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冠堡壘的頂層露台。
蕭河斜倚在藤編躺椅上,半閉著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清閑。德哈娜靠在他肩頭,胡狼耳輕輕晃動,指尖剝著一顆葡萄,喂到他嘴邊。
他張嘴接住,汁水在舌尖爆開,甜得恰到好處。妙影坐在另一側,手裏捏著一把團扇,不緊不慢地扇著風。
這種生活啊,給個黃金王座都不換啊!
桌上是德哈娜一早準備好的茶點,幾碟震旦風格的綠豆糕和桂花酥,一壺剛從院子苗圃裡採摘的新茶,還有一籠還冒著熱氣的水煎包子。
包子皮薄餡大,底部煎得金黃酥脆,是蕭河的拿手手藝。雖然他現在很少下廚了,但偶爾興起還是會做上一批,凍在樹冠堡壘的廚房裏,想吃的時候隨時熱。
“張嘴。”德哈娜又剝了一顆葡萄。
蕭河乖乖張嘴,順便抬手攬住她的腰,往自己這邊帶了帶。德哈娜的貓耳抖了抖,沒躲,隻是耳尖微微泛紅。妙影瞥了一眼,團扇扇得更用力了。蕭河另一隻手伸過去,揉了揉她的長發。妙影沒躲,隻是輕輕哼了一聲,把頭偏了偏。三顆葡萄的功夫,蕭河的手已經開始有點不老實了。德哈娜的耳朵從抖動變成了僵直,妙影的扇子從扇風變成了擋臉。
“大白天的。”妙影低聲說。
“怎麼了?”蕭河一臉無辜,“在自己家還不能放鬆放鬆?”
德哈娜把一顆葡萄塞進他嘴裏,堵住了接下來的話。
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從樓梯方向傳來。那腳步聲。
蕭河嘆了口氣,不動聲色地把手從德哈娜腰上收回來,又從妙影頭髮上拿開。
妙影和德哈娜的臉上一臉不善地看著樓梯口。
很快,塔拉辛端著個空盤子上來了。他還是那一副弔兒郎當中帶著欠揍的樣子。衣著倒是隨意得很,一件卡塔昌特產的亞麻短袍,腳上趿著雙草編拖鞋,看起來像個來蹭飯的閑散親戚,好吧!確實是親戚家。
而是,有人能告訴我一下塔拉辛為什麼會變得那麼鬆弛呢?
“喲,都在呢?”他掃了一眼桌上的茶點,眼睛亮了,直奔那籠水煎包子,抓起一個塞進嘴裏,燙得嘶了一聲,但嚼得飛快。
“還是妹夫做的包子那叫一個地道!”他含糊不清地說,腮幫子鼓得像倉鼠,“比我收藏的那份古聖食譜靠譜多了!那破玩意兒寫的是什麼玩意兒?‘取星核碎片三份,以靈能溫養千年’,我特麼上哪兒給他找星核碎片去?都什麼玩意啊?”
蕭河笑著遞過醋碟:“你這傢夥,每次來都跟餓了八百年似的。”他給塔拉辛倒了杯茶推過去,“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塔拉辛接過醋碟,蘸了蘸,又是一大口。“沒辦法,你那幫綠皮最近把戈羅的廢料場翻了個底朝天,說是要造什麼‘超級大砰砰’。你別說,我還在上麵發現了一些好寶貝,都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
德哈娜忍不住笑了:“堂兄,我記得你不是收破爛的吧?怎麼跑綠皮那裏去翻垃圾了啊?”
“哎呀!!”塔拉辛大大咧咧的說道,“你可不知道我在那堆垃圾裡翻到了什麼?我發現了一套隻有黑石要塞纔有的靈族水晶陣列!我以為都絕版了!沒想到居然被我找到了!”
蕭河看他狂炫包子的樣子,一臉炫耀的口吻,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塔拉辛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對“收藏”這件事執念太深,不過誰沒點特殊愛好呢?
