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冠堡壘的迎客大廳,是整個建築群裡最“正式”的地方。說正式,其實也沒那麼正式——翠綠色的藤蔓從穹頂垂下來,纏繞著樑柱,編織成天然的吊燈和壁飾。
地麵是活木地板,踩上去微微有彈性,像踩在森林的腐殖層上。空氣裡瀰漫著草木的清香,混著窗外飄進來的、遠處花田的甜香。
好吧!這裏其實是蕭河為德哈娜打造用來會見她那些太空死靈親戚的,主打的一個低調奢華有內涵。
德哈娜趕來之後,便在在大廳裡擺弄一盆新培育的金盞花。
科茲把那盆澆死的花偷偷換了一盆新的,以為沒人發現,但德哈娜早就知道了,隻是沒說。她把花盆往陽光更好的位置挪了挪,轉身坐在了沙發上。
“阿河!西高奇那邊你決定了嗎?”
“嗯差不多!畢竟,那傢夥可是狠狠地坑了我三次!我可不是被打了不還手的人!”
“你打算……”
“事實上,我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西高奇不是要完成他終極玩笑嗎?……那麼我將會讓他,還有那個破圖書館……去該去的地方……”
“靈族那邊呢?”
“一會兒說吧!咱們的客人到了!”
很快,客人便到了。
來者身形挺拔,穿著一件簡約的亞麻長袍,樣貌和塔拉辛神似,但是又和塔拉辛那種弔兒郎當的氣質截然不同。他的胡狼耳和塔拉辛的胡狼耳同源,但更顯威嚴,鬢角的毛髮已經斑白,卻不顯老態,反而增添了幾分歷經滄桑的厚重感,整個人看起來很精神。
他走進大廳,目光掃過廳內的陳設,微微頷首,像是一個長輩在打量晚輩的家,覺得還算滿意。
“叔叔!”德哈娜快步上前,挽住他的手臂,語氣裡是少見的雀躍,“您怎麼突然來了?”
克裡斯佩克拍了拍她的手背,嘴角的笑意很淡,但很真。“許久沒見,過來看看你。”他的目光越過德哈娜,看向廳內站起來的蕭河,又看向從側廳走出來的妙影,微微欠身,“蕭河閣下,妙影女士。冒昧來訪,打擾了。”
蕭河笑著迎上去,伸出手。“法皇大人客氣了。您能來,是卡塔昌的榮幸。”
克裡斯佩克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輕不重。“卸任了。現在隻是閑人一個,不用叫什麼法皇。”
“那叫叔叔?”蕭河看了一眼德哈娜,德哈娜的耳尖微微泛紅,但沒反對。克裡斯佩克也看了一眼侄女,嘴角的笑意深了一點。“隨你。”
眾人落座。侍女端上卡塔昌特產的清茶——不是那種用茶葉泡的,是用一種會唱歌的藤蔓的嫩芽曬乾後沖泡的,入口微苦,回甘悠長,是蕭河最喜歡的品種。克裡斯佩克端起杯子,嘗了一口,點了點頭。“不錯。比前哨站那些能量塊強多了。”
蕭河笑了。“您這話,和塔拉辛說的一模一樣。”
克裡斯佩克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塔拉辛?他也來了?”
“來了。這傢夥狂炫了二十六個水煎包子,把我那盤東坡肉和醬驢肉也打包走了。”蕭河說,“剛走沒多久,您來的時候沒碰上?”
克裡斯佩克搖了搖頭。“那小子,還是這副德性。”他的語氣裡沒有責備,反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很顯然他這個當叔的對於自己的這個侄子的行為並不怎麼在意。
寒暄了幾句,氣氛熱絡起來。克裡斯佩克問了些德哈娜在卡塔昌的生活,又問了樹冠堡壘的建造細節,對活木結構頗感興趣,很顯然,他似乎也想到一些研究研究。
蕭河一一作答,順便介紹了一些莫塔裡安與澤拉斯一起研究出來的生物科技。克裡斯佩克聽得很認真,偶爾點頭,偶爾追問,像是一個見多識廣的長輩,在瞭解晚輩的新鮮事。
然後他放下茶杯,神色漸漸凝重。
“蕭河閣下,”他說,“我這次來,不隻是看德哈娜。”
蕭河的笑容收了收,坐直身體。“當然!您說。”
克裡斯佩克沉默了一秒,像是在組織語言。“寂靜王陛下的前哨網路,也監測到了古老網道的異動。”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德哈娜的獸耳豎起來,妙影放下手中的團扇,目光落在克裡斯佩克臉上。
“這個情況比我們想像的要複雜,不隻是網道異動。”克裡斯佩克繼續說,“我們在一處遠古戰場遺跡中,發現了殘留的古聖能量印記。”
蕭河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能量印記?”
