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卡塔昌的叢林深處悄然流逝。妙影從最初的羞憤欲死,到逐漸麻木,再到如今能麵無表情地穿著那身深紫色蕾絲女僕裝,將蕭河那亂糟糟的樹屋堡壘打理得井井有條,甚至能在科茲試圖把史蘭寶寶當顏料塗牆時及時製止,其適應能力之強,讓蕭河都暗自咋舌。龍族的堅韌與驕傲,被她以一種近乎悲壯的方式,轉化成了對“契約”的恪守。
蕭河也沒閑著。考慮到卡塔昌這鬼地方,沒有點自然親和力,出門遛個彎都可能變成自助餐,他決定傳授妙影德魯伊之道。然而,過程比他想像中艱難百倍。
妙影的力量源自龍帝血脈,熾熱、磅礴、帶著秩序與毀滅的威嚴,與卡塔昌叢林那狂野、混亂、充滿原始生機的自然之力格格不入。引導她感知草木的低語、泥土的呼吸,簡直像讓一頭噴火的巨龍去理解溪流的溫柔。每一次嘗試冥想溝通,妙影緊鎖的眉頭都彷彿能夾死一頭卡塔昌跳跳獸,周身躁動的龍威常常驚得附近的食人花都縮起了花盤。
“放鬆……不是用你的力量去征服,而是去聆聽,去感受它們的脈動……”蕭河第N次無奈地引導,看著妙影盤坐在一片相對“溫和”的熒光苔蘚上,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我……感覺它們像一團混亂的、充滿敵意的噪音!”妙影咬著牙,金色的龍瞳裡滿是挫敗。讓她駕馭雷霆、撕裂大地容易,讓她去體會一棵草的情緒?這比讓她再打一百場混沌決戰還難受。
然而,龍族的驕傲不允許她輕易放棄契約之外的要求(雖然內心把這歸為女僕的附加職責)。在無數次失敗和蕭河孜孜不倦(主要是怕她出門被植物炫了還得自己收屍)的引導下,奇蹟般地,妙影那磅礴的靈魂力量終於在最基礎的層麵與卡塔昌的自然意誌達成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共鳴。
她成功點亮了“初級德魯伊光環(被動)”。
效果很簡單:卡塔昌的動植物不再將她視為優先攻擊目標(除非她主動作死),從“美味大餐”降級為“路過的奇怪石頭”。雖然離蕭河那種能與植物嘮家常、指揮毒蟲當信差的境界差了十萬八千裡,但至少,她穿著女僕裝出門倒個垃圾,不用擔心像上次那般被突然躥出的刺藤捲走了。這讓她緊繃的神經總算放鬆了一些。
與此同時,小傢夥科茲的成長速度快得驚人。一個多月的光景,那個奶聲奶氣的一歲娃娃,已然拔高成了八、九歲男孩的模樣!黑髮濃密,眼神靈動中帶著原體特有的早慧,當然,也繼承了熊孩子的一切特質——精力旺盛,好奇心爆炸,破壞力驚人。
某天,不知這小祖宗腦袋裏哪根筋搭錯了,大概是覺得苗圃裡那些會動會打的植物“小夥伴”太孤單,他居然偷偷摸摸溜進去,把蕭河收集的、還沒來得及分類的“植物大戰殭屍”種子,當成五彩糖豆,撒!得!到!處!都!是!
從樹屋堡壘的露台縫隙,到外圍食人樹老兄的腳底板,再到更遠處卡塔昌惡魔偶爾路過曬太陽的岩石堆……各種奇形怪狀的種子,隨著科茲歡快的笑聲,天女散花般落入了卡塔昌肥沃得流油的黑土裏。
接下來的日子,蕭河的“菜園”範圍以驚人的速度擴張。原本隻是堡壘旁邊一小塊被食人樹“罩著”的實驗田,如今方圓數百米內,都成了“綠色堡壘”的前沿陣地。
蕭河這天剛推開堡壘後門,準備去苗圃收點豌豆當晚餐主食,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得下巴差點掉下來。
隻見距離堡壘幾十米開外,一棵剛長成不久、葉片如同砂鍋大拳套的“拳擊白菜”,正對著一個企圖靠近它紮根區域的倒黴格洛克斯獸施展絕技!那白菜身形一沉,粗壯的根莖如同彈簧般壓縮,然後猛地彈起!覆蓋著堅硬角質層的“菜幫子拳頭”帶著破風聲,一記標準的、力道千鈞的“廬山升龍霸”,狠狠砸在格洛克斯獸的下巴上!