“這次回卡塔昌,有何貴幹啊?”蕭河問。
“沒事就不能來嗎?”塔拉辛嚥下第三個包子,擺了擺手。“好吧!好吧!別那樣看我!這次確實不是來淘寶貝的。”他抹了抹嘴,難得正經起來,“是帶訊息來的。”
蕭河的神情微微變了變。
“什麼訊息?”
塔拉辛沒有立刻回答。他又抓起一個包子,蘸了醋,咬了一口,慢慢嚼著,像是在組織語言。德哈娜的胡狼耳豎起來,妙影的扇子也停了。
“太空死靈前哨站,”塔拉辛終於開口,“監測到一些……不太尋常的東西。”
“說吧我聽著呢!”蕭河坐直了身體。
塔拉辛放下包子,從袖子裏掏出一塊資料板,點了幾下,遞給蕭河。“宇宙中多段廢棄的古老網道,突然出現了能量波動,很不尋常的能量波動,總之事態很嚴重。……一些遠古網道啟動了!”
蕭河接過資料板,看著上麵那些密密麻麻的波形圖。他看不懂那些資料,但他看得懂塔拉辛的表情。
“有多嚴重?”他問。
塔拉辛沉默了一秒。“那些網道,已經被遺忘了不知道多少歲月。我們太空死靈,一直以為它們早就損毀了。古聖的東西,再結實也扛不住時間的侵蝕。但顯然我們好像被打臉了……”他指著資料板上的一個峰值,“它們正在啟動。”
蕭河的手指在躺椅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是已知的那段網道,還是……”
“是那些被遺忘的。”塔拉辛說,語氣裡難得的沒有嬉鬧,“前哨站的偵測資料顯示,能量特徵古老且穩定,給人的感覺像……古聖時期遺留的原始網道。”
露台上安靜了幾秒。風從山穀吹過來,把桌上的茶吹涼了。
妙影放下團扇,眉頭微蹙。“古聖網道重啟?難道是有古老存在復蘇,或是……暗黑靈族找到了啟用古網道的方法?”
蕭河搖了搖頭,手指還在敲。“不一定。也可能是網道本身在修復。古聖的東西,誰知道還藏著什麼後門呢?”
德哈娜抬起頭,胡狼耳微微繃緊,那對耳朵從慵懶的晃動變成了警覺的豎立。“需要讓我的太空死靈的艦隊戒備嗎?或者派人去探查網道入口?”
蕭河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扶手上敲出一串沒有節奏的聲響。然後他停下來,搖了搖頭。
“暫時不用。”他說,“前線剛平定冉丹,部隊需要休整。荷魯斯那邊還在收尾,科茲、安格隆和小莫他們帶著人還沒回來。這時候分兵去探網道,我個人不建議。”
他看向塔拉辛。“而且,盲目探查古網道風險太大。那裏麵有什麼,會出來什麼,誰都不知道。”
塔拉辛點了點頭,難得沒有反駁。“是這個理。古聖的東西,能不碰最好別碰。”
蕭河站起身,走到露台邊緣,看著遠處那片無邊無際的叢林。
“傳令下去。”他說,聲音不大,但語氣不容置疑,“讓各前哨站加強監測。一旦網道有明確異動,或者出現實體目標,立刻上報。咱們——”
他轉過身,看著塔拉辛和德哈娜,看著妙影。
“然後……靜觀其變。先穩住現有局麵,至少孩子們還來之前如此。”
塔拉辛又抓起一個包子。“行吧,我無所謂,都聽妹夫的。”他咬了一口,嚼著嚼著,眼睛又開始往桌上掃——那盤東坡肉和醬驢肉還沒動過。
蕭河看著他,忍不住笑了。“吃吧吃吧,別光盯著包子。”
塔拉辛等的就是這句話。他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儲物袋——那袋子一看就不是凡品,表麵流動著太空死靈特有的銀灰色光澤,開始往裏麵裝。東坡肉,連湯帶汁,一整盤倒進去。醬驢肉,切好的,一塊不剩。剩下的幾個水煎包子,一個沒留。連那碟醋都差點被他裝走。
“你這……”蕭河哭笑不得,“你是來吃飯的還是來進貨的?”
