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所裡一片寂靜。作為醫生的凱恩感覺很是疲憊,但是心底的那一抹令人不安的思緒在他的心底升起。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牆角那張簡陋的單人床。那個東西……就在床下的暗格裡。
他幾近天人交戰之後,他緩緩地走到了床邊,俯下身形,手指顫抖地摸索著床板下那塊鬆動的地板。隨後掀開木板,冰冷的金屬觸感從手上傳來——那個銹跡斑斑的鐵盒子還在!
他一整天,腦子裏都在想這個玩意,生怕什麼人發神經了撬他的地板然後發現這玩意,總結起來就是有些疑神疑鬼。
如今確認這玩意還在,戴恩深深地舒了一口氣。隨後他小心翼翼地將盒子捧出來,放在桌子上。昏暗的燈光下,盒子上殘留的模糊刻痕似乎在微微扭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一抹極其短暫、冰冷而詭異的微笑,掠過他的嘴角,隨即消失無蹤,快得像是錯覺。
他坐下來,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死死釘在鐵盒上。該怎麼開啟?他嘗試過很多法子。用指甲摳,用匕首撬,盒子紋絲不動。最終,他在盒子側麵發現了一個極其隱蔽、被銹跡覆蓋的卡扣。他用匕首尖小心翼翼地刮掉銹跡,輕輕一按。
“哢噠。”
一聲輕微的機括聲響。盒子開了。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萬年墓穴的黴爛、腐爛內髒的腥臊、以及某種褻瀆甜膩的惡臭,如同實質的衝擊波般瞬間爆發出來!這股味道足以讓任何聞到的人當場嘔吐甚至昏厥!
然而,戴恩隻是微微皺了皺鼻子,身體晃了一下,眼神卻變得更加專註,甚至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他彷彿聞不到那致命的惡臭,或者……那惡臭對他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吸引力。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盒子內部。在幾縷腐朽的填充物中央,靜靜地躺著一枚徽章。它由某種不知名的墨綠色金屬鑄造,表麵佈滿了銅銹般的深褐色銹跡,但主體圖案依舊清晰可辨——三個大小不一、相互套嵌的圓圈,構成了一個令人本能厭惡和恐懼的褻瀆符號!
納垢之印!
戴恩的瞳孔猛地收縮!這圖案……他見過!在那些狂信徒骯髒的袍子上,在那些邪教徒臨死前爆發的黑芒中!一股寒意夾雜著難以言喻的熟悉感湧上心頭。他喃喃自語:“這是……什麼東西?叫什麼名字來著?蒼蠅之主的印記麼?為什麼我腦子裏有這個東西……”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指,想要觸碰那枚冰冷的徽章,想要更仔細地看清它。
就在他的指尖剛剛觸碰到徽章邊緣那粗糙銹跡的瞬間——
“嘶!”
一股尖銳的刺痛感猛地從指尖傳來!彷彿被一枚極其細小的毒針刺中!戴恩痛呼一聲,觸電般縮回手。隨即他低頭一看,食指指尖上出現了一個細小的血點,應該是徽章上某個破鐵尖什麼的。
“該死!”戴恩低聲咒罵,心中湧起一股無名火。他從一旁的醫藥箱裏翻出了消毒噴霧,對著受傷的指尖賭氣似地狠狠噴了幾下。
冰冷的液體帶來一絲刺痛,但也驅散了些許心中的煩躁。他甩了甩手,再次看向被丟在桌上的那枚納垢之印。
就在他目光掃過的剎那,他似乎看到徽章表麵那墨綠色的銹跡下,極其微弱地、如同錯覺般閃過了一絲……幽綠色的光芒?
戴恩猛地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徽章靜靜地躺在那裏,銹跡斑斑,死氣沉沉,彷彿剛才的光芒從未出現過。
“咦?難道是……太累了……眼花了?”戴恩疲憊地按了按太陽穴,自言自語。不知道何時,腦子裏那個低沉的聲音的低吟似乎更響了,像無數隻蒼蠅在嗡嗡作響在他腦子裏一樣,攪得他心神不寧。他坐在那裏,對著那枚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徽章,陷入了一時間的茫然的發獃。
過了許久,他像是終於回過神來。看著那枚徽章,眼神複雜。又拿起消毒劑對著手噴了噴,手上不知道何時,開始有了一種輕微的瘙癢感,不過他並沒有引起注意。
隨後,他扯過桌上一塊用來包紮的乾淨棉布,小心地(這次沒有直接觸碰)將徽章包裹起來,然後塞回了鐵盒裏。
“哢。”鐵盒被重新蓋上。
說來也怪,當鐵盒蓋上的瞬間,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惡臭竟然也奇蹟般地消失了,彷彿被重新封印了一般。
“咦?”戴恩好奇地咦了一聲,隨後他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那張床。
隨著戴恩把鐵盒重新塞回床下的暗格後,戴恩深深地舒了一口氣。無意識地抓撓了一下左手。
這個時候,診所外響起了清脆的敲門聲。
“請問戴恩醫生嗎?”