“嗷嗚——!”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和淒厲的慘嚎,那頭體重至少半噸的格洛克斯獸像個破麻袋一樣被轟飛出去,重重砸在遠處的灌木叢裡,四肢抽搐著,這一拳下去直接把它醫保都給乾欠費了,如果這玩意有醫保的話……
“臥槽……”蕭河喃喃道,這白菜的戰鬥力,比剛催生那會兒猛了不止一個檔次!不過好吃是真的好吃……
而這僅僅是開始。他走向核心苗圃,眼前的景象更是讓人目瞪口呆。
苗圃裡那些“元老級”植物,彷彿集體進化了!幾株“高堅果”不再是傻乎乎捱打的肉盾,它們粗壯的根莖深深紮入大地,厚實的“身軀”上甚至長出了類似岩石稜角的防禦結構,穩穩地拱衛在堡壘最外圍,散發著“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幾棵“豌豆加農炮”(蕭河給進化版豌豆射手起的名字)長得比他還高,巨大的豆莢如同炮管般昂起,裏麵填充的已經不是豌豆,而是閃爍著危險綠光、個頭堪比蘋果的能量豆!它們警惕地“掃描”著四周,一旦發現有不長眼的飛行毒蟲或小型掠食鳥靠近堡壘上空,立刻就是一陣精準的“砰砰砰”點射,打靶似的將其淩空擊爆。可能是進化了的原因,準心也似乎好了許多。
玉米投手進化成了“黃油爆彈投手”,投擲的不再是玉米粒,而是一團團散發著誘人甜香、卻粘稠無比、附帶眩暈效果的黃油粘彈,中招的野獸往往被黏在地上動彈不得,成了守候在旁的食肉植物或卡塔昌惡魔的自助了。
大噴菇們則學會了群體協作,噴出的不再是單一毒霧,而是五顏六色、效果各異的孢子雲——麻痹、致幻、腐蝕……儼然成了生化防禦塔。
更離譜的是幾株“土豆地雷”,它們不再被動等待,而是能像土撥鼠一樣在淺層土壤裡快速移動,頂著的骷髏笑臉鋼盔上閃爍著危險的紅光,滴滴聲變成了低沉的嗡鳴,如同狩獵前的猛獸低吼,主動尋找並埋伏在入侵者可能經過的路徑上。
整個區域,儼然成了一個擁有高度組織性和致命火力的“植物軍團基地”。它們以蕭河的樹屋堡壘為核心,自發地構築起了一道生機勃勃卻又殺機四伏的綠色壁壘。堡壘外圍那些相對“溫和”的本土動植物簡直樂開了花,天天守著這片區域,等著那些不知死活、從叢林深處被“美味”氣息吸引來的掠食者們撞上鐵板,然後它們就能心安理得地享用現成的“自助餐”。
蕭河一邊小心翼翼地避開一株對他友好地點了點“頭”(花盤)的向日葵(這玩意居然真能生產微弱的陽光能量,被史蘭當零食吃,能量瓜子?),一邊走向他的寶貝土豆田,心裏又是欣喜又是發愁:“這陣仗……以後收個菜跟打仗似的。科茲這小子,真是給我整了個大活兒!不過最近那些騷擾人的動物也少了很多……睡得還不錯。”
就在他彎腰,準備挖一顆進化後個頭堪比足球、表皮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土豆雷”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整個森林都在呼吸的寧靜氣息,毫無徵兆地籠罩了這片喧囂的綠色堡壘。
所有的聲音瞬間消失了。
拳擊白菜收回了拳頭,擺出防禦姿態。
豌豆加農炮的“炮管”微微下垂,進入待機。
玉米投手停止了投擲。
大噴菇收斂了孢子。
連那些滴滴作響、躁動不安的土豆地雷,都瞬間安靜下來,頭頂的警示燈熄滅,彷彿陷入了沉睡。
外圍那些等著開飯的動植物,更是如同被按下了靜音鍵,匍匐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蕭河心有所感,猛地直起身回頭。
