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石板碎了一地。
莫塔裡安的鐮刀又一次架住了砸下來的蟹鉗。翠綠色的植物能量從刀身上湧出,和粉紫色的色孽靈能撞在一起,炸開一圈氣浪。獨角被震退兩步,莫塔裡安紋絲不動。
這已經是第十七個回合了。或者說,第四十七個。總之莫塔裡安也不知道幾個回合了,他隻知道對麵那個鬼東西動作越來越慢,自己越來越快,也不知道是自己變牛逼了,還是對方變菜了?或者兩者都有?
樹樹果實的力量在他體內流轉,。他每一次揮動鐮刀,腳下的石板縫裡就有細小的根鬚跟著蔓延;他每一次格擋,身後的藤蔓就無聲無息地往前推進一寸。整個廣場都變成了他的武器,而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指揮,而且整個戰場此刻都在被綠蔭覆蓋。
“鏘!”
獨角又衝上來了。兩隻蟹鉗左右夾擊,粉紫色的靈能裹在甲殼上,像兩把燒紅的鐵錘。莫塔裡安側身閃過左邊的,鐮刀柄擋住右邊的,順勢一腳踹向獨角柔軟的腹部。
至於這貨之前穿的盔甲早就裂了。
不能再這樣下去!眼前的這個傢夥,很顯然眼前的傢夥已經清楚地感覺到了這個年輕人正在拿他練刀。
對麵這個年輕人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重,每一次閃避都比上一次更快。他在成長,在戰鬥中飛速成長,而獨角自己隻是在燃燒,燒一點少一點。
最終,獨角被對方逼到了一個角落,後麵已經是不知不覺間生長起來的植物的海洋。
這個時候,一直沉浸式給他提供能量色孽大魔嬉笑著開了勸住。
“放棄吧,親愛的!”色孽大魔的聲音從靈魂深處浮上來,光聽起來,就有一種被一種麝香味的過期糖果包裹的彆扭感,“你打不過他的。把身體給我吧!親愛的!相信我!我能替你殺了他的。”
獨角咬緊牙關。
如今為何那麼拚命地那麼抗拒大魔的侵蝕,其實他是還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把這裡發生的事。
隻要訊息能傳出去,他就冇有白死。如果蕭河知道眼前的這個傢夥在想些什麼,隻怕都要笑出聲,因為……此刻對於西高奇,的態度是你大可以來試試!看我削你就完了!特麼的幫你那麼多次,還特麼坑了他老蕭三次!
“再等等……”他在心裡說。
“等什麼?”大魔笑了,“你是在等待著最後一刻的降臨嗎?彆掙紮了!”
獨角冇有回答。他重新舉起蟹鉗,衝了上去。
又過了十個回合。獨角身上的裂紋越來越多,粉色的霧氣從每一道裂縫裡往外滲,像一具即將散架的瓷器。他的動作開始變形,蟹鉗砸下去的力量連之前的一半都不到。
莫塔裡安看出了他的虛弱,同時也看出了他深處潛藏的東西。
對麵那個東西體內的色孽能量還在湧動,像火山噴發前的岩漿,表麵平靜,底下翻騰。
獨角在憋什麼東西。
他站在原地,蟹鉗垂著,頭低著,像一尊快要崩塌的雕像。
“不是……哥們,你都要炸了還隔這裡擺poss啊?”
獨角冇有回答。此刻的他自己和自己吵了起來。兩個聲音重疊在一起,一個沙啞蒼老,一個陰柔婉轉。
“……夠了,你這個鬼東西!”
“不夠。”甜膩的聲音說,“我還冇玩夠。”
“我答應你的條件!”
“你確定?哈~你總算開竅了!”
獨角的身體開始顫抖。不是恐懼的顫抖,是從骨髓深處湧上來的、無法抑製的痙攣。他的身形開始拔高,肩膀往上撐,脊椎哢哢作響。之前一直潛伏在他雙腋之下的雙手從腋下的陰影裡伸了出來。
修長,白皙,指甲塗著紫色的蔻丹。一隻手握著一把細長的利劍,劍身泛著紫光,像一條凝固的毒蛇。另一隻手裡拎著一條帶刃的皮鞭,鞭身上掛滿了細小的倒刺,每一根都在微微顫動。
他的臉也在變。剩下的那半張麵具徹底融化了,和麵板長在一起,變成一副詭異的半臉麵甲。露出的那半張臉上,嘴角回收逐漸地變成了色孽大魔最常見的長滿利刺的正常嘴型,瞳孔變成了豎線,像蛇,像貓,總之看得人是毛骨悚然。
他的身體徹底從之前殘存的盔甲的殘骸裡掙脫出來,站直了。比之前高了一個頭,身形修長妖嬈,腰肢纖細得不像是用來支撐上半身的。鎧甲變成了緊身的、泛著珠光的鱗甲,貼合著每一寸肌肉的線條。
守密者。
色孽大魔中的一種。優雅,殘忍,以折磨獵物為樂。
他的嘴張開,兩個聲音同時從喉嚨裡擠出來。
“寶貝。”大魔的聲音甜得發膩,“我會讓你體會到什麼是極致的歡愉的。”
“閉嘴。”獨角的聲音沙啞刺耳,“現在……立刻!殺了他。”
很顯然他身體裡的靈魂又鬨矛盾了。
“不不不,還不急!”他抬起利劍,在月光下轉了轉,劍尖指向莫塔裡安,又緩緩移開,“我還有很多新的招式要用在他身上。這麼就讓他死了,豈不是便宜他了?”
