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裏的人們知道帝皇和馬卡多即將離開之後,便紛紛自發的組織了一場盛大的歡送會,而且這場歡送晚會持續到深夜。
森林之城的中央廣場上燃起了數堆巨大的篝火,火星隨著歡快的鼓點升騰,與卡塔昌雙月的光輝交織。長桌上擺滿了各色食物:烤得焦香的巨獸肋排、用本地香料燉煮的叢林燉菜、新鮮採摘的異星水果、大量蕭河教授的各種龍國式樣的料理,以及堆積如山的、各類酒當然其中還有綠皮們釀的蘑菇酒。
帝皇成了當晚絕對的主角。
這位人類之主徹底放下了在泰拉上麵的威嚴,此刻正在與民同樂。他挽起袖子,與綠皮戰將大鋼牙拚酒——那是足有半普通人高的木杯,盛滿了烈性的卡塔昌“龍喉”酒。在眾人震天的歡呼聲中,帝皇麵不改色地連飲三杯,而大鋼牙在第二杯時就已眼神發直,第三杯下肚後,轟然倒地,頓時鼾聲如雷。
“抬走!下一個!”帝皇抹了抹嘴角,目光投向聰明腦。
這位以狡猾著稱的綠皮戰將不信邪,直接讓換了一種更烈的“火山熔漿”酒。結果兩杯之後,聰明腦開始胡言亂語地背誦自己和自己的屁精軍師設計的“完美征服銀河三十八步計劃”,不過這貨連第三步還沒說完,就滑到了桌子底下,和大鋼牙作伴去了。
全場爆發出海嘯般的歡呼與笑聲。人類、靈族、綠皮——這一刻,種族隔閡似乎消失了,大家都在為這位豪邁的“尼歐斯大師”喝彩。
蕭河坐在德哈娜身邊,看著她臉上溫柔的笑意,自己也放鬆下來。
至於妙影,此刻的妙影剛剛蘇醒了,蕭河原本打算去看看妙影的,但是妙影也知道怎麼的,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麵對還是啥的,拒絕了和蕭河見麵。德哈娜沒有細談她們聊了什麼,隻是握著蕭河的手說:“給她一點時間,也給你自己一點時間。”
此刻,德哈娜正耐心地給紮莎和雅雅剝著一種外殼堅硬、果肉晶瑩的堅果。兩個小姑娘依偎在她身邊,眼睛卻亮晶晶地看著廣場中央被眾人簇擁的帝皇。
“父親,尼歐斯叔叔真的好厲害!”安格隆湊到蕭河身邊,滿臉崇拜,“我以後也要那麼能喝!”
蕭河臉上掛著意義不明的微笑,彈了下他的腦門:“首先,你成年之前不許喝酒。其次,能喝酒不算本事,能把事情做好纔是本事。”
“哦……”安格隆捂著額頭,卻還是忍不住偷瞄帝皇那邊。
科茲安靜地坐在蕭河另一側,小口喝著果汁。他忽然輕聲說:“父親,尼歐斯叔叔要走了,是嗎?”
蕭河揉了揉他的頭髮:“嗯,他有自己的使命。”
“就像您說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對。”
科茲點點頭,不再說話,隻是靜靜看著篝火。
蕭河看著一旁一起玩耍的科茲、安格隆以及小莫。蕭河想起來了科茲第一次見到帝皇的時候,另外一個時空的他的殘魂蘇醒,然後他怒懟帝皇的表情。但是今天,科茲的情緒卻是異常的穩定,莫不是那一縷殘魂消失了?看哪天有空了,和科茲聊聊吧!另外……蕭河已經無比期待30年或者20年以後帝皇來邀請三小隻參加大遠征的時候,得知他們的尼歐斯叔叔就是他們親爹是什麼表情了!
