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陷入死寂。
施特拉赫一臉茫然。尼歐斯?那是誰?帝國高層的某個官員?某位將軍?他偷偷看向馬卡多,卻發現老人的表情變得異常複雜——驚訝、疑惑、警惕,甚至有一絲……懷念?
“大人?”施特拉赫試探性地問,“這個尼歐斯是……”
馬卡多沒有回答。他閉上眼睛,似乎在回憶什麼。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已經……多少年沒聽過這個名字了……”
“大人?”
馬卡多睜開眼,眼神重新變得銳利。他轉向施特拉赫,語氣不容置疑:“立即停止所有針對諾斯特拉莫的行動。召回所有艦隊,取消一切報復計劃。從此刻起,貿易行會不得再以任何形式介入該星球事務。”
施特拉赫張大了嘴:“可……可是帝國那邊……”
“帝國那邊,我來處理。”馬卡多說,“至於你們與帝國的合作協議……”他瞥了一眼施特拉赫,“暫時擱置。等這件事有結果再說。”
“大人,我不明白……”施特拉赫急了,“就為了一個名字?一個不知所謂的——”
“施特拉赫董事長。”馬卡多打斷他,聲音冷了下來,“你不需要明白。你隻需要執行命令。如果你還想讓貿易行會繼續存在下去的話。”
這句話中的威脅意味太明顯了。施特拉赫瞬間冷汗淋漓。他想起傳聞中馬卡多的身份——不僅是帝國總理大臣,更是帝皇最信任的顧問,一個活了不知多少世紀的存在,以及刺客庭的掌握者。如果這個人說貿易行會可能消失,那就真的可能消失。
“我……我明白了。”施特拉赫低下頭,“一切聽從大人安排。”
馬卡多不再理會他,轉向螢幕上的凱恩:“凱恩專員。”
“在。”
“你的艦隊現在返回貿易行會母港。所有船員簽署保密協議,關於諾斯特拉莫發生的一切,不得向任何人透露。違者以叛國罪論處。”
“是。”
“至於你……”馬卡多頓了頓,“暫時留在諾斯特拉莫軌道。保持距離,不要接近,也不要離開。等待進一步指示。”
凱恩愣了:“大人,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馬卡多重複了同樣的話,“執行命令。”
通訊切斷。
會議室裡隻剩下馬卡多和施特拉赫。老人走到窗邊,望著母星繁華的夜景,沉默良久。
“大人……”施特拉赫小心翼翼地問,“那個尼歐斯……到底是誰?”
馬卡多沒有回頭。
“一個名字。”他輕聲說,“一個隻有極少數人知道的名字。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裏,出現在這個時代,出現在一個陌生人口中的名字。”
“您的的意思是……一個來自遠古的長生者麼?”
馬卡多轉過身,蒼老的眼睛裏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他並沒有正麵回答對方問題。
“施特拉赫,你運氣很好。”
“好……好在哪裏?”
“因為那個知道這個名字的人,顯然至少……不是帝國的敵人。”馬卡多說,“否則,你今天收到的就不會是戰鬥記錄,而是貿易行會母星被從銀河中抹去的通告了。”
施特拉赫臉色煞白。
馬卡多不再解釋。他走到會議室門口,突然停下腳步,此刻馬卡多已經通過靈能聯絡了帝皇,而帝皇已經在前來的路上了。
“準備一艘最快的飛船。我要親自去諾斯特拉莫。”
“您親自去?!”
“有些事,必須親眼確認。”馬卡多說,“有些老朋友……可能回來了。”
老人離開後,施特拉赫癱坐在椅子上,渾身被冷汗浸透。他隱約感覺到,自己剛剛接觸到了某個遠超理解的秘密,甚至有可能是一個關於帝國、關於人類、關於銀河本身的巨大秘密。
而這個秘密的核心,就在諾斯特拉莫,就在昆圖斯,就在那棵樹下等待的某人。
…………
諾斯特拉莫,午夜。
蕭河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感受到了。熟悉又陌生的能量波動。一種龐大、古老、如恆星般熾熱又如深淵般冰冷的存在感,正在接近這個星係。
“這是……來了麼?”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雖然每個宇宙的帝皇給我的感覺都是那種熟悉的感覺,但是見到的帝皇多了,他們彼此之間都還是有那麼的一絲絲的不同……這就是各個平行宇宙的差異嗎?算了!去會會他吧!”