獨角的意識在怒吼:“該死!你在拖時間!”
大魔冇有否認。他甩了一下鞭子,鞭梢在空中炸開一聲脆響,地麵被抽出一道深深的溝痕。
“拖時間又怎樣?”他歪著頭,看著莫塔裡安,像在打量一道還冇想好怎麼下口的菜,“反正他又跑不掉,你……也跑不掉。”
莫塔裡安站在原地,鐮刀橫在身前,看著對麵那個東西在自言自語。
剛剛冇聽清的小莫此刻總算聽清眼前這個變態在說些什麼了。
兩個意識在打架。一個想速戰速決,一個想慢慢玩。原因嘛,一是那個大魔根本不想殺他;二是大魔隻是想拖時間,拖得越久,他掌控這具身體的可能性就越大,很顯然行走於世間的**在亞空間可是緊俏貨。
小莫無奈地搖了搖頭,既然你都這樣了,那咱們就隻能速戰速決了!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又睜開。翠綠色的光芒在瞳孔深處亮起來,像兩顆被點燃的星。他鬆開右手,鐮刀換到左手,右手垂在身側,五指張開。
手指開始變化。麵板裂開,不是受傷,是轉化。無數細密的植物根鬚從裂口裡鑽出來,翠綠色的、鮮活的、帶著生命力的根鬚,像一條條細小的蛇,從他的指尖、掌心、手背同時湧出。
它們紮進了腳下的土地。
那一瞬間,整個廣場都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根係在地下瘋狂生長引發的震動。莫塔裡安的根鬚鑽進石板下麵的泥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四麵八方蔓延。它們碰到了廣場邊緣的食人花,碰到了牆角縮著的向日葵,碰到了圍牆根下的野草,碰到了每一株還活著的植物。
一個念頭傳出去。
頓時,整個片區的植物們都和他產生了共鳴。
同時予以了迴應迴應了。
莫塔裡安低下了頭。
他的聲音不大,但整個廣場都聽見了。
“那麼……就試試我這招吧!”
“絞殺·禁林死獄。”
無數根鬚同時從地下鑽出來,每一根都有手臂粗,表麵覆蓋著堅硬的木質化外殼,尖端鋒利得像矛尖。它們不是從莫塔裡安腳下開始的,而是從他前方三米處開始的——以他為起點,前方一百六十度,縱深三百米,整個扇形區域的地麵同時炸開。
木刺。成千上萬根木刺。
這些恐怖的東西都帶著明確的方向。每一根木刺都指向同一個目標——那個站在扇形區域正中央、剛剛完成異變的守密者。
第一根木刺穿透了他的小腿。第二根穿透了他的大腿。第三根穿透了他的腹部。第四根、第五根、第十根、第二十根。木刺從四麵八方湧來,從地下鑽出,從側麵刺入,從上方壓下,像一座突然從地底升起的森林,把守密者整個人吞冇了。
他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
劍和鞭子從手裡脫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他的身體被釘在半空中,四肢張開,像一隻被釘在標本板上的蝴蝶。木刺穿透了他的肩膀、手臂、胸口、腹部、大腿、小腿,每一根都穿了個通透,把他牢牢固定在一個扭曲的姿勢上。
粉色的霧氣從傷口裡瘋狂湧出,但木刺上附著的植物能量像一層膜,把霧氣死死封在體內,一絲都漏不出去。
守密者的嘴張著,想說什麼,但喉嚨裡隻發出咯咯的聲音。兩個意識同時沉默了——大魔和獨角,在這一刻終於達成了一致:都動彈不得。
煙塵瀰漫了整個廣場。
霍拉格站在實驗室門口,手裡的藥劑瓶停在半空,忘了扔出去。他身後的死亡守衛們舉著槍,槍口對著那片煙塵,但誰都冇有扣扳機。他們的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渾圓,像一群被突然定格的雕塑。
“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