午夜時分,歡宴漸入尾聲。不少人都已醉倒,橫七豎八地躺在廣場周圍的草坪或長椅上。鼓聲變得舒緩,有人開始唱起勞動人民辛勤勞動編撰的卡塔昌民謠,歌聲悠遠蒼涼。
帝皇走到蕭河這一桌,他的步伐看起來走的是直線,很顯然並沒有怎麼醉。馬卡多跟在他身後,老臉上帶著紅暈,但神誌清醒,顯然,哪怕一堆小姑娘那麼拚了命的勸他喝酒,他依舊還是習慣性地控製了酒量。
“該道別了。”帝皇說。
蕭河起身,德哈娜也站了起來,孩子們跟在他們身後。一行人離開喧鬧的廣場,來到不遠處一處相對安靜的高台。從這裏可以俯瞰大半個森林之城,燈火如星海般蔓延向叢林深處。
夜風微涼,吹散了酒意。
帝皇轉身,麵對著蕭河,目光掃過他身邊的德哈娜和孩子們,最後落在蕭河臉上。
“這半年,我會記住。”帝皇的聲音低沉而真誠,“謝謝你,蕭河。謝謝你們所有人。”
“客氣了。”蕭河笑著,“以後要是累了,隨時回來。卡塔昌永遠有你的鐵砧,馬卡多的賬本,還有管夠的酒……當然馬卡多買單!哈哈哈!!”
“哈哈哈!!!”
馬卡多老臉頓時滿臉愁容,但是也是一會兒,便重新調整了自己的情緒,上前一步,向德哈娜微微躬身:“公主殿下,感謝您的款待與包容。”
德哈娜優雅頷首:“你們是河的朋友,便是我的客人。一路平安。”
孩子們也紛紛道別。安格隆憋了半天,冒出一句:“尼歐斯叔叔,下次喝酒我一定贏你!”
帝皇大笑,揉了揉安格隆亂糟糟的頭髮,深深地看著眼前的這個他的原體兒子安格隆,並沒有相認:“我等著呢!”
輪到科茲時,小男孩猶豫了一下,上前輕輕抱了抱帝皇,隨後在帝皇的耳邊低聲道:“叔叔,保重……還有……另外一個來自未來的我說……他會親手殺了你的……但是,我會阻止一切的!”
帝皇的身體僵了一瞬,但是,似乎對於科茲最後的話很是意外,然後帝皇溫柔地回抱了他:“你也是,科茲。記住你父親教你的——保持本心。”
至於小莫,小莫已經靜靜地蜷縮在沙發上睡著了。蕭河想要叫醒小莫,但是被帝皇製止了。他隻是深深地看了正做著夢,流著口水的小莫一眼,最後轉過了身去,看向了天空。
最後,蕭河從懷中取出兩張泛著微光的符籙。這種符籙非金非玉,上麵用暗金色的墨水繪製著複雜的空間符文,隱隱有能量流動。
帝皇看著符籙,有些不確定:“蕭河,你確定這玩意能行?直接將我們從這裏傳送到泰拉?”
蕭河拍了拍胸脯:“百分之百沒問題!這可是我從某個古老道統的遺產裡翻出來的好東西——‘互換傳送符’。原理嘛……簡單說就是交換兩個坐標點的存在。我這邊設定的是你們倆,另一邊設定的是……”
他露出狡黠的笑容:“就是你和我提到的泰拉監獄裏關著的那兩個雷霆戰士。”
馬卡多挑了挑眉,一臉懷疑:“阿拉喬斯和卡恩?這也行?”
“是的,我隻需要知道位置,那麼我就能換位置。”蕭河點頭,開玩笑我會告訴你這玩意連色孽都能夠換麼?
“剛好,尼歐斯不是說追殺他們是錯誤決定嗎?正好,讓他們來這裏。卡塔昌缺教官,尤其是經歷過統一戰爭、實戰經驗豐富的老兵。他們可以在這裏教卡塔昌的孩子們,也可以……重新找到活著的意義。”
帝皇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確實,直接讓他們壽終正寢,比死在我的命令下要好得多。他們為統一泰拉奉獻了一切……應該有個善終……是我欠他們的!”
