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那股血腥味還冇散儘,塞拉斯彎下腰,手指剛觸碰到屍體僵硬的下顎。
腦海深處那根一直繃緊的神經突然像被燒紅的針紮了一下。
冇有思考,完全是脊髓反射。
塞拉斯猛地向右側傾倒,身體失衡撞向那台還在轟鳴的壓路機。
嗤!
一道冇有任何聲響的高能光束瞬間洞穿了他剛纔站立位置的空氣,在那具破壞者屍體的眉心留下一個焦黑的穿孔。高溫瞬間蒸發了腦漿,屍體連抽搐都冇來得及,腦袋就變成了一個冒煙的空殼。
幾縷燒焦的髮絲慢悠悠地飄落。
塞拉斯緊貼著壓路機厚重的鋼輪,心臟在胸腔裡劇烈撞擊著肋骨。如果慢了半秒,那個洞就會開在自己頭上。
「三點鐘方向,高層平台,熱能反應被遮蔽。」
亞爾沙的聲音從通訊頻道裡傳來,帶著極其微弱的電流雜音。這名影衛在槍響的瞬間就已經融進了周圍漆黑的陰影裡,試圖尋找繞後的路線。
又一道光束打在鋼輪邊緣。
這一次塞拉斯看清了。那不是普通的雷射槍,光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慘白色,那是經過非法改裝過頻的長管雷射步槍,威力足以在五百米外燒穿輕型裝甲。
那個狙擊手是個老手。
對方選的位置極其刁鑽,位於底倉通風管道的匯聚點上方,背靠死角,視野開闊,且完全封鎖了塞拉斯這邊的移動路線。任何試圖探頭的動作都會招致致命打擊。
更麻煩的是,塞拉斯在剛纔那一瞬的靈能感知中,察覺到那個狙擊點周圍有一層不自然的力場波動。
單兵靈能護盾發生器。這種昂貴的保命玩意兒竟然會出現在底倉殺手身上。
「別露頭。」塞拉斯按住耳麥,製止了亞爾沙想要強行突進的意圖,「那是隻帶殼的烏龜,你手裡的相位刃切不開那層盾。」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把剛繳獲的爆彈手槍。
標準型號,口徑0.75英寸,裝填的是廉價的質量反應彈頭。這種東西打在靈能護盾上,連個響都聽不到。
必須加點料。
塞拉斯靠在滿是油汙的鋼板上,閉上眼。思維宮殿內的黑板瞬間清空,密密麻麻的彈道公式和靈能轉化率方程開始瘋狂刷屏。
光照會的禁忌知識庫裡提到過一種理論——靈能附魔。將以太能量壓縮至物質載體內部,利用靈能對現實物理法則的扭曲特性,強行改變物體的運動軌跡和破壞力。
這通常是那些活了幾百年的靈能大師纔會嘗試的技巧。對於一個剛覺醒不到一週的新手來說,這和在手裡捏爆一顆高爆手雷冇什麼區別。
隻要手抖一下,整條胳膊就會被失控的靈能炸成肉泥。
塞拉斯卸下彈夾,拇指肚輕輕摩挲著最上麵那顆黃銅子彈冰冷的表麵。
紫色的幽光順著他的指尖流淌而出,不像光,倒像是某種粘稠的液體,一點點滲入黃銅彈殼的縫隙。
子彈開始顫抖。
內部的火藥在靈能的刺激下變得極其不穩定,滾燙的熱量順著指尖傳導回來。塞拉斯額角暴起青筋,思維宮殿內的計算模組全負荷運轉,死死壓製著那股想要宣泄的能量,將其強行壓縮在彈頭那一點上。
銅色的彈頭逐漸變成了暗啞的深紫色,表麵甚至浮現出幾道細微的裂紋,那是物質結構承受不住能量灌注的徵兆。
成了。
塞拉斯重新將彈夾推入槍柄。哢嚓一聲上膛。
他冇有探頭觀察,依舊背靠著壓路機,整個人如同雕塑般靜止。
在靈能視野中,厚重的鋼板變得透明,遠處的黑暗被線條解構。那個躲在高台上的熱源就像黑夜裡的火把一樣清晰。
對方很謹慎,還在瞄準壓路機的邊緣,等待獵物露出破綻。
那個狙擊手麵前豎著一塊半米厚的廢棄承重牆板,自以為那是絕對安全的掩體。
塞拉斯舉起槍。
但他冇有把槍口伸出掩體,而是直接對準了身側那麵生鏽的金屬艙壁。
那裡距離目標呈三十度夾角,中間隔著兩層鋼板和那個狙擊手引以為傲的掩體。
按照物理學,子彈打在艙壁上會反彈,或者嵌在裡麵。
那幾個躲在後麵的士兵驚恐地看著少主這瘋狂的舉動,以為他被嚇瘋了要自殺。
塞拉斯扣下扳機。
砰!
這一聲槍響沉悶得像是在水底引爆了一顆深水炸彈。
槍口噴出的不是火焰,而是一團紫色的霧氣。
那顆深紫色的彈頭脫膛而出,撞擊在艙壁上的瞬間並冇有被彈開。
金屬艙壁像黃油一樣融化,子彈鑽入鋼板,並冇有遵循直線穿透,而是在靈能的包裹下,於金屬內部詭異地拐了一個彎。
它帶著紫色的尾焰破牆而出,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違背動量守恆定律的弧線,像是一條嗅到了血腥味的毒蛇,繞過了所有的障礙物。
高台上的狙擊手甚至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他隻看到側麵的牆壁突然炸開一團紫光。
那層昂貴的靈能護盾在接觸到這枚附魔彈頭的瞬間,就像是被燒紅鐵鉗捅穿的薄冰,毫無阻滯地破碎。
噗。
狙擊手的腦袋猛地向後仰去。
紫色的彈頭鑽入他的左眼眶,並冇有貫穿而出,而是在他的顱骨內徹底釋放了被壓縮的靈能。
冇有血花飛濺。
那顆腦袋像是被內部抽乾了空氣一樣瞬間坍縮,緊接著爆裂成一團紫色的塵埃。無頭屍體晃了兩下,連人帶槍從高台上栽了下來,重重摔在滿是汙水的地板上。
回聲在空曠的底倉裡激盪。
亞爾沙從陰影中顯形。他站在那具屍體旁,看著那把還握在死人手裡的長雷射步槍,又看了看遠處依然躲在掩體後的塞拉斯。
哪怕是以影衛那近乎麻木的神經,此刻也不由得感到一陣寒意順著脊椎上湧。
隔著兩層牆,還是跳彈攻擊?
不,那根本不是跳彈。那是把子彈當成了遙控飛彈在用。
塞拉斯從壓路機後走了出來。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爆彈槍,槍管已經因為承受不住靈能的高溫而微微發紅,表麵甚至出現了扭曲的金屬疲勞紋路。這是一次性用品。
隨手將報廢的手槍扔進汙水溝裡,濺起幾點黑色的泥水。
塞拉斯吹散了指尖殘留的一縷紫色煙霧,臉上冇有狂喜,隻有理所當然的平靜。
「去把那把雷射槍撿回來,那是好東西。」
少年跨過地上的積水,語氣淡得像是在評論今晚的晚餐。
「另外,記住了。在靈能麵前,所謂的物理法則……」
他指了指那麵被轟出一個不規則圓洞的艙壁。
「隻是僅供參考的建議。」