胖老伯的身影,不知何時已靜靜地站在苗圃的邊緣。他依舊穿著那身苔蘚藤蔓編織的深綠鬥篷,內襯古樸的亞麻長袍,花白的絡腮鬍在微風中輕拂,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目光慈祥地掃過這片充滿“活力”的苗圃和那些形態各異的植物戰士們。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道紫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蕭河身側不遠處。德哈娜不知何時離開了她的泳池躺椅,換回了那身優雅的紫色連衣裙。她絕美的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紫眸看向胖老伯時,卻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平等的尊重。
“長者。”德哈娜微微頷首,聲音清冷依舊,“好久不見。風采依舊。”
胖老伯臉上的笑意加深,也微微頷首回禮:“閣下亦是。上一次在星墓深處長談,恍如昨日,又似隔了萬古星塵。你的‘陵寢’安放於此,為這片土地帶來的‘秩序’與‘庇護’,讓這些孩子們得以更繁茂地生長。卡塔昌的生機,亦有你一份功勞。”他的話語如同林間清風,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
德哈娜的目光掃過那些安靜下來的、充滿攻擊性的植物,微微笑了笑:“舉手之勞。維持一個相對穩定的‘樣本’觀察環境,對我而言亦是研究所需。談不上功勞。你知道的,我喜歡綠意盎然的勃勃生機,和我那些死氣沉沉的同族不一樣。”她頓了頓,紫眸轉向胖老伯,帶著詢問,“長者今日親臨,想必不是隻為看看這些……活潑的小傢夥?”
胖老伯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許,溫和的目光中帶上了一絲凝重。他看向蕭河,聲音依舊平和,卻蘊含著不容忽視的力量:“小兄弟,我此次前來,確有一事需你相助。”
蕭河趕緊站直身體,恭敬道:“老伯您請說。”
“我需要你幫我走一趟,”胖老伯的目光投向叢林某個方向,彷彿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巨木,“前往這個星球上最大的人類據點——卡魯多城。”
蕭河心中一凜。卡魯多城,他聽說過,那是卡塔昌星上人類殖民者建立的最大也是唯一稱得上“城市”的堡壘據點,以開採卡塔昌特有的稀有礦物和出口“特色”生物樣本(通常是死掉的)而臭名昭著,是叢林深處原住民最厭惡的地方之一。
“去警告那裏的人類掌權者,”胖老伯的聲音沉了下來,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重了幾分,“他們無休止的砍伐、礦洞的挖掘、對叢林子民的無休止、無意義地獵殺與驅逐……已經嚴重觸怒了卡塔昌,透支了這片土地的忍耐。他們貪婪的刀鋒,正在斬斷滋養他們的根係。”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暫時安靜卻蘊藏著恐怖力量的植物戰士,掃過更遠處那些感知到他的氣息而匍匐的叢林生靈,最終回到蕭河身上,一字一句,如同古老的誓言在叢林間回蕩:
“若他們不立刻停止破壞,約束自身,學會敬畏與共生……那麼,下一次降臨卡魯多城的,將不再是警告。”
“而是卡塔昌的——怒火。”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整片叢林陷入了更深沉的寂靜。那些安靜的植物戰士們,彷彿接收到了某種無聲的指令,葉片微微震顫,根莖在泥土中發出低沉的共鳴,一股壓抑的、如同火山即將噴發前的恐怖氣息,悄然瀰漫開來。連德哈娜的眼中,都閃過一絲瞭然和淡淡的期待。
蕭河看著胖老伯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決絕,又感受著周圍叢林的無聲咆哮,深吸了一口帶著草木氣息的空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明白了,老伯。我同意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