“看來你真的明白了。”蕭河欣慰地說,“有時候,解決問題的方法不隻有殺戮。放過,也是一種力量。”
“我會記住這一課。”帝皇鄭重道。
蕭河不再多言,雙手各持一張符籙,口中念誦起晦澀的咒文。符紙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暗金色的光芒越來越盛,最終化作兩團柔和的光暈,將帝皇和馬卡多分別包裹。
“再會了,大兄弟!”蕭河高聲說。
帝皇在光暈中最後看了一眼卡塔昌的夜空,看了一眼蕭河和他的家人,嘴角揚起一個真誠的微笑。
光暈猛然收縮——
下一刻,帝皇和馬卡多消失了。
幾乎是同一瞬間,高台上出現了另外兩個身影:高大、健壯,但衣衫襤褸、麵容憔悴,手腳上還戴著斷裂的能量鐐銬。他們茫然地環顧四周,眼神中充滿了警惕與困惑。
正是前雷霆戰士阿拉喬斯與卡恩。
“這裏是……”阿拉喬斯嘶啞地開口,肌肉緊繃,做出防禦姿態。
蕭河上前一步,攤開雙手示意無害:“放鬆,戰士們。歡迎來到卡塔昌。你們的流放……或者說,新生,開始了。”
他簡單解釋了情況。兩個雷霆戰士從最初的難以置信,到逐漸理解,最終,當他們意識到自己真的從泰拉的死囚牢中來到了這個充滿生機的異星世界,並且得到了“赦免”時,兩個鐵打的漢子眼眶竟然有些發紅。
“帝皇……陛下他……”卡恩的聲音哽咽。
“他看明白了一切,他承認了自己的錯誤,但是未來人類的未來,他依舊會努力,同時你們……所有的倖存的雷霆戰士……都被赦免了……”蕭河平靜地說,“現在,去洗個熱水澡,換身乾淨衣服,好好吃一頓,睡一覺。明天開始,你們有新的工作——幫我訓練一群精力過剩的小子。”
阿拉喬斯和卡恩對視一眼,同時單膝跪地,拳頭抵胸:“願效犬馬之勞!”
蕭河扶起他們:“在這裏,不用跪。我們站著說話。”
他叫來兩名在附近待命的人類侍從,吩咐他們帶兩位新客人去安頓。看著阿拉喬斯和卡恩跟隨侍從離開時那依然有些恍惚卻已挺直的背影,蕭河知道,這個決定做對了。
德哈娜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這樣真的好嗎?讓曾經的雷霆戰士教導孩子們?”
“他們都是真正的戰士,經歷過最殘酷的戰爭,也背負著最沉重的愧疚。”蕭河看著夜空,“這樣的人,最能理解生命的重量。孩子們能從他們身上學到的,不僅僅是戰鬥技巧……你懂的,老戰士總會教授新人一些關鍵時刻能夠保命的小技巧。”
德哈娜將頭靠在他肩上:“你總是想得很多。”
“因為我要對很多人負責。”蕭河摟住她的肩,“包括你,包括孩子們,也包括……妙影。”
提到妙影,兩人都沉默了片刻。
“她下午醒來後,跟你說了什麼?”蕭河輕聲問。
德哈娜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河,你知道我最愛你哪一點嗎?”
“哪一點?”
“你從來不會逃避。”德哈娜抬起頭,翠綠的眼眸在月光下晶瑩如寶石,“即使麵對最尷尬、最困難的局麵,你也會選擇麵對。就像現在——你知道該去找妙影談談,雖然……她目前拒絕與你說話……”
蕭河苦笑:“那個……其實,可我有點害怕。”
“怕什麼?”
“怕傷害她,也怕傷害你。”蕭河誠實地說,“我知道你們都為我付出了太多,我……何德何能。”
德哈娜用手指點了點他的胸口:“傻瓜。感情哪有‘德能’之說?愛就是愛了。妙影她……和我一樣,選擇了你。而我們也都明白,你心裏有足夠的位置,容得下我們兩個。”
她頓了頓,聲音更柔:“去吧。她在觀星台等你。我和孩子們先回去——科茲和安格隆早就困得眼皮打架了……還有小莫。”
蕭河低頭,在德哈娜額頭上印下一吻:“謝謝。”
“快去吧。”德哈娜推了推他,“別讓她等太久。”
蕭河轉身,直接從巢都的廣場高台上跳了下去,隨後禦氣向著樹冠堡壘最高處的觀星台飛去。那是妙影最喜歡的地方,她經常在那裏冥想,或是單純地仰望星空。
最終,蕭河落在了樹冠堡壘半空中的中心廊橋上,沿途的走廊安靜無聲。夜已深,植物僕從和衛士依舊在堅守崗位,當班的基本上都是大噴菇和陽光菇。發光的苔蘚與藤蔓在牆壁上投下幽幽綠光,指引著道路。
蕭河的心跳隨著腳步逐漸加快。他預想了無數種開場白,又一一否定。最終,他決定,就像德哈娜說的——不逃避,誠實麵對。
觀星台是一座半開放式的圓形平台,四周有精緻的雕花欄杆,上方是透明的能量穹頂,可以直接看到無垠的星空。平台中央有一張石桌和幾個石凳,角落則生長著幾叢散發著柔和銀光的夜光花。
妙影背對著入口,站在欄杆邊,仰望著星空。她今天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長袍,銀髮如瀑般垂在身後。聽到腳步聲,她沒有回頭。
蕭河走到她身邊,也抬頭看向星空。卡塔昌的夜空清澈得驚人,三顆月亮灑下不同色調的清輝,星河橫跨天際,璀璨奪目。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站了好一會兒。
“回來了……”妙影先開口,聲音平靜。
“嗯!”