蕭河身旁的巨樹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樹冠上的殘餘花朵同時轉向某個方向——那是星係外圍的躍遷點。
蕭河從三十米高的樹枝上一躍而下,輕盈落地。他整理了一下德魯伊鬥篷,確保自己看起來還算得體。畢竟是見老朋友,雖然這個時空的“老朋友”可能根本不認識他。
“康拉德。”他通過植物網路傳訊,“帶艾德拉和所有平民進入最深的地下掩體。沒有我的訊號,不要出來。”
幾秒後,科茲的回應傳來,帶著擔憂:“蕭先生,發生什麼了?”
“來了個大傢夥。”蕭河臉上閃過一絲惡趣味的弧度,“放心,是友非敵……大概吧。總之,你們躲好。接下來的對話,可能不太適合凡人旁聽。”
“……您小心。”
通訊切斷。
蕭河走到巨樹的主幹旁,背靠著粗糙的樹皮坐下。他閉上眼睛,開始調整自己的狀態。不是準備戰鬥,而是準備……重逢。
雖然理智上知道,這個時空的帝皇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尼歐斯。但情感上,他還是忍不住期待。畢竟,在無數平行時空中,他和那個固執、傲慢、又孤獨得讓人心疼的人類之主,早已成為某種意義上的……朋友。
躍遷的波動傳來。
很輕微,幾乎難以察覺。來者顯然控製得很好,沒有引起空間震蕩,沒有釋放多餘能量。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悄無聲息。
但蕭河感覺到了。那股存在感已經進入星係,正在向諾斯特拉莫接近。幾分鐘後,夜空中出現了一個光點。
來的不是艦船。至少不是常規意義上的艦船。那是一個金色的光團,直徑大約十米,表麵流淌著液態般的光輝。它緩緩下降,最終停在巨樹前方百米處的空中。
光團消散。
兩個人出現在那裏。
一個是馬卡多。蕭河認出了他這年輕的老傢夥。
那麼另一個不用猜了……
蕭河站起身,嘴角揚起笑容。
三米高的金色鎧甲,如太陽般耀眼的靈能光輝,威嚴如神隻的麵容。人類之主,帝皇,或者說……尼歐斯。
帝皇的目光首先掃過巨樹,掃過四周正在修復的城市,最後落在蕭河身上。那雙蘊含著無盡智慧與力量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極細微的驚訝。
不是因為蕭河的力量方麵,在帝皇的感知裡,眼前這個人的能量層級雖高,但還達不到威脅自己的程度。
而是因為……熟悉感。
一種莫名的、源自靈魂深處的熟悉感,彷彿很久以前就認識這個人,但是自己似乎又確信自己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一般。
“你給我的感覺……真是奇妙!我能夠感覺到你的名字……你叫蕭河。”帝皇對於蕭河表現出了一絲好奇。
“而你,就是尼歐斯。”蕭河笑著回應,“或者說,我應該稱呼你為帝皇?”
馬卡多的瞳孔微微一縮。直呼帝皇真名,這在帝國是死罪。但帝皇本人卻沒有任何錶示,隻是靜靜地看著蕭河。
“你知道我的名字。”帝皇說,“很少有人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以為的要多得多。”蕭河攤手,“比如,你正在籌備大遠征。比如,你創造了二十個原體。比如,你其實很討厭別人叫你‘陛下’。”
帝皇沉默了幾秒,一個念頭閃過他的思緒中。
“你不是這個時空的人。”他最終說。
“聰明。”蕭河點頭,“平行時空的旅行者,過來看看另一個宇宙的兒子們過得怎麼樣。順便……幫他們走上不那麼悲劇的道路。”
“另一個宇宙的……兒子們?”帝皇捕捉到了關鍵詞。
“康拉德?科茲。”蕭河指了指地下,“你的午夜幽魂,現在是我的學生,呃……我那個時空裏,我的養子……順便說一句,他未來不會變成瘋子了,也不會被刺客掐死。我把他矯正了。”
馬卡多終於忍不住開口:“您這是……乾涉了原體的命運?”
“我乾涉了很多人的命運。”蕭河直接開啟口胡模式,“包括你,馬卡多。在我的時空,你是我棋牌室常客,每週五晚上準時來打麻將,輸多了還會耍賴。”
馬卡多:“……?”