“我是保衛隊二隊的湯米……鎮長請您過去一趟!有一些急事!需要和你還有你的醫療隊商議。”
戴恩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亂七八糟的思緒,應了一聲:“好的!知道了!馬上來!”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衫,隨後又拿著消毒噴霧對著手噴一下,隨後便將指尖那微不足道的小傷口拋在腦後,快步走出了診所。在鐵盒裏,一抹綠光再次在徽章表麵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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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蕭河依舊沉浸在死亡穀鎮的“食材寶庫”——他們的儲藏室裡。在各種散發著原始氣息的根莖、乾葉、醃製品和奇奇怪怪的昆蟲乾貨中翻找著。
然而,結果讓他大失所望。
“這玩意兒……長得像核桃,聞起來像臭腳?”蕭河捏著一個硬邦邦、散發著怪味的堅果,嫌棄地丟開。
“這是……曬乾的鼻涕蟲?算了算了……是哪個小天纔想著吃這玩意的啊?”
“這葉子……苦得能當毒藥用了!”
“這蘑菇……顏色太艷了,怕不是見小人菇吧?”
蕭河一邊翻檢一邊嘆氣。特麼的死亡穀鎮人民個個都是人才。大多數東西要麼味道怪異,要麼口感糟糕,要麼潛在毒性不明?大概吧?不過光看起來就已經難以下嚥。他不禁懷疑,他們平時除了牙麥做的能量棒和偶爾的肉類的燉菜,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思考再三,準備回去多開發幾種牙麥和火熱草的吃法時,角落裏一堆不起眼的、深褐色的、像是枯樹枝的東西吸引了他的注意。這些“樹枝”質地堅硬,表麵粗糙,看起來毫無價值。
“這是什麼玩意啊?看起來有些特別?”蕭河拿起一根,入手沉甸甸的。
“哦,那是‘鐵骨灌木’的枝子,”倉庫管理那個婦女看了一眼,“燒火用的,煙大,不怎麼好用。有時候餓極了,也有人刮下裏麵的硬芯磨粉,混在牙麥粉裡吃,能頂餓,但喇嗓子,很難消化。”
燒火棍?蕭河心中一動,想起了藍星上的西米。他用小刀刮開一點深褐色的堅硬樹皮,露出了裏麵灰白色的木質。他又刮下一點粉末,在指尖撚了撚,感受著那細膩的質感,然後放進嘴裏嘗了嘗。
一股極其濃重的、純粹的澱粉味在舌尖瀰漫開來!雖然沒什麼其他味道,但那股澱粉的厚重感非常明顯!
“高澱粉含量!好東西啊!”蕭河眼睛一亮!一個來自藍星古老山區的美食名字瞬間蹦入腦海——神仙豆腐!用富含澱粉的樹葉或草木灰水凝固而成,清爽解暑!
“有鹼水嗎?就是那種……燒草木灰,用水過濾出來的那種有點滑滑的水?”蕭河急切地問管理員。
管理員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很快找來了一罐子過濾好的、略顯渾濁的草木灰水。
說乾就乾!蕭河將幾根“鐵骨灌木”的枝幹用力砸碎,露出裏麵的白色硬芯,然後找來石臼,費力地將硬芯搗成粉末。將粉末加水攪拌,濾掉粗渣,得到了一盆乳白色的、富含澱粉的漿液。
接著,他小心翼翼地將草木灰水一點點加入澱粉漿液中,同時快速攪拌。神奇的變化發生了!原本渾濁的漿液開始變得粘稠、凝結,最終形成了一大塊顫巍巍、如同翡翠般晶瑩剔透的……膠凍狀固體!
“成了!”蕭河心中大喜。他用刀將這塊巨大的“翡翠豆腐”切成小塊,放入清水中漂洗掉多餘的鹼味。然後,他找來一些鎮子裏能找到的、味道清淡的野果搗碎成醬汁,淋在晶瑩剔透的豆腐塊上。
一碗“祖母綠豆腐”(蕭河覺得“神仙”這個詞在這裏不合適,歐洲人的腦子裏沒有神仙這個概念。臨時改了個名字)便完成了!豆腐本身晶瑩Q彈,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澱粉的甘甜,配上酸甜的野果醬汁,口感清爽無比,與之前那霸道的“涼皮辣拌麵筋”形成了完美的互補!
當這碗如同藝術品般晶瑩剔透、散發著自然清香的“祖母綠豆腐”被端到眾人麵前時,再次引發了轟動!
“天啊!這……這是寶石做的嗎?”
“好漂亮!像綠色的水晶!”
