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塔昌的訓練場。
康拉德?科茲這個孩子中的老大,此刻正倒吊在一根橫生的巨木枝幹上,銀白色的長發垂落如瀑,他的眼睛不知道是生理原因還是其他什麼原因,在某一天睡醒以後就變成了一種深不見底的黑色,同時還覺醒了強大的夜視能力以及超遠視力。
而且這小子的性格方麵也已經從三年前那抹孩童的頑劣如今已沉澱為一種更加深邃、帶著玩世不恭的樣子,好吧……其實就是啥變化都沒有,還是老樣子。
“嘿,小莫!你今天怎麼不在狀態啊?!”科茲咧嘴一笑,身體突然從倒吊狀態彈起,在空中翻滾三週半,完美避開從三個方向同時襲來的墨綠色藤蔓。那些藤蔓的尖端都長著吸盤狀的口器,是莫塔裡安通過將卡塔昌食臉者進行精心培育的玩意,這些玩意簡直比卡塔昌本土產的玩意還要陰間。
地麵,莫塔裡安微微皺眉。這個最年幼的原體如今已長成頎長的少年模樣,淡金色的長發在腦後紮成整潔的髮辮,碧綠的眼睛如同兩潭深水。他穿著簡單的亞麻長袍,赤腳站在泥土上——用蕭河的話說,這樣能“更好地感受大地”。
“哎呀!這麼說一下你,你就急了啊?”
此刻莫塔裡安他雙手虛按,周遭的植物彷彿擁有自主意識般協同作戰,從地下鑽出的食人花、從空中垂落的絞殺藤、從陰影中射出的毒刺蕨……
“科茲,你太依賴直覺了,有時候你真應該學會一些計算!”莫塔裡安平靜地說,“雅雅已經計算出你百分之八十的閃避模式。下一擊將會是……”
話音未落,四株隱藏在樹冠中的豌豆射手同時開火,能量豆以詭異的角度封鎖了科茲的所有退路。
科茲怪叫一聲,身體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轉,居然踩著一顆能量豆借力,又避開了第二波攻擊。“計算?哈!蕭河老爸說過,真正的戰鬥從來不是數學題!”
“但他也說過,‘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一個溫和甕聲甕氣的聲音從小莫的背後響起。
說話的是卡菲克。
這位史蘭魔祭司如今的外貌堪稱奇特:他依然保留著史蘭特有的寬扁頭顱和那雙彷彿能看透時間迷霧的大眼睛,但身體——與那些終日癱在金字塔頂的同族不同——四肢修長有力,覆蓋著細密的翡翠色鱗片。他穿著蕭河設計的“德魯伊法袍”,實則是用卡塔昌特種植物纖維編織的戰鬥服,能夠自主調整防禦強度。此刻他正盤腿懸浮在離地半米的空中,麵前攤開一本用靈能書寫、不斷自動更新內容的戰術手冊。
“科茲,實際上……你剛才的迴避動作中有三次冗餘轉向,消耗了額外百分之十五的體力,你懂得……這是一些無用的花費……”卡菲克用他那特有的、彷彿來自遠古的回聲說道,“如果這是持久戰,不出三十分鐘內就會被莫塔裡安抓住破綻。”
“閉嘴,卡菲克……我知道我在做什麼……”科茲翻了個白眼,但動作確是開始調整——他雖然嘴硬,但心裏清楚卡菲克的計算幾乎從不出錯。這個被蕭河和德哈娜從蛋就開始撫養的,隻會阿巴阿巴的憨憨如今也獨當一麵了。
訓練場另一側,安格隆發出一聲暢快的大笑。
紅髮的原體如今已是一副標準的戰士體格,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力,赤著的上身佈滿了卡塔昌特有的戰鬥疤痕,這是安格隆跟著死亡穀小鎮的人生活養成的習俗,加上他年幼的時候受過努凱裡亞的角鬥士教育,演化的一種類似於凱爾特人塗抹靛藍青的習俗。簡而言之就是在身上塗抹一些稀奇古怪的油彩。