“都有都有。”塔拉辛一邊往袋子裏塞最後一塊桂花糕,一邊含糊不清地說,“下次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呢。你們這兒的夥食,比宇宙幾乎所有地方的美食都強一萬倍。”
德哈娜捂嘴笑,妙影搖了搖頭,嘴角卻微微上揚。
塔拉辛把袋子紮好口,往肩上一扛,起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蕭河三人。他的目光在德哈娜和妙影身上轉了一圈,又落回蕭河身上,嘴角慢慢咧開。
“不過說真的,”他的語氣又恢復了那種弔兒郎當的欠揍感,“你們三個天天這麼膩歪,啥時候給我整個小外甥、小外甥女出來?我可等著給孩子送玩具呢!我那倉庫裡好東西多的是——靈族的水晶陣列,太空死靈的微型相位劍,還有上次從機械教那邊順來的——”他掰著指頭數,越數越興奮。
蕭河的臉騰地紅了。
德哈娜的耳尖紅得像要滴血,把頭埋進蕭河肩頭,死活不肯抬起來。妙影別過臉,耳根發燙,團扇舉到麵前把整張臉都擋住了,隻露出一雙眼睛,眼睛裏又羞又惱。
“你這傢夥——”蕭河乾咳一聲,伸手拍了塔拉辛一下,“吃飽了就趕緊走!別在這胡說八道!”
塔拉辛笑著躲開,扛著那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三步並作兩步躥下樓梯。他的聲音從樓梯間飄上來,帶著回聲,越來越遠——
“我可等著啊!下次來還吃姐夫做的地三鮮!”
腳步聲消失在樹冠堡壘的深處。
露台上安靜下來。
蕭河站在原地,手還舉著,臉還有點熱。德哈娜還埋在他肩頭不肯起來,耳朵尖紅得像兩隻小燈籠。妙影終於把團扇從臉前拿開,但目光還是飄的,看天看地看樹冠,就是不看蕭河。
三個人就這麼站著,誰都沒說話。
風從山穀吹過來,把桌上的茶香捲起來,在露台上打了個旋,又散了。
蕭河低頭看了一眼德哈娜的耳朵尖,伸手輕輕捏了一下。“還埋著呢?人走了。”
德哈娜悶悶地哼了一聲,不肯抬頭。
妙影終於把目光收回來,看著蕭河,嘴角動了動。“他說的那些……你……”
“我沒有!”蕭河立刻否認,“我什麼都沒想!”
“那你臉紅什麼?”妙影的聲音很輕,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我沒臉紅!是太陽曬的!”
“太陽被你自己的樹擋住了。”
“那就是熱的!”
德哈娜終於抬起頭,臉上的紅還沒褪乾淨,但眼睛裏有笑意。“你緊張什麼?”她問。
蕭河張了張嘴,看了看德哈娜,又看了看妙影。兩個人都看著他,一個眼中有笑意,一個嘴角有笑意。
“……喝茶。”他說,轉身去端茶杯。茶杯是空的……特麼的塔拉辛……
蕭河端著空茶杯站在那裏,進退兩難。
看著蕭河一臉衰樣,德哈娜終於忍不住笑出聲。那笑聲很輕,像風鈴被風吹了一下,清脆,短促,然後就收住了。她伸手拿過蕭河手裏的空杯子,放到桌上,重新靠回他肩頭。妙影也重新拿起團扇,輕輕扇著風。露台恢復了午後的慵懶。
但三人都沒再說話。塔拉辛那句玩笑話像一顆石子投進湖裏,漣漪散去了,水底的石頭卻還在
小外甥。小外甥女嗎?
他低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德哈娜,又看了一眼正在扇扇子的妙影。兩個人都沒看他。
蕭河收回目光,看著遠處的天空。那顆古聖網道異動的訊息帶來的陰霾還縈在心頭,但此刻,他不想去想那些。
他隻想在這個午後,在樹冠堡壘的頂層露台上,在卡塔昌的風裏,多待一會兒,和自己喜歡的人多呆一會兒。畢竟這樣的好日子快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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