“和網道異動的能量同源。”克裡斯佩克從袖中取出一塊小小的資料晶體,放在桌上,“這是前哨站的分析報告。能量特徵和當年,也就是六千萬年前,古聖鼎盛時期的記錄完全吻合。”
蕭河沒有去拿那塊晶體。他隻是看著它,沉默了幾秒。
“寂靜王的意思是……”他緩緩開口,“古聖可能回來了?”
克裡斯佩克點頭。他的表情很平靜,但那雙和德哈娜同源的琥珀色眼睛裏,有一種蕭河很少在太空死靈身上看到的東西,凝重畢竟很多時候他們都是一副寵辱不驚的模樣,有人說是缺少感情模組,實際上……蕭河最有發言權,懼亡者並非沒有感情……隻能說特別的內斂。
“陛下推測有兩種可能。”他說,“要麼是古聖的手下的殘餘勢力復蘇了,要麼是有人喚醒了他們留下的某種‘機製’,真正古聖遺孤存在的可能性並不算大。”
他頓了頓。“但無論哪一種,對我們而言都不是好訊息。”
“我想……應該是和古聖當年創造的造物有關吧?畢竟他們當中絕大部分曾都是太空死靈的宿敵。”
克裡斯佩克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是的,不止是冉丹。古聖的造物遍佈銀河——靈族、獸人,還有那些被時間遺忘的東西。如果古聖真的回歸,這些造物會如何反應,沒有人知道。”
蕭河靠在椅背上,手指還在扶手上輕輕敲著。大廳裡很安靜,隻有窗外的風穿過藤蔓,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如果……我是說如果古聖真的回歸,”他說,“銀河的平衡,恐怕會被徹底打破……那麼,懼亡者那邊怎麼辦呢?”
沒有人接話。這句話的重量,在場的每個人都懂。因為,這個是大家都不願意麵對的問題。
沉默了一會兒,德哈娜岔開了話題,她的找一個不那麼沉重的話題。“叔叔,您和其他族人幾個轉化為肉體形態後,感覺怎麼樣?會不會覺得不習慣,或是麻煩?”
克裡斯佩克轉頭看向她,眼中的凝重慢慢化開,變成一種溫和的、長輩特有的慈愛。
“麻煩?”他想了想,嘴角微微翹起,“確實有些麻煩。需要吃飯,需要休息,會受傷,會疲憊——和當年不朽的金屬軀殼比起來,麻煩多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遠處的叢林上。“但比起重獲靈魂,能感受到風的溫度、食物的味道、陽光照在麵板上的暖意……這些麻煩,都不值一提,這可是我們渴望了幾千萬的東西……我們會很珍惜的!”
他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我最近一直在人類星球遊歷。看他們的城市,嘗他們的食物,聽他們的故事。那些星球不發達,有些甚至還在用化石燃料。不過……還真的挺有一番風味的。”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溫和的光。“這種感覺,就如我剛剛說過的,是我們沉寂千萬年裏從未體會過的。”
蕭河聞言笑了。他想起自己剛來卡塔昌的時候,也是這樣——從“活著”到“生活”,用了很長時間。
“人類的世界確實有很多值得一看的東西。”他說,“以後有機會,我帶您去震旦看看。那裏的風土人情,比這邊更有特色。”
克裡斯佩克挑了挑眉。“震旦?就是這顆星球北部的山峰附近的高大城市嗎?說實話還有些期待……”
“那說定了。”蕭河笑道,“等這邊的事告一段落,我帶您去。妙影就是震旦人,讓她當嚮導。”
妙影微微欠身,嘴角帶著得體的笑意。“榮幸之至。”
克裡斯佩克點了點頭,目光在三人身上轉了一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好。那就說定了。”
大廳裡的氣氛,終於從凝重的古聖話題,回到了長輩看望晚輩的溫馨。克裡斯佩克又聊了些遊歷的見聞——某個星球上的節日慶典,某個種族獨特的飲食文化,還有一次他在集市上被當成普通老者,和一個人類老婦人聊了一下午的種花心得。
“她教我怎麼種金盞花。”克裡斯佩克說,目光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德哈娜手邊那盆新換的,“說要少澆水,多曬太陽……你似乎很喜歡這種花朵……為什麼呢?”