他手裏沒拿武器,因為他的武器就是自己的身體,此刻的他正用葉師傅的單手勢對著他的敵人,同時還挑釁地揮了揮手。
而他的對手……或者說,陪練物件……簡直並沒有衝上來,反倒是轉個背直接就開溜了。
這個倒黴蛋是一頭成年的卡塔昌“剃刀野豬”,體型堪比小型坦克,背部長滿刀刃般的骨板,獠牙能輕鬆鑿穿陶鋼裝甲。這種生物通常需要一整個阿斯塔特小隊才能製服,但此刻,這貨已經被打的鼻青臉腫。是的!特麼的安格隆這個牲口玩意,每一拳都有十年的功力,但是這貨……每次出拳都特麼的避開要害,愣是把那麼一個高階掠食者愣是打成了路邊的一條。
看著野豬扛不住準備直接開溜了,頓時安格隆就不樂意了。
“別跑啊!大個子!特麼的!勞資叫你別跑啊!”安格隆一躍三米高,膝蓋狠狠砸在野豬的背甲上。“哢嚓”一聲,三片骨板應聲碎裂。野豬發出痛苦的嘶吼,轉頭對著安格隆直接像是搏命一樣沖了過來,卻被安格隆單手按住頭顱,硬生生剎停。
“安格隆哥哥,殺生不虐生……實在不行……給豬豬一個痛快吧……”一個清亮的女聲響起。
雅雅坐在不遠處一根粗壯的樹根上,晃著兩條白皙的小腿。這個曾經是奸奇大魔“變化靈”的女孩,如今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她有一頭漸變色的長發——髮根是深邃的紫色,發梢則變成星空般的銀白——以及一雙時刻閃爍著智慧光芒的異色瞳。她翹起小腿在樹上晃啊晃啊晃……
“哈六根!”安格隆直接就是一個升龍拳將大豬直接一拳打飛到了半空中,“他一直不服氣……我也沒法啊……萊莉絲姐姐的話……讓我把這個玩意打死或者打服氣為準……”
“但它現在已經認輸了啊……”雅雅合上了手中的書書,嘆了口氣。
“啊?”安格隆愣了愣,看向野豬。果然,這頭剛才還兇悍無比的猛獸,此刻正趴在地上,正委屈巴巴地看著安格隆就差把你要我這條豬命你直說幾個字寫臉上。
“嘖,真沒勁。”安格隆鬆開手,拍了拍野豬的腦袋,“行了行了,不打你了。去找莫塔裡安要點草藥吃吧。”
野豬如蒙大赦,一溜煙跑了,生怕眼前這個牲口一樣的小子突然反悔抓自己再暴打一頓。
“你又心軟了。”另一個女聲從陰影中傳來,帶著淡淡的調侃。
紮莎從一棵巨樹後走出。這個由星神碎片轉化而來的女孩,如今已長成高挑冷艷的模樣。她的發色是罕見的暗銀,麵板白皙得近乎透明,眼睛則是星雲般的深紫色,瞳孔中偶爾會閃過極微小的金色光點。她穿著實用主義的黑色勁裝,。
“這不是心軟,這是遵守規則。”安格隆辯解道,但明顯底氣不足。
紮莎走到他身邊,伸手替他擦掉臉頰上的一道血痕——那是被野豬骨板碎片劃傷的。“規則是死的,戰場是活的。蕭河爸爸也說過,‘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萬一這頭野豬是裝的呢?”
“它裝不了。”雅雅跳下樹根,走到兩人中間,“我已經掃描過它的生理訊號,腎上腺素水平已降至基線以下,皮質醇濃度飆升——這是典型的應激後衰竭狀態。簡而言之,就是……他這輩子對於安格隆哥哥都有心理陰影了……”
紮莎聳聳肩:“好吧,算你對。不過安格隆,下次至少等它徹底不動了再停手……你沒有發現……生命從指尖流逝的感覺很美妙嗎?”