帝皇罕見地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雖然隻是一閃而過,但確實存在。
“有趣。”帝皇說,“所以你來這裏,隻是為了……教育我的兒子?”
“教育你的兒子,教育我另一個時空的養子……順便教育一下你。”蕭河走上前,毫無畏懼地仰視著三米高的金色巨人,“尼歐斯,老朋友,你老毛病又犯了。”
帝皇微微皺眉:“什麼老毛病?”
“傲慢。”蕭河直截了當,“派艦隊來鎮壓?展示武力?殺雞儆猴?拜託,都什麼年代了,還玩這套?你以為靠恐懼就能統一人類?”
“有時候,恐懼是必要的,我看見了……”帝皇平靜回應。
“必要個屁。”蕭河毫不客氣,“你看看你搞出來的都是什麼玩意兒?星際戰士軍團製度,原體互相競爭,機械教壟斷科技……這些設計從一開始就埋下了分裂的種子。在我旅行的整整100多個時空裏,都是因為你的傲慢導致整個人類陷入到了無休止的戰亂與內耗之中。”
“你是說……100多個……時空嗎?”
“當然!整整100個時空!”蕭河嘆氣,“你知道嗎,這整整100多個時空裏,你的好大兒荷魯斯都因為你那愚蠢的性格導致其必定叛亂!在其中一個時空裏,我好不容易說服了荷魯斯,穩住了那四位,結果你個逗逼直接跳出來,小嘴一張口,我就知道沒法了……”
蕭河將見過的所有他知道的平行宇宙都帶入了一番,結果越說越來氣:“還有你這個當爹的,一天到晚板著張臉,兒子們缺愛你知道嗎?缺愛就會找刺激,找刺激就會搞事情,搞事情就會出亂子。這麼簡單的道理,你怎麼就是不懂?”
馬卡多已經完全聽呆了。他從未見過有人敢這樣對帝皇說話,更沒見過帝皇居然……在認真聽。
帝皇沉默了很長時間。最後,他問了一個問題:
“在你的時空……人類怎麼樣了?”
蕭河的表情柔和下來。
“還好吧!”他說,“那個時候的你還沒有乾那些蠢事……”
他看向帝皇,眼神真誠:“尼歐斯,我知道你想做什麼。你想拯救人類,想帶領我們重返黃金時代。但你的方法錯了。暴力、恐懼、集權……這些隻能帶來暫時的統一,無法帶來真正的復興。”
“那你的方法是什麼?”帝皇問。
“教育與關心。”蕭河說,“給予希望,給予選擇,給予成長的空間。就像我對那個時空裏,我的養子康拉德他們做的那樣——不是告訴他該做什麼,而是教他如何思考,如何選擇,如何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隨後蕭河看向了帝皇:“而不是像你……跟個沒頭腦一樣,一言不合就開懟……”
帝皇再次沉默。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在植物光芒下忙碌的平民,看著正在復蘇的城市,看著那棵通天巨樹。
許久,他低聲說:“那麼……你又用了多長時間……改變這個時空的科茲?”
“一個月。”蕭河說,“其實如果他從小就在健康的環境長大,根本不需要改變。是你的漠不關心,是諾斯特拉莫的扭曲,把他逼成了怪物。”
這句話刺痛了帝皇。馬卡多能感覺到,帝皇的靈能波動出現了一絲紊亂。
“我沒有拋棄他們。”帝皇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情緒,“亞空間風暴……我失去了他們……”
“我知道。”蕭河的語氣緩和下來,“那不是你的錯。但找到他們之後呢?你給了安格隆什麼?眼睜睜看著屠夫之釘在他的頭上而漠不關心。你給了莫塔裡安什麼?一個討厭的養父。你給了科茲什麼?一個註定悲劇的命運預知。”
他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帝皇的腿甲——以他的身高,隻能拍到那裏。
“聽著,老朋友。我不是來指責你的。我是來幫你的。在這個時空,我會幫你教育兒子們,幫你調整策略,幫你避免那些我知道的悲劇。但前提是……你得學會改變。”
帝皇低頭看著這個膽敢拍自己腿甲的男人。很奇怪,他沒有感到被冒犯,反而有一種……久違的輕鬆。
就像背負了太久重擔的人,突然有人對他說:放下吧,我幫你扛一會兒。
“你想要什麼?”
“要什麼?……沒什麼,就像是和每一個宇宙裡的尼歐斯會麵那樣……和你打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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