德哈娜的耳尖又紅了。
蕭河忍著笑,假裝沒看見,他可不會透露自己第一次送德哈娜的花便是金盞花。特彆強調一下啊,是金盞花,不是特麼的食人花啊!食人花那玩意是純純的玩具。
克裡斯佩克又坐了一會兒,起身告辭。蕭河和德哈娜、妙影送他到大廳門口。克裡斯佩克轉過身,看著蕭河,神情恢復了那種歷經滄桑的沉穩。
“蕭河閣下,”他說,“一旦有進一步的網道異動訊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寂靜王陛下也表示,若古聖真的回歸,威脅到了你們,太空死靈願意與你們並肩作戰。”
蕭河看著他,沉默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好。替我謝謝陛下。”
克裡斯佩克又看向德哈娜,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照顧好自己。”
德哈娜點頭,眼眶微微泛紅,但沒有哭。克裡斯佩克轉身,走進樹冠堡壘外的陽光裡。他的身影在翠綠的枝葉間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通往星港的小路上。
德哈娜站在門口,看著那個方向,久久沒有動。
蕭河走過去,攬住她的肩。“叔叔還會來的。”
德哈娜輕輕靠在他肩上,嗯了一聲。
三人回到大廳。侍女們正在收拾茶具,那盆金盞花被挪到了陽光最好的位置,花瓣在午後的光線裡泛著柔和的金色。蕭河站在窗前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蕭河沉默了一會兒。“如果真是那些遠古大蜥蜴的回歸,那將是銀河級的災難……我們也要早做準備……”
德哈娜的手緊了緊。妙影走過來,站在蕭河的另一側。
遠處的星港方向,一艘小型飛船正在升空,拖著淡藍色的尾焰,穿過大氣層,消失在星空中。那是克裡斯佩克的船。
蕭河看著那道尾焰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塔拉辛臨走時說的那句話——下次來還吃姐夫做的地三鮮。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然後又收了回去。
“走吧。”他說,“該準備晚飯了。”
德哈娜和妙影對視一眼,都從他語氣裡聽出了什麼。沒有追問,隻是跟著他,走出大廳,走過長長的走廊,走向樹冠堡壘深處的廚房。
“對了!卡菲克最近怎麼沒有看見他呢?”
“應該在午夜領主的營地那邊吧?最近小莫那邊去參加戰鬥去了,現在星球上的很多事都落在了他身上……誰叫你這個球長是個甩手掌櫃呢?”
…………
卡塔昌午夜領主駐地,臨時議事廳內。
翠綠色的全息投影鋪滿了整麵牆壁,上麵密密麻麻地羅列著卡塔昌星係的行政事務、軍事排程、貿易往來——物資清單、艦隊部署、人口統計、農作物產量,每一項都標註著詳細的數字和進度條。這些本該是莫塔裡安的工作,但他參戰後,整個星係的大小事務全落在了卡菲克肩上。
卡菲克端坐主位,巨大的史蘭魔祭司身軀在椅子上顯得有些侷促,但他的眼神時不時地掃過桌麵上以及資料板上的檔案,思路清晰得像被冰水洗過一樣,處理起手裏的事可謂是一絲不苟。
我強壯的雙臂正以一種殘影一般的速度瘋狂的將一條條指令像流水線一般配發出去。
物資調配、人員安排、防區調整、情報匯總,每一條都精準到位,沒有半分冗餘。
手下官吏與士兵對於這種明明隻長了兩隻手的卻愣是做出章魚手的大佬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個平日裏隻知道泡在圖書館裏研究古文獻的大塊頭,一旦認真起來,效率比莫塔裡安還高。
一名副官彙報完物資排程情況,卡菲克微微頷首,聲音低沉而平穩:“很好!按此方案執行。重點保障前線補給線暢通,同時預留三成物資應對突髮狀況。”
副官敬禮,正要轉身離開,議事廳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午夜領主戰士抱著一名女子闖進來,步伐踉蹌,神色慌張。他的動力甲上沾著訓練場的塵土,頭盔不知道丟到哪兒去了,露出滿頭冷汗和一張因為焦急而扭曲的臉。
“卡菲克大人!直說,我現在手裏有點丟不開!”
“好……好的!”
“求您救救萊莉絲教練!”
“什麼?”卡菲克的大光頭從資料板後麵伸了出來,卡菲克的目光落在他懷中的女子身上。
萊莉絲,蕭河綁架契約下來的,給午夜領主、狂野吞世者以及死亡守衛的當戰鬥教練的黑暗靈族競技場女王
她雖然不是阿斯塔特,但她的戰鬥技巧讓很多阿斯塔特都甘拜下風,其中賽維塔等人都均是出自她門下,算得上門生。
此刻,她蜷縮在戰士懷裏,雙目空洞,麵色蒼白如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氣息微弱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絲線。
卡菲克站起身,快步走近。
“能和我說說……她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情況了?事無巨細……詳細說說!”