畢竟是星神碎片出身,紮莎除了對自己家人在乎一些外,對於其他一切生命都是一種蔑視的態度。
三個年輕人正說著,訓練場中央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眾人轉頭,看到莫塔裡安終於抓住了科茲。
不,不是“抓住”,而是用植物織成了一張天羅地網。十幾株不同種類的戰鬥植物協同作業:絞殺藤纏住了科茲的腳踝,食人花在他頭頂張開大嘴(但沒有真咬),捕蠅草從兩側夾擊封鎖移動,而地麵上,一片看似無害的熒光苔蘚此刻正分泌出強力粘液,將科茲的靴子牢牢粘在地上。
“認輸嗎?”莫塔裡安平靜地問。
科茲掙紮了幾下,發現自己越動纏得越緊,終於嘆了口氣:“好吧!我認輸!快放開我!這粘液聞起來像過期蘑菇湯……太特麼難聞了。”
莫塔裡安微微一笑,打了個響指。所有植物同時鬆開,迅速縮回原來的位置,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隻有科茲靴底還粘著一層發光的苔蘚,他不得不單腳跳著去找清潔劑。
“完美的協同控製。”卡菲克漂浮過來,用靈能在空中寫下評估,“莫塔裡安,你的植物指揮精度比上週提升了百分之七,連我都沒在第一時間發現。”
“是紮莎給我的靈感。”莫塔裡安看向走來的銀髮少女,“她說,‘最好的陷阱是看起來不像陷阱的陷阱’。”
紮莎難得地笑了笑:“看來你學得還挺快的嘛!這是萊莉絲姐姐教我的……”
說曹操曹操到,萊莉絲拍著手走了進來。
“你們都在進步……我是何德何能收到你們幾個天賦卓絕的弟子啊……”
“姐姐我們的評分結果來了嗎?!
“出了,出了!”萊莉絲晃了晃手中的檔案。
“科茲,空中機動能力A級,但戰術預判隻有B-。你需要少依賴直覺,多學學卡菲克的概率計算……”
“安格隆,近戰壓製力S級,但戰場觀察力隻有C 。如果不是雅雅提醒,你可能會一直打到那頭野豬重傷致死,這違反訓練守則……”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當時真的沒有注意……”
“莫塔裡安,整體戰術規劃A ,植物協同S級。但是……”萊莉絲頓了頓,“你太保守了。剛才至少有三次機會可以提前結束戰鬥,但你選擇了相對來說最穩妥但是也是最慢的方案。在真實戰場上,多餘的時間就是多餘的變數……特別是在麵對這個世界上的很多種族的時候……”
“我記住了……”
她走到場地中央,雙手叉腰:“不過總的來說……你們都長大了。三年前,你們還需要我手把手教怎麼握武器,現在……”她環視周圍那些被摧殘得不成樣子的訓練設施,“現在你們能拆了半個訓練場。”
六個年輕人互相看看,都有些不好意思。
“萊莉絲姐姐……”雅雅小聲說,“我們是不是又打壞太多東西了?……”
“這些……用不用你們操心……龍衛他們會來修繕的……”一個溫柔的聲音從入口處傳來。
德哈娜和妙影並肩走入訓練場。
三年來,德哈娜的外表變化不大,隻是那雙獸耳似乎更加敏銳,時常會隨著情緒微微轉動。她今天穿著簡便的獵裝,長發在腦後挽成利落的髮髻。
妙影則保持著她作為龍族公主的高貴氣質,隻是眉眼間多了幾分屬於“母親”的溫柔。她穿著改良的震旦服飾,既保留了東方的典雅,又適應了卡塔昌的叢林環境。
兩人的出現讓訓練場瞬間安靜下來。
孩
“你們塔拉辛舅舅那邊有訊息了。”她開門見山,“他們捕捉到了你們老爸的靈能訊號。”
六個孩子同時瞪大眼睛。
“爸爸在哪裏?”科茲第一個衝過來,險些被自己靴子上的粘液絆倒。
“他還好嗎?”安格隆的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急切。
莫塔裡安沒有說話,但雙手已不自覺地握緊,周圍的植物隨著他的情緒微微顫動。
“訊號來源是神聖泰拉,人類帝國的王座世界。”德哈娜繼續道,“發現時間差不多是四十八小時前。蕭河……還活著,但狀態不明。塔拉辛的探測器隻能確認生命特徵存在,無法判斷具體情況。”
“那我們還等什麼?”科茲急道,“趕緊去啊!”
