慶幸自己來得早手術還沒有開始,隨後一股冰冷的怒意,如同卡塔昌最深處蟄伏的巨獸,在他胸中緩緩蘇醒。這怒意不是恐虐的狂暴,而是自然本身對褻瀆生命、扭曲靈魂之惡行的仇視。
“放開他。”蕭河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哈?”貝拉·科恩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誇張地攤開手,“又一個不知死活的角鬥士崇拜者?還是哪個不自量力想來‘拯救’小英雄的蠢貨?抓住他!挑斷手腳,丟進角鬥坑餵我的野獸寶貝們!”他輕蔑地揮手下令。
距離蕭河最近的兩名衛兵獰笑著撲了上來,沉重的動力斧帶著破風聲當頭劈下!
“嗡!”
蕭河一隻手化為龍爪死死抓住動力斧,身上那件由活化藤蔓與堅韌葉片編織成的鬥篷猛地無風自動!數道細小的、速度快如閃電的暗紫色影子從鬥篷邊緣激射而出!
“唧唧!”
幼年卡塔昌食臉者!這些如同蝙蝠與食人魚混合體的致命生物,發出刺耳的尖嘯,精準地撲向兩名衛兵裸露在頭盔外的麵部!鋒銳如剃刀的鉤爪和口器瞬間撕開了脆弱的皮肉!
“啊——!我的眼睛!!我肉!”“這些是什麼東西?!滾開!!”淒厲的慘嚎瞬間取代了獰笑。兩名衛兵如同被滾油潑麵,丟下武器瘋狂抓撓著自己的臉,鮮血和碎肉從指縫間迸濺出來,踉蹌著倒地翻滾。食臉者隻是在須臾之間便將兩個士兵啃食殆盡,隨後化作紫影飛回蕭河的鬥篷,彷彿從未離開。
這血腥詭異的一幕讓洞窟內瞬間死寂!按住安格隆的“醫生”們動作僵住了,臉上疤痕縱橫的主刀者眼中閃過一絲駭然。其他衛兵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握緊了武器,驚疑不定地看著那個彷彿被詭異生物包裹的身影。
貝拉·科恩臉上的輕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他死死盯著蕭河:“異星人?還是……某種我沒見過的靈能生物?有意思!抓住他!我要活的!他比一百個安格隆都有研究價值!”他改變了主意,活捉的價值顯然更大。
更多的衛兵,包括幾名裝備明顯精良、動力甲關節處閃爍著暗紅能量光澤的精英戰士,從陰影中湧出,呈扇形向蕭河包圍過來。鐳射槍的紅點在他身上遊移。
蕭河依舊站在原地,彷彿沒看到那些致命的槍口。他的目光越過圍攏的敵人,落在手術台上那雙死死盯著自己的碧綠眼眸上。安格隆眼中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他拚命搖頭,用口型無聲地嘶喊:“快走!”
蕭河對他露出了一個安撫的、帶著強大自信的微笑。那笑容彷彿在說:別怕,爸爸來了。(雖然安格隆大概理解不了這個“爸爸”的含義,但那份守護的意誌無比清晰。)
“小傢夥,別看。”蕭河的聲音直接在安格隆的腦海中溫和地響起,同時,他的右手快如閃電地從腰間的皮袋中夾出一張閃爍著微弱銀光的奇特符紙——【靈能感知隔絕符】。他屈指一彈,符紙化作一道流光,無視了空間距離,精準地貼在安格隆的額頭上。
嗡!
一層柔和的銀色光膜瞬間覆蓋了安格隆的頭部。他那雙因共情而時刻承受著周圍強烈痛苦、絕望、暴虐情緒的碧綠眼眸猛地一清!洞窟內瀰漫的所有負麵情感衝擊如同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長久以來壓在他靈魂上的重擔瞬間消失了大半,讓他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如釋重負的、帶著哽咽的喘息。他茫然地看著蕭河,不明白對方做了什麼,但那突如其來的平靜感是如此珍貴。
緊接著,蕭河左手不知從哪裏變出了一個厚實的、內部填充了隔音材料的黑色眼罩,以及一副幾乎能覆蓋半個腦袋的巨大隔音耳機。他再次抬手,這兩樣東西如同被無形之手牽引,穩穩地戴在了安格隆的頭上和耳朵上。
視覺、聽覺、靈能感知——三重隔絕!