“哦!抱歉!額……是這樣的,今天訓練時,萊莉絲教練開始的時候就有點狀態不佳,後來就突然倒下。我和幾個兄弟們一開始都以為是疲勞過度,可後來,隨著她的狀態越來越差。我們當中的靈能者幫她檢視了一番,發現了一個大問題,她的靈魂在一點點流逝,像被什麼東西悄悄吸走了。”
“等等……你是說,她的靈魂……在被未知存在吸走?”
“是的!”
卡菲克摸了摸下巴,隨後將他的靈能探入萊莉絲的意識深處,開始四處檢視。
那裏本該是一片平穩的靈魂海洋,此刻像是被什麼打漏了一樣,靈魂海洋上的一個旋渦暗流一般正在偷偷地抽取著眼前之人的靈魂。
是的,就如剛剛幾個蝙蝠崽說的那樣,她的靈魂正在緩慢的、持續的、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悄悄吸走。
這讓卡菲克感覺到了一絲不祥。
“靈魂能量異常流失。流失軌跡很詭異,等等……得讓我好好確認一下!”
“啊?那是什麼?我們接下來怎麼辦啊?”
卡菲克沒有回答。他轉身走到靈能偵測裝置前,調動駐地的全部偵測資源,對萊莉絲進行全麵掃描。
全息投影上,她的靈魂波動被放大、分解、分析——波形圖、頻譜分析、能量流向圖,一排排資料飛速跳動。但無論他怎麼調整引數,始終找不到靈魂流失的根源。沒有外來的靈能觸鬚,沒有混沌的腐蝕印記,沒有任何已知的抽取手段。靈魂就那麼憑空水靈靈的消失了。
以前卡菲克遇到的一個黑暗靈族,他都能夠從他的身上感覺到,亞空間那邊吞噬著他靈魂的蹤跡,但是眼前這位……很顯然完全不一樣!
卡菲克盯著那些資料,沉默了幾秒。然後他抬起頭,對身邊的副官吩咐:“看來……事情有些麻煩了!立刻聯絡我老爹那邊。把萊莉絲的情況同步過去,請求他親自過來看看。”
全息通訊很快接通。蕭河的臉出現在螢幕上,背景是樹冠堡壘的廚房,圍裙還沒解,手上沾著麵粉——他正在準備晚飯。德哈娜站在他身後,抱著蕭河的背像一隻小貓一樣蹭啊蹭。
“老……好吧!該死!戴恩!你能不能別用直連電話?用那個撥號的!”
“抱歉!卡菲克先生!”
“好吧!老爸還有老媽……打擾你們正事了!我這裏出了個事!”
此刻,剛剛還蹭阿蹭的老媽德哈娜鬧了個大紅臉,直接跑出了視訊區域。
卡菲克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臉後,簡要地彙報了情況。蕭河的表情從尷尬變成疑惑最後變成了凝重,隻說了一句“我馬上來”,就切斷了通訊。
十五分鐘後,蕭河帶著德哈娜趕到了午夜領主駐地。他沒換衣服,圍裙解了,但袖口還沾著麵粉。
他快步走到萊莉絲身邊。
“她這個……情況有多久了?”
“不清楚……聽午夜領主的小傢夥們說有差不多從早上的時候就有點狀態不線上……”
“這樣嗎?”
蹲下來,掌心泛起柔和的金色靈能,覆蓋在她的額頭上。那光芒溫暖而厚重,像一層薄薄的琥珀,把她整個人包裹起來。
議事廳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所有人都盯著蕭河的手,盯著那層金色的光。卡菲克的靈能偵測裝置還在運轉,資料在牆上的投影裡無聲地跳動。
片刻後,蕭河收回手。金色光芒消散,他的臉色比來時更凝重了。
“她身上有我的靈魂契約印記並沒有鬆動啊?”他說,聲音不大“真是奇怪……按照常理說,這份契約能穩固靈魂、抵禦外力侵蝕,畢竟她的靈魂現在都已經抵押給了我。可現在……這個情況,會不會,有什麼更高階的許可權……等等……”
“我好像發現問題了!……特麼的!有人跳過了我的契約裡強行設立了一個後門?特麼的誰那麼牛逼啊?不可能又是那個要從棺材板裡蹦出來的古聖嗎?”
德哈娜站在他身邊。“能追蹤到外泄的方向嗎?”
蕭河搖了搖頭。“暫時……追蹤不到。這種事本身說來了……就有點……”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聽懂了,蕭河的言後話當然是棘手。
這份契約是蕭河親手設立的,要知道蕭河可是用係統給的靈魂契約做的!
蕭河沉吟片刻,開口打破沉默:“卡菲克,萊莉絲這段時間有沒有接觸過什麼異常的東西?去過什麼不尋常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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