“我們正要去。”妙影接過話,“但不是莽撞地衝過去。泰拉不是卡塔昌,那裏是人類帝國的核心,有禁軍,有他們的星際戰士軍團,還有……帝皇本人。”
“帝皇……”卡菲克緩緩降落地麵,看了一眼科茲,“我在死亡穀鎮那裏聽克拉拉女士說過。他是人類的守護者,也是……原體的創造者。”
最後那句話讓三個原體孩子身體同時一僵。
他們早就從蕭河那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們是帝皇創造的基因原體,本該為人類帝國而戰,但卻因各種意外流落在外,最終被蕭河收養。這三年來,這個事實像一道無形的牆,隔在他們與那個遙遠的人類帝國之間。
“這什麼情況?我們這是要麵對我們的生物爹了嗎?”安格隆抱著頭有些不屑道,對於帝皇,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安格隆不要說那種輕佻的話語……”德哈娜糾正道,“雖然……這傢夥……沒有養育過你們……呃……好吧……我也不知道說什麼了……”
“這就對了嘛!他本來就是嘛!我們的家在卡塔昌,跟他個黃金大隻佬有什麼關係啊?”
雅雅紮莎一眼,紮莎微微點了點頭,直接岔開話題,不然鬼知道安格隆這個低情商要把問題複雜成什麼……
“那個老媽!我們什麼時候過去啊?或者說怎麼過去啊?不可能坐塔拉辛舅舅的那艘小破巡洋艦過去吧?”
“不用擔心,咱們坐你們老媽的座艦“綠野仙蹤號”過去。”
塔拉辛不知何時已站在訓練場內。
“塔拉辛舅舅!?”
塔拉辛帥不過三秒看著兩小丫頭當場就破了功,他們這個舅舅直接就像是變戲法一樣從他的長袍裏麵摸出了兩根棒棒糖在兩個小姑娘麵前搖晃。
樂得兩個小丫頭咯咯直笑,這一刻,她們才展現出她們這個年齡段該有的樣子。
同時,眾人也注意到了塔拉辛背後跟著的一個高大的身影。
那是一個比塔拉辛更高、更瘦長的存在,穿著簡潔的銀色長袍,麵容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中,隻露出一雙閃爍著幽藍光芒的眼睛。他站在那裏,彷彿與周圍的空間格格不入,連光線都在他身周微微扭曲。
“請允許我介紹,”塔拉辛優雅地側身,“這位是我們一族的智慧擔當,啟明者澤拉斯,我的……同行,也是這次旅行的特別顧問。”
澤拉斯微微頷首,兜帽下的機械義眼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當他的視線落在三個原體身上時,停頓了數秒,幽藍的光芒微微閃爍。
“令人驚嘆的造物。”他的聲音讓德哈娜很是熟悉,“帝皇的手藝比傳聞中更加精湛……”
澤拉斯似乎意識到了有些失態,微微向眾人頷了了頷首,隨後用一種類似不太高興說道。
“我已經無比期待……與蕭河先生的會麵了……不過……在此之前,我最好的學生……這是要假裝不認識自己的老師了嗎?”
德哈娜上前一步,給了眼前這個高大的機械體一個大大的擁抱。
“老師!……我們好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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