“唔……好清爽!滑滑的!甜甜酸酸的!吃完辣乎乎的涼皮再吃這個,太舒服了!”
死亡穀鎮再次沉浸在美食帶來的短暫歡愉中。蕭河看著大家滿足的表情,也露出了笑容。雖然尋找新奇食材不易,但看到自己的“作品”被認可,還是很有成就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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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距離死亡穀鎮數公裡外,密林深處一片被褻瀆之力汙染的沼澤邊緣,邪教徒的臨時營地裡,氣氛卻截然不同。
那名曾狙擊蕭河、臉上覆蓋著防毒麵具的邪教徒首領,此刻正跪伏在一灘散發著惡臭的泥沼前。他狂熱地吟誦著對慈父納垢的讚美詩,聲音嘶啞而充滿恐懼。
“偉大的慈父!萬疫之源!腐朽與新生之主!您卑微的僕人祈求您的寬恕!祈求您的指引!死亡穀鎮出現了強大的異端!他褻瀆了您的恩賜!阻礙了聖物的回歸!……”
他的禱告聲越來越急促,身體因為極度的虔誠和恐懼而劇烈顫抖。
突然,他吟誦的聲音戛然而止!身體猛地僵直!他覆蓋著防毒麵具的臉轉向天空,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一股濃烈到極致的墨綠色光芒,帶著難以言喻的汙穢與生機,毫無徵兆地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慈……父……恩……典……”他艱難地吐出最後幾個字。
噗嗤!吼啊!!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悶響!他那原本乾瘦的腹部如同吹氣球般瞬間膨脹、臃腫到極限,麵板被撐得透明發亮,佈滿了蠕動的血管!緊接著,在周圍邪教徒驚恐又狂熱的注視下,他的肚子如同熟透的爛果般猛地爆裂開來!
汙穢的膿血、破碎的內臟和墨綠色的粘稠液體噴濺得到處都是!那邪教徒首領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徹底沒了聲息,死得不能再死。
然而,就在那堆令人作嘔的汙穢之中,一個濕漉漉、黏糊糊、隻有巴掌大小、渾身覆蓋著粘液和膿皰的綠色小東西,掙紮著爬了出來!它有著不成比例的大腦袋和細小的四肢,咧開一張佈滿細密尖牙的嘴,發出“嘰嘰咕咕”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嬉笑聲。
一隻新生的納垢靈!
小納垢靈站在它“前任”那還在微微抽搐的屍體上,用那不成比例的大眼睛掃視著周圍跪伏一地、瑟瑟發抖又充滿狂熱的邪教徒們。它那稚嫩卻充滿惡毒的聲音清晰地響起:
“嘰嘰……失敗!慈父……很不高興!嘻嘻!”它用細小的爪子指著地上的屍體,嫌棄地踢了兩腳,“廢物……連‘種子’都找不回來……嘻嘻!浪費!資源……不能浪費!”
說著,小納垢靈那細小的指尖,對著地上那灘破碎的屍體,射出一道墨綠色的、充滿腐朽與新生意蘊的能量光束!
“嘻嘻——以慈父之名——重生吧!嘰嘰!”
綠色的光束籠罩了那堆破碎的血肉。
令人極度不適的一幕發生了!那堆本該死透的碎肉和內臟,如同被賦予了邪惡的生命般,開始瘋狂地蠕動、膨脹、融合!骨骼扭曲變形,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嚓”聲;血肉如同沸騰的泥漿般翻滾;無數膿皰在體表冒出、破裂,流淌出黃綠色的膿液……在納垢靈刺耳的嬉笑聲和邪教徒們狂熱的祈禱聲中,一個巨大、臃腫、高度扭曲、散發著衝天惡臭的恐怖造物,正從那汙穢的溫床中緩緩站起!
它身高超過三米,由無數破碎的肢體、腫脹的內臟和蠕動的腐肉強行拚合而成,身上佈滿了流淌膿液的孔洞和不斷開合、露出利齒的嘴巴!數條由脊椎骨和腐肉組成的畸形觸手在它身側狂亂舞動!它沒有明確的頭顱,隻有一團不斷蠕動、鑲嵌著幾顆渾濁眼球的巨大肉瘤頂在身體上方!
混沌卵!納垢慈父對失敗者“恩賜”的恐怖造物!一個隻知道吞噬、毀滅和傳播瘟疫的活體天災!
“嘰嘰!去吧!大塊頭!”小納垢靈興奮地拍著爪子,指著死亡穀鎮的方向,發出了血腥的指令,“七次!慈父要七次!嘰嘰!碾碎!吞噬!把‘種子’……帶回來!嘻嘻嘰嘰!”
混沌卵那巨大的肉瘤上,幾顆渾濁的眼球齊刷刷地轉向死亡穀鎮的方向,發出了震耳欲聾、混合著痛苦與狂喜的恐怖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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