“德哈娜帶他們回去了。”蕭河說,“晚會很熱鬧,帝皇喝倒了大鋼牙和聰明腦。”
妙影的嘴角似乎彎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他真是一個有趣傢夥啊……”
又是一陣沉默。
“妙影,”蕭河深吸一口氣,決定直麵核心,“關於在競技場發生的事,還有之後……我想我們需要談談。”
“談什麼?”妙影終於轉過頭,看向他。她的眼睛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清澈的淡金色,裏麵沒有蕭河預想中的責怪或委屈,隻有一種深沉的平靜。
“談……我們的關係。”蕭河有些艱難地說,“我利用了你的力量,讓你冒了生命危險,還……”
“還讓我不得不麵對自己一直逃避的感情?”妙影替他說完。
蕭河噎住,點了點頭。
妙影轉回去,繼續看星空。“蕭河,你知道我活了多少年嗎?”
“大概……幾千年?”
“四千七百三十二年。”妙影準確地說,“在這漫長的歲月裡,我見過王朝興衰,見過英雄崛起與隕落,見過無數悲歡離合。我曾以為,我已經看透了一切,不會再為什麼人或事動心。”
她頓了頓:“直到遇見你。”
蕭河屏住呼吸。
“你是個很奇怪的人。”妙影繼續說,“明明擁有足以撼動星辰的力量,卻甘願窩在一個偏遠的星球,種菜養孩子。明明可以輕易得到一切,卻總是小心翼翼地為他人著想。明明背負著連我都看不透的秘密,卻活得比任何人都真實。”
“在競技場,當你被那股毀滅性的力量反噬時,我那一刻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妙影的聲音微微發顫,“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你,那麼我接下來那可能還有的無數個四千年,將毫無意義。”
蕭河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攥緊了。
“所以,我救你,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我自己。”妙影終於再次看向他,眼中閃爍著某種堅決的光,“我需要你活著,需要你在我的生命裡。這就是我的自私。”
“至於德哈娜……”妙影的聲音柔和下來,“她是我見過的最寬容、最智慧的女性之一。今天下午,她來找我,我們聊了很多。她理解我,我也理解她。我們都愛你,而你也……愛著我們兩個,對嗎?”
這個問題直白得讓蕭河無法迴避。他誠實點頭:“對。我愛德哈娜,也……愛你。我知道這很貪心,很過分,但我無法否認。”
妙影笑了。那是蕭河從未見過的、毫無負擔的、溫柔的笑容。
“那就夠了。”她說,“我不需要獨佔你,蕭河。我隻需要知道,我在你心裏有一個位置,一個不會被輕易取代的位置。而德哈娜……她將是你的妻子,你孩子們的媽媽,你們會有一個完整的家庭。我隻需要作為……作為你生命中的一部分存在,就足夠了。”
蕭河的眼眶發熱。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妙影的手。
“你不是‘一部分’。”蕭河認真地說,“你和德哈娜,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沒有誰比誰更重要,你們都是不可替代的。”
妙影的手指微微收緊:“我相信你。”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但這次的沉默不再尷尬,而是充滿了一種默契的安寧。他們並肩站著,看著星空流轉,彷彿可以這樣站到地老天荒。
許久,妙影輕聲說:“帝皇他……離開了?”
“嗯,用符籙送回去了,順便‘換’了兩個雷霆戰士過來。就像我們第一次見麵那樣……用那位,將你從中古世界換到了這裏……那個,妙影,我覺得那個時候的我簡直機智的一批。”
蕭河的話語惹得妙影有些忍俊不禁。妙影剛要說些什麼。一旁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了。
“是呀!我可就倒黴咯!直接讓你把我送到了戰場上,害得我錯過好多美味的小蛋糕!說說吧!怎麼賠我……”
“莎……莎莉士小姐?!”
“果然!我還是喜歡這個稱呼!不過……別岔開話題……怎麼賠我的小蛋糕?蕭河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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