安格隆小小的身體瞬間安靜了下來。他陷入了感官上的絕對孤島,隻有額頭上符紙殘留的暖意和心中那個突然出現、彷彿能撐起整片天空的身影,帶給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他不再掙紮,隻是靜靜地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彷彿睡著了。
“你……你對他做了什麼?!”貝拉·科恩驚怒交加。安格隆的突然平靜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對於未知的恐慌。這個神秘人展現的手段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實在是……
蕭河終於將目光完全轉向貝拉·科恩。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那弧度裡沒有一絲笑意,隻有純粹的、如同看待死物般的漠然。不過這必須建立在他沒有在那裏若無其事的挖鼻孔的情況,差點就讓他把這個逼給裝到了。
“鄉巴佬,”蕭河的聲音清晰地回蕩在死寂的洞窟中,他用小拇指將鼻屎彈向了一旁的醫生身上,隨後幽幽說道“欺負小孩子的時候嗓門挺大,現在怎麼慫了?”他向前踏出一步,圍攏的衛兵竟下意識地跟著後退了一步。
“你外麵那些廢物手下,”蕭河的目光掃過地上已經成了骨架,以及那些如臨大敵的守衛,“早在裡這裏準備折磨小傢夥的時候就已經成食人花的花肥。別指望他們了……不過,你也快了……”
貝拉·科恩臉色劇變,下意識地看向洞窟入口方向——那裏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增援的動靜!他心中警鈴大作!
“讓我想想怎麼收拾你……對了!這樣就行了!”蕭河緩緩抬起右手,拇指和中指輕輕一搓,一枚翠綠欲滴、彷彿蘊含著狂暴生命力的奇異種子出現在他指尖。那種子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微弱的熒光,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美麗與危險。
“不用擔心路上寂寞。”蕭河的聲音如同死神的低語,他屈指,將那枚種子如同彈射硬幣般,精準地彈向貝拉·科恩因驚駭而張開的嘴巴!
“很快,就有人陪你一起上路了。”話音落下的瞬間——
噗!
那枚翠綠色的種子如同擁有生命般,在接觸貝拉·科恩口腔內壁的剎那,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綠光!
“唔?!咕……呃啊啊啊——!!!”
貝拉·科恩的雙眼猛地凸出,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恐懼和劇痛!他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想要嘔吐,卻發不出任何完整的聲音,隻有嗬嗬的漏氣聲和骨頭被強行撐裂的恐怖脆響!
嗤啦!嗤啦!嗤啦!
無數根翠綠、堅韌、帶著尖銳倒刺的藤蔓,如同最狂暴的毒蛇,猛地從他張大的嘴巴、鼻孔、耳朵、甚至眼窩中破體而出!鮮血、碎肉、骨渣混合著瘋狂生長的藤蔓噴濺得到處都是!他的身體如同一個被瞬間注滿水的皮囊,在令人牙酸的撕裂聲中急劇膨脹、變形!華麗的絲絨長袍被撐裂,麵板被撐得透明,露出下麵瘋狂蠕動的綠色脈絡!
僅僅幾秒鐘,一個活生生的人,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內部爆發的植物之力扭曲、吞噬,最終“生長”成了一株高達兩米多、形態猙獰、頂端還殘留著半張科恩領主驚恐扭曲麵孔的巨型食人花!
這食人花的花盤中心,那張佈滿螺旋利齒的巨口開合著,發出如同破風箱般的“嗬嗬”聲,粘稠的消化液順著利齒滴落,散發出刺鼻的酸腐氣味。它似乎還保留著一點貝拉·科恩的意識,那半張臉上的獨眼,正怨毒而絕望地盯著蕭河。
蕭河慢悠悠地走到了食人花身邊,學著烏蠅